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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楚灵均 这时, ...

  •   这时,她才敢放松紧绷的身体,开始大口喘气,平复心跳过快带来的不安感,低头一看,地面残碎的玉牌中还留有一块完整的,是刻着郑俊杰名字的玉牌,危机消除她才有空去思考,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玉牌上刻着替死,飞出的符纸,浑身遮住的人,熟悉的鞋子,铜镜里的风衣,铜钉......

      吱嘎声刺破浓雾般的夜色时,她紧张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手却向怀里摸了一个空。对方穿着灰色睡衣下摆正卡在门轴处。江沅芷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件棉质睡衣的第三颗纽扣系错了扣眼,将下摆扯出诡异的斜角,本该柔软的法兰绒布料应该随着主人睡觉而揉皱,而此刻却整整齐齐的,随着开门动作发出窸窣脆响。

      "大晚上的谁在吵吵闹闹……"少女又打了个哈欠,明明没有看着地面,脚却精准地踩进了门槛外的青苔,鞋底与石板接触的瞬间,草地突然变成翠绿色,露出底下用朱砂画的符纹。而她本人对此毫无察觉,虽然语气微软,仍在用堪称精神的语调抱怨:"让不让人睡觉啦?"

      而江沅芷却注意到了她一身衣服的不寻常之处,衣服的纽扣,草后的朱砂,睡衣等,却没有说出口。

      "你听见什么了?"江沅芷试探着问,目光始终落在对方睡衣口袋处。那里鼓起不自然的方形轮廓,像是塞着本老式记事簿,可随着楚灵均转身查看屋内,口袋边缘又露出半截红绳,在月光下泛着和怪物缝合线相同的锈色。

      “听见了很响的声音,你是不是在这里玩爆竹啊,大半夜的这里刚刚发生命案,你真的不怕啊?”楚灵均不满的说道,看着对方身上到处是血迹,衣服都被划破,她眼神黯淡了下,随后侧开身体,让她进门,“姐姐,我叫楚灵均,字余曰灵均的灵均,快进来喝口热茶吧,外面这么晚了,还挺冷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她的思绪飞向了遥远的地方,‘会是她吗?...楚...灵均...’意思到对方还在等她回答,很快就回过神来,向对方搭话。

      “谢谢你,我叫江沅芷,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沅芷。”笑着向对方走去。

      “看来我们的名字很有缘哦!”楚灵均浅笑道。

      “看你半夜还在这边,是住在这里吗?”江沅芷回头看着这戏园不解的问。

      “戏园这边是我工作的地方,为了方便进出,这一片我就修了一个连通我家的进出口,平时就从这进出。”看着江沅芷走路都颤抖,她过去搀扶对方进来。

      肾上腺素褪去带来的疼痛感让她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走进小屋,里面是摆放杂物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独特的东西。随后穿过屋子,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庭院。

      “呜呜呜....”树上传来乌鸦的叫声让人脖颈发寒,院子里摆放着梅花桩等一些练习的道具。走进大门,里面正对着的就是如同祭庙一般,供奉着神像,但不同的是,有了更多的生活气息。

      楚灵均把她带入侧室的桌子旁,倒了一杯茶水,说到:“我去拿碘伏和新衣服,你先常常我们这特有的茶。”她并没有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江沅芷趁机四处打量着四周,收拾得干净整洁,显得生活气息很足,她注意到,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杯未饮的茶水,已经没有一丝热气。“你现在还是信太一的吗?我以为你只是当做工作呢。”看到对方拿着药瓶和衣服回来,她随意地问。

      “如果不是信奉,我这么大的园子,还需要出去表演吗?” 她蹙眉盯着江沅芷,琥珀色猫瞳里满是恼怒,瞳孔缩成细亮的竖线,唇线也绷得发直。

      落在江沅芷眼里倒像是小猫在张舞着爪子,“冒昧的问一下,你家里人呢,这么晚了,也不见人,让你出去看,多危险呀。”她望着四周说出这个问题,像是不经意好奇的提出这个问题。

      “我家里的亲人,在我很小的时候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大病。那时候,家里人都为了给我治病而四处奔波,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幸运地把我治好。可是,就在我康复之后,他们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的情绪变得十分低沉,声音里夹杂着即将哭泣的颤抖,语气中满是悲伤与无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提出你的伤心事的。”江沅芷的指尖悬在半空,虽然想去拂去她的眼泪,但最终轻轻落在楚灵均发顶轻轻抚摸。‘小骗子。’触感比想象中更令人心悸——那头乌发并非顺滑如缎,而是带着晨露浸润过般的微凉韧性,发梢微微蜷曲,像被月光烘软的狼毫笔尖。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治愈了她那未完成的想法以及一颗疲惫的心。

      楚灵均瑟缩的肩膀在抚摸下渐渐放松。江沅芷能感觉到发丝间藏着的细小漩涡,或许是常年扎马尾留下的痕迹,却在指尖揉散时漾开淡淡槐香。这香气不该属于现代洗发水,倒像古法手作的皂角,混着极淡的沉香屑气息。

      “你头发……”江沅芷微微倾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缕垂落在楚灵均肩头的乌黑发丝,轻轻嗅着。,那股淡雅的香气,似是混合了清晨带着露珠的青草香,又隐隐透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槐花香,萦绕在鼻尖,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沉醉其中,由衷地赞叹道:“好香啊!”月光突然大亮,她看清发丝在月色下泛着幽微的华彩——那不是普通黑发,而是每根发梢都自然流转着如墨玉般的莹润光泽,仿佛凝聚了夜色的深邃与星辉的灵动。

