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祭》依孚会等你下课

8、追逐 耳鸣声

　　耳鸣声慢慢消失，心跳突然加快跳动，只听见后面的一声爆裂声，她把手中的电筒用力砸向地上的树根，拼命挣开束缚脚的树根。只感觉整个树洞都在摇晃，往外爬出时抬头看到，一双巨大的爪子直接扎进树干里再疯狂晃动，她借机起身跑出了大树范围，才回头看见那个巨大的身影，破烂的衣服，高大的身影，槐树裂开的躯干突然剧烈震颤，江沅芷后颈汗毛倒竖的瞬间，只看见拿道身影正在用力拔出爪子。对方回过身来时，她惊恐的看着那道身影，那具本该躺在法医解剖台上的躯体，此刻却像蜕皮的蝉虫般从年轮里剥落，腐肉粘着木屑簌簌坠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他的脸像被泼了硫酸的蜡像，左半边皮肉完全溃烂，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紫黑的牙床，右眼却完好无损——那颗眼珠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动，瞳孔缩成麦芒状，倒映着江沅芷惊恐的面容。最恐怖的是他脖颈处缝合的粗黑针脚，每隔三寸就嵌着枚铜钱，随着动作发出锈刀刮骨般的摩擦声。喉咙的刀口翻卷如蜈蚣足，随着尸身移动喷溅出混着雄黄的蓝黑色血沫。最骇人的是头颅凹陷处——后脑的致命伤洞里，竟塞满蠕动的苍耳子，每根尖刺都扎着带神经末梢的脑组织碎片。

　　"江记者……"郑俊杰的喉咙里卡着树根与蛆虫，说话时下巴整个脱落到胸前，被经脉悬吊着晃荡，这句话说出口时，突然有一下停顿，踉跄了一下，随后又动了起来。"你找到我的名牌了？"他腐烂的指尖突然暴长，指甲缝里嵌满暗红色的木刺，每根刺尖都挂着半透明的黏膜——那是被树根扎穿的内脏组织。

　　江沅芷踉跄后退时踩到黏液，不知何时，地上到处是树洞的黏液，一不留神就跌倒在地上，不知何时破碎的玉牌划破手臂，鲜血滴落在地上像是墨水落入水中，滑倒的瞬间瞥见郑俊杰腹部开着碗口大的洞，七枚发着暗淡光芒的玉牌呈北斗状钉在腔内器官上。最顶端的玉牌突然迸裂，郑俊杰的脊椎发出竹节爆响，整个躯体以违背生理的角度扭曲，脊椎骨刺破后背皮肤，像枝桠般扎进槐树主干。

　　"还差一个……"他的头突然出现在江沅芷正上方，腐烂的鼻尖几乎贴上她额头，鼻腔里涌出的不是气息，而是成群结队的食腐甲虫。江沅芷这才看清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朱砂符咒，那些咒文竟是用某种动物的肠线缝合在皮肉下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在皮下蠕动，如同活物。

　　当郑俊杰的手掌即将触到她天灵盖时，江沅芷抓起玉牌碎片刺向他右眼。腐肉飞溅的刹那，她看见眼球深处嵌着枚铜铃铛，铃舌竟是半截带血的指甲。尖啸声中，槐树所有枝桠同时抽打地面，郑俊杰的尸体疯狂捶打地面，发出痛苦的哀嚎，七窍喷出墨绿色汁液，喷洒在地上，不断地涌动。

　　"你跑不掉的……"郑俊杰的声音突然变成复调，像是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腔调各有不同，有孩童的尖笑，有老妇的呜咽，还有……江沅芷浑身僵冷，她听见了空灵的声音，"玉牌沾了你的血……"

　　树影在月光下疯狂扭动，郑俊杰的尸体开始层层剥落，每片腐肉落地都化作长着人脸的树芽。江沅芷转身狂奔时，余光看见那些树芽正在吞食刘强的尸体，而郑俊杰破碎的头颅正死死地盯着她，下颌骨一张一合："轮到你了，江沅芷。"

　　腐臭的风裹着木屑灌进肺叶，高强度奔跑让江沅芷的喉管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她不敢停步，身后传来的不是脚步声，而是整片树林在遭受绞刑的呻吟。郑俊杰与刘强的合体怪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具由两具尸体熔铸而成的躯干足有三米高，腐烂的皮肉间嵌着槐树年轮般的缝合线，每一步都震得地底传出空鼓声，仿佛整座山林都是它的棺椁。

　　月光下，江沅芷终于看清这团腐肉的构造——郑俊杰溃烂的左脸与刘强被碾碎的头颅呈四十五度角拼接，脖颈处交错缠绕的铜钱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可怕的是他们躯干的结合处，七枚染血的玉牌呈北斗状钉入肌理，每当怪物扭动身躯，玉牌就会渗出混着槐花的黏液，在地上蚀出冒着青烟的坑洞。

　　"江沅芷……你的名牌……"怪物同时发出两种声调，郑俊杰的喉管里卡着树根，刘强的胸腔共鸣着蛆群翻涌的闷响。江沅芷的鞋突然踩到一处塌陷的石砖，她踉跄着扑倒在旁边的土里，灵魂似乎与身体分离，一动不动地等待危险靠近，而这时，一道符纸飞来，一声爆裂响，怪物被定住似的，旁边传来一句“快走，别发呆。”

　　她才猛然回过神，没有时间去想这声音是谁，只能凭借本能起身，往外跑去，腿上被碎石子擦伤，流下了血迹，不过十秒，怪物像是受到鲜血的刺激挣脱了束缚，突然加速，腐烂的胸腔轰然裂开，露出用脊椎骨串联的玉牌阵刺向她。江沅芷翻身滚向旁边的花坛时，余光瞥见郑俊杰的左眼珠正从眼眶脱落，被经脉悬吊着扫视地面，眼白上密密麻麻全是虫子爬来爬去。

　　不知背部是撞到了什么，剧烈的疼痛涌上大脑，让她精神都开始溃散了。但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一个人，她不顾身体的疼痛，快速借力起身，往那边逃去，因为在逃跑时，她注意到，唯有哪一个方向没有这些声音和枝条。

　　就在怪物的爪子逼近她时，正好靠近那间笼罩在黑暗中的屋子，整片空间突然扭曲，怪物被白色的光芒笼罩。江沅芷踉跄着扶住渗血的墙皮，眼睁睁看着郑俊杰与刘强的合体躯壳在白光中沸腾。那些用铜钱缝合的皮肉开始分层，像被无形的手指逐片掀开，露出皮下用朱砂符咒编织的经脉网络。

　　"啊——！"刘强的半张脸突然从怪物面颊剥落，带着粘连的肌理砸在江沅芷脚边。那张嘴仍在开合，却发出孩童般的哭嚎："玉牌……玉牌在响……你跑不掉的......"

　　江沅芷毛骨悚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她的锁骨突然刺痛，而手上的玉牌也在共鸣疯狂跳动，她猛地扯开衣领，发现二十七枚铜钱不知何时嵌进了她的锁骨，此刻正组成缩小的北斗阵型。

　　白光中的郑俊杰开始液化，腐烂的躯干化作黏稠的沥青，沥青里浮沉着数百枚玉牌碎片。全部化成白光飘入七星阵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