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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146 柚子叶.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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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就是第二天。
辛惟在床上呆坐着,像一个刚适应新身体的穿越者,模糊的记忆像不断卡带的磁带发出了失真的滋滋尖叫。
还在不断思考究竟哪里结出了温吞的疼痛钝点。
宋亦可耳朵尖,听到了她伸懒腰时扑腾出的动静,当即大叫,“小惟!今天感觉怎么样?”
“活着呢。”辛惟揉着眼道。
宋亦可兴奋地问:“昨天送你回来的是谁啊?天啊惊天动地的一张脸……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抽象得没了人形!”
宋亦可的两任男朋友,尽管据温悦说都是鼎鼎有名的系草级别人物,但辛惟对他们的评价很平淡,一开始脸盲怎么也认不住人脸,识记特征后冒出奇妙比喻:羚牛和人面盉。
而后她出门约会在辛惟口中也是以“去野外科考”以及“去弗利尔美术馆”为指代。
于是辛惟始终可以理解并尊重审美观念的多元化。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送她回来的兴许是徐鸿南,以宋亦可的审美来看,哪怕是徐鸿南得到这样的盛赞也……不足为奇。
毕竟徐鸿南曾经委婉地咬牙切齿提醒过她,他长得并不丑。
——他听到这个高评价一定很开心吧。
“就是个普通人。”辛惟委婉地道。
吃过药睡了一觉,烧退了,身上沉重的病气好像挥发了不少,也就舒适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程度轻微的头晕和咳嗽都不妨碍日常生活。
——太好了还是那个拼得很快的人!
宋亦可尖叫:“普通?!你管那样的叫普通?!哎对他那车直接开进校的,隔壁看你俩说还以为有剧组拍戏呢。你跟那人拉拉扯扯难舍难分的,我都没好意思叫你!”
辛惟觉察到描述不对,“嗯?等一下,那个人是金发不?”
“哪有金发!挤兑我审美不行就算了,我还不至于色盲!”宋亦可气哼哼道。
辛惟感到有些窒息,“……他长啥样?”
“说了啊,巨巨巨好看,大一统人类审美的好看。怪不得余云浩你能当路边一条,十个余云浩加起来再乘次方也赶不上。说实话去年我爸公司年会请明星唱歌,有个刚火的小爱豆在团还是门面呢,见了真人不如昨天送你回来那个一根头发丝儿。而且我看见他那个金戒指了,还是大佬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等一下那个不会就是你前男友吧?”
“……”辛惟若有所思。
提到那枚标志性的学校特色定制金戒指,那就是真事了。
宋亦可口中的拉拉扯扯大概率是她拿过药袋子。
那些对话她没想起来几句,但听这架势大抵氛围不会多么缱绻旖旎,尽管还是难免惹起围观人的遐思。
宋亦可探头:“破镜重圆啊?看他那个眼神可是真余情未了……虽然那个眼睛好看死了,琉璃球似的,演什么都容易骗到人。哇,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人就非要靠脑子。”
那双眼实在是眉目含情眼波流转,灯火散进去就是一夜盛焰。琉璃美玉,美不胜收。一开腔说再绝情的话都好似情话。
——好问题,不过镜在哪里啊……
辛惟拿起手机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向蒋宁祎和邢意冉报平安。
确认过后,看到一条余云浩昨天发来的消息堆在微信消息的最顶上。
「你跟他和好了?终于不像每天准备给人送葬的。别自作多情我不关心你,是我室友女朋友跟你一栋楼说像在拍戏。你可以报名……」
余云浩发送了一个什么竞赛的官网。
辛惟径直删除消息。
顿了两分钟,又点开回复:「你是狗仔吗?对我的风吹草动比我自己都上心能不能专注你自己?」
余云浩秒甩来参赛报名链接。
辛惟:「你识字吗?」
余云浩发送了另一个参赛报名链接。
辛惟把他拉黑。
没一会儿,余云浩的小号问她:「没和好啊?高中你俩关系很好的时候你比现在意气风发多了,能不能像个人!」
他又发来精神卫生中心的导航路线图。
而后,继续锲而不舍地打包发送参赛报名链接。
辛惟看着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当即暴躁打断他施法:「我不需要 再废话你这个号也拉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余云浩:「太好了!军训时候我实在看不下去你那个病歪歪的颓废样子都没能找你切磋,现在可以切磋了?」
辛惟:「柚子叶.JPG」
她瘫倒在床上,由衷感到自己足够失败才会过成这样。
……
“小惟,你想吃什么?我今天出去吃,顺便帮你带个饭。‘人面盉’找我。”宋亦可说起“人面盉”的时候咬牙切齿。
——当时她与男友感情稳定后,第一次把他带来见她室友,顺便让他请客吃饭。
辛惟在学校见过很多次依旧记不住长相,甚至同班同学都只能记得住室友。
正巧她男友准备感谢室友对宋亦可的照顾,也是在讨好她们,今后兴许方方面面要拜托她们的地方不少。
——辛惟慢条斯理吃下最后一道桂花栗子冰激凌后,突然冒了一句,“哦,人面盉。”
——温悦强忍着笑到肩膀颤抖。
——“人面盉”满脸茫然。
——宋亦可看一眼身边的男友,强颜欢笑,“她说这样的国宝竟然流落境外真是无法容忍。”
“一旦接受人面盉的设定,我有点儿不得劲儿!”宋亦可还在咬牙,“明明很帅啊!”