      "你用了什么护发素?"江沅芷鬼使神差地追问,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一缕黑丝间缠绕着,感受着那丝滑的触感,仿佛在触摸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那发丝顺着她的指尖轻轻滑落,又轻轻弹起,带着一种灵动的韵律。楚灵均猛地后退半步,“松开,臭流氓。哪有人上来就摸头的。”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内心深处那一丝慌乱与羞涩。

      “不好意思,只是感觉你和我妹妹好像,她也是像你这样,不过她喜欢冲我撒娇。只是她生病了,记不起很多人了,我会拼尽所有保护她的。”江沅芷低落地道歉,眼神复杂的看着少女。

      “那不怪你了。”听到对方语气低迷,少女真挚的说着就伸开双手,“给你再抱一下,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你妹妹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沅芷望着她愣神了下,随后轻轻环抱住这个可爱的少女,“谢谢你,真的希望如此。”声音轻柔,可那藏在衣袖下的手,却趁着少女不注意,偷偷地在对方放在一旁的茶水里下了些粉末。粉末无声无息地融入茶水,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双手穿过腰侧,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织成密网,楚灵均的体温比月光更凉。掌心恰好覆在楚灵均肩胛骨下方的凹陷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温度,以及那微微的颤抖。

      楚灵均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满月时拉到极致的弓弦,连呼吸都透着滞涩。直到江沅芷微微收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领口的血锈味终于漫到楚灵均鼻尖,那具僵硬的身体才骤然松劲 —— 耸立的肩膀松懈了下来,连带着后背中上部的肌肉都卸了力,黑色发丝顺着江沅芷的指缝滑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把呼吸织得更密了。

      "别看我……"她把脸埋在江沅芷肩窝,声音变得沉闷起来,发梢扫过锁骨处,激起细密的颤栗。江沅芷这才发现发根处泛着些许白色,像有人把月光揉碎了凝在发根,泛着极淡的莹光。

      楚灵均的左手突然揪住她后腰的布料,力道沉得几乎要将布料撕碎。察觉到对方浑身抑制不住的战栗不对劲,反手覆上她的手,掌心便触到一片黏腻的湿冷 —— 低头望去,楚灵均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混着冷汗渗出来,在两人交握的掌心里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江沅芷非但未抽回手,反倒顺着她的力道,将指尖轻轻探入那紧握的拳心,任由她的指甲陷进自己的皮肉,像是要替她兜住那无处安放的、撕心裂肺的痛。

      一股独特的清苦气味夹杂着水汽的清冽从江沅芷身上传来,让她被痛苦裹挟的混沌意识被唤醒了片刻。少女紧绷的脊背猛地一僵,战栗的幅度竟悄悄缓了几分,嵌进掌心的指甲力道松了些许。

      楚灵均混沌的视线艰难聚焦,落在江沅芷被鲜血浸染的手背上,只是呜咽地闭上眼睛,手却再也不肯触碰对方。

      江沅芷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抱起瘦弱的少女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始终托着楚灵均的后背,掌心带着暖意,顺着她紧绷的脊背一遍遍缓缓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另一只手则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将自己的手掌递了过去,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白芷清润气息。

      持续的疼痛让刚刚清醒的意识又混沌起来,混沌中似是捕捉到那抹让她本能安心的声音,紧绷的下颌终于放松,不再用牙齿狠咬下唇,转而一口狠狠咬在面前人的肩膀上。头脑里的剧痛早已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剩本能驱使着她死死咬合,齿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 仿佛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终于抓住了唯一能依托的浮木,拼尽全力不肯松开。

      这一咬带着玉石俱焚般的较劲,江沅芷却浑不在意,依旧温柔地抚过她汗湿的脊背,指尖顺着脊椎缓缓摩挲,动作轻缓又珍重,仿佛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半点不舍得惊扰。与此同时,她喉间溢出一段清越的调子,是用楚地最古老的腔调唱的民谣,绵长又空灵,混着衣襟间淡淡的白芷清苦,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东皇驭龙种,云君执玉衡。
      湘水葬佩环,山鬼守魂灯。
      灵茅奠酒迎神至,玉琮击节唤风醒。
      社日赛神敲铜鼓,桑林祈年舞长缨。
      丹忱沥血护邦邑,寒星映水化长庚。
      一朝赴义归青冢,芷兰绕墓伴英名。
      旧部衔恨寻仇去,孤影凭栏望客星。
      五方神兽踏星斗,九嶷宾客皆升平。
      芷兰纫佩驱邪祟,艾蒲悬门避灾星。
      楚巫踏鼓通幽冥,纸船送鬼逐江行。
      粽叶裹魂防魍魉,桂酒浇坟慰先灵。
      世传魂归路,凤鸟引幽冥。
      辰砂画符镇宅府,桃枝插户护安宁。
      巫傩跳傩驱疫疠,辰河戏里唱太平。
      沅澧两岸炊烟起,岁岁祈神保收成。
      寒来暑往遵古礼,薪火相传祭先英。
      魂归楚地无惊惧,神佑苍生享清宁。
      孤女执灯承遗志,不教丹血空倾零……”

      歌声低缓绵长,像是穿越千年的风,又似湘水漾起的涟漪,温柔地包裹着怀中失魂的少女,试图用这古老的韵律,驱散她周身的惊惧与剧痛,为她在这风雨飘摇的绝境中,撑起一片暂避风浪的港湾。

      少女似乎也在歌谣中平息了剧痛,慢慢地有了一丝意识,不知觉地呢喃了一声“妈妈”。

      "三魂七魄铸祭坛,九歌锁命为情痴。"随着最后一段歌谣哼唱完,少女便晕在了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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