辛惟懒洋洋躺在自己的甜甜圈抱枕上道:“没说不好,很有时间沉淀的底蕴啊。”
“我算知道为什么小黄毛一直气得跳脚了。”
辛惟划手机看宋亦可发来的菜单,“我高中时候比现在有攻击性多了……欸?不用带饭了。我高中同桌找我。”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她爬下床吃药,继续翻找衣服,生病再加上畏寒,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宋亦可见了温隽到哪怕身处深冬仍令人如沐春风的薛程,对她竖起大拇指,“你交朋友是真看脸啊。”
——身边约等于美人图鉴。
……
坐车千里迢迢跨区走进大楼内,还未到门面前,辛惟抬眼对薛程道:“吃点儿别的也行。”
薛程摇头,语气宽厚似乎充溢着歉疚,“没关系。刚发了工资,现在我能负担得起。你吃东西又挑。虽然最多也就是这个了。”
“行吧行吧。”
辛惟耸肩,没反驳,跟在薛程身后。
并不想让他翻高中时期她那些骄纵的旧账。
她看着他还微跛的左脚,大约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行动时能瞧见不适应的端倪,“你……不要紧吧?”
薛程没回头,“没事。”
歉疚带来的沉重感就显得沉闷。
尤其是薛程还穿了件黑色羽绒服,黑煞煞的,即便神情云淡风轻也难掩肃萧。
辛惟又没头没脑道:“你以后多穿白衣服吧,既然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嘛。你的人格也需要根据颜色换一换。”
薛程接不上话,只能沉默地点头。
他的头发长了不少,服帖地打理洁净,整个人的气质便显出几分柔顺。
这日午席人不多,辛惟坐在板前听着师傅的讲解神游天外。
无端端想起的却是高中时那些撬锁去到天台的晚自习,随着凉夜夏风轻盈飘走不知去向的小卷。
那时候笑声太轻快。
此时走出门,却是一阵隆冬寒风锥进骨髓,堵住了嘴。
两人无言地慢悠悠游荡。
辛惟还是没忍住率先开腔挖苦:“你真忙啊。忙,忙点儿好啊。”
薛程点头,“是啊。”
他说这几个月彻底把过往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了结,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他如今课业很充实,靠家教和教育机构打工也足够,因为是请她吃饭就可以稍微贵一些,都没关系,都还好的。
他也终于敢来见她了。
辛惟轻声祝贺:“哦,恭喜你啊。以后总会更好过嘛。”
——新的一年,终于脱离苦海。祝你今后皆是坦程吧。
那些日子过得兵荒马乱,乱七八糟的分离和决裂,到头来一笔糊涂账,谁也算不清。
留下长期的戒断反应,像故乡的雾霾一样,绵延不绝无能为力。
这里有时也有相似的霾尘。
有时候她会莫名地想,故乡为什么是故乡呢,是故人都散了,故事都结束了,所以才叫故乡的吗。
“你呢?”薛程问。
辛惟咳嗽两声,反问:“你觉得呢?”
“那些事跟你没关系。”薛程一针见血道,“你就算再觉得自己厉害,也没办法帮所有人。你担的事够多了,丁茵那边……”
辛惟打断他,“不用你说。”
薛程叹口气,“没有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你……”
“你干嘛说我不行。”辛惟瞪他。
薛程这才愣了,被她一句话撕碎腹稿,从滚动着的大道理中抽脱。
“……我没有说你。”
——不过是非纷扰与你无关,所以不必去背十字枷锁的审判。
“都不是你的责任。我对你一直都很感激,也很抱歉。”
——从开始到现在。
辛惟又反驳,“我没你那么有责任心。”
薛程叹了口气,他不擅长捋感情,艰难得像被威逼利诱吐口供。
“丁澜说……”
他还记得丁澜出国交换前,专程挑了他休息的空闲时分来请他吃饭,温温和和地问询他的近况。丁茵偶尔会联系他。再不济中间还有温良的丁澜,只要丁澜愿意揽上的便事事有回应。
唯有辛惟他不知怎么开口。不无担忧地问丁澜辛惟怎么样。
丁澜还是温温和和地两眼弯弯,说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她又不会怨恨你。
后来丁澜出国之后,还联系了一次他,继续关注近况,并话里有话地助推道:「你不如去找找辛惟。同校总是很方便吧?有人最近跟我说,不能因为她很坚强就随便让她承担更多。」
这些薛程都没有说。
辛惟一秒否认,“我的决定跟这些事关系没那么大。最根本还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这个了。”
她大致明了丁澜多么苦口婆心锲而不舍。
尽管看上去胸怀大爱,但辛惟一直认为丁澜才是能修无情道毕业飞升的人。这种身份的人有这般性子再好不过。
“都是我自己的事。”
谁也没办法替代她。
……
寒假时,辛惟刷到了上热搜的爆料帖。
——徐鸿南趁热打铁要开机那部电影与闻听佩的合作到头来还是没成。
导演也对进驻的新编剧改过的剧本不满意,偏移了原作立意,也与他想呈现的效果大相径庭。几家资方似乎见势不妙,突兀地以各种理由作势想退出,施加了更大压力。差点儿组出的局就要崩盘。
在主演人选方面出力最多的资方只得妥协,重新选角,推荐了一个外形和性情更合衬男主角的新人演员。
好巧不巧,前后两位争夺男主角的演员原本是同公司的好友。
写作“好友”,读作“CP”的那种。
营销号大肆放出二人过往纠葛,也在为电影造势。
那人是闻听佩的旧友。
徐鸿南把定妆照给她看,问她怎么样。辛惟没意见,说挺好。而后跟那人聊了几句,看了简历发现那人学历很高,谈吐礼貌,对角色的理解也相当有见地。
辛惟更没意见。
她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暂且装聋作哑总是没错。
既然她无需把控方向。
而闻听佩那边许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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