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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杀 江沅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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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芷离开戏园往祭庙赶时,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小镇的街巷被静气裹得密不透风,唯有自己的脚步声 “咚…… 咚……” 砸在青石板上,单调又沉闷,敲得人心头发紧。往日里这个时辰,家家户户窗棂该漏着昏黄的光,街巷里飘着饭菜香,可此刻竟连一丝活气都无,犬吠、人声、炊响,全消了声迹。除非....
她握紧了手上的几张符纸,这是专门从家里带出来的,可以抵挡一下。
江沅芷不敢抬头,目光死死锁着脚下的青石板,脚下发力便往前猛跑,地上拉长的影子出卖了它们,她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月光像掺了水的银箔,将那些惨白的影子拉得老长——是纸人,足有十七八个,腮红涂得如同渗血,竹篾骨架裹着褪色的寿衣,整排纸人白影憧憧,在夜色里飘摇追逐,没有半分活气,却偏生带着一股缠上骨的狠劲,离她越来越近。
沉寂已久的手机里打来电话,是一个群通话,我接通后"往小镇的后面方向跑!"手机里传来刘文的声音。
江沅芷没有犹豫反手甩出两张张符纸,金光炸开的瞬间,当先两个纸人胸口燃起幽绿火焰,却只是踉跄两步,断裂的脖颈处竟渗出墨汁般的黑血。腐竹与黄表纸的味道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蹙眉拐进胡同,运动鞋踩在青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胡同尽头传来编钟闷响,青苔突然翻涌如活物,裹着黄表纸屑的黏液从砖缝喷溅。江沅芷踩中某块松动的石板时,两侧高墙骤然合拢——是纸人队列在巷道中拉直身躯,寿衣连成惨白的裹尸布墙!腐竹骨架摩擦的"咯吱"声里,群通话突然爆出谢雪的尖叫:"它们怕水...咳咳...去酒馆!"
第三张符纸甩向纸墙的刹那,金焰竟被墨汁般的黑血浇灭。最前方的纸人突然裂开胸腔,露出竹篾缠绕的青铜铃铛,铃舌赫然是半截刻着"沅"字的竹子!铃声炸响时,江沅芷口袋里的符纸全部被钟声碾成粉末了,飘出的碎纸在空中的倒影如同雨水滴在地面般。
趁着纸人也被定住,她快速用脚踢门,踢开木门的瞬间,浓郁的酒香传来数十口陶瓮在阴影中浮沉,瓮口密封的泥头竟如心脏般搏动。江沅芷扑向最近的酒缸,腐坏的木盖在她掌下碎裂——缸底沉着密密麻麻的竹胎人偶,眼窝嵌着发霉的糯米粒,正随瓮中酒液载浮载沉。
追至门外的纸人突然僵立,为首者胭脂脸颊"滋啦"冒烟。江沅芷猛将半缸酒泼向纸人,浓烈的酒气裹挟着黑血蒸腾,纸人骨架在青烟中融化成竹沥。她突然发现酒液里浮动的不是人偶,而是泡胀的黄符纸。
为首纸人的胭脂突然融化,在惨白脸颊上淌出两行血泪,像是游动的蛊虫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堵住了后面的纸人进来。
她急忙从酒馆的后门跑出来,这边是医院的后墙,旁边是药馆,电话已经挂断了,她在群里面问道“你们在哪里?”
“别担心,我们现在靠着王傅一带来的阵法,坚守在祭庙外面的一间房子里面,我们等你过来,一起进去。剩下的回来再说。”谢雪回复道。
轰地一声雷鸣自医院方向炸响,震得临街的窗棂嗡嗡颤,江沅芷循声抬眼,只见那边天际翻涌着刺目白光,亮得晃眼,连夜色都被撕出一道豁口。
她略一思忖,脚下便改了方向 —— 张虎几人至今踪迹全无,既同是冲着祭庙的愿望而来,必是备了后手,此刻医院方向异状突生,难保不是他们弄出的动静。若贸然往祭庙去,反倒容易被躲在暗处的他们偷袭捡漏。所幸追她的纸人没这么快,她可以偷偷的溜过去观察下。
“哥,这纸人感觉打不完啊。”张秀兰拿着刀用力劈开一个纸人,很快就补了一个上来。他们被逼着躲在一个角落里。
“刘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都怪他,要不是出来找人,也不会遇到这事。”赵志强埋怨到,心里也清楚那状态,多半已经死了。
手上的刀也在拼命反抗,“我们要不往祭庙那边走去?那边应该会安全点。”
"也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虎摩挲着手中温润的五帝钱,喉结滚动着咽下喉间腥甜。这几枚雷击木雕的五帝钱跟了他十二年,平日里用香烛供养着,连睡觉都塞在贴身口袋。
随着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那枚雷击木钱突然腾起紫电。
"走!"张虎五指骤然收紧,五帝钱脱手的刹那,整条巷子的路灯同时炸裂。江沅芷眼前闪过刺目白光,耳膜被雷鸣震得嗡嗡作响。待视线恢复时,只见以落地处为中心,三米内的青砖尽数翻卷,碎成齑粉的纸人残骸上还跳动着蓝色电弧。
最前头的纸人被炸得只剩半截竹篾骨架,却仍用纸手扒着焦土往前挪动。
躲在围墙上的江沅芷暗自一惊,原来他们有大杀器在手上。给刘文等人发消息叫他们小心一点。
看着空荡荡的医院,她感到了无声的呼唤,再吸引着她过去,况且线索也没有齐全,三句话,至少两句还没有答案呢。
医院铁门锈蚀的铰链声 “吱呀 ——” 一声骤然刺破寂静,尖锐滞涩,在夜巷里荡开冷峭的余响。院内一片死寂,连风擦过墙壁的声响都消弭无踪,与外头纸人追袭的混乱判若两地。她打算去翻这些年的死亡报告,她对那份宗卷上面大量死亡的人很好奇。
她放轻脚步往楼上走,鞋底碾过积灰的地砖,细碎的声响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她发现,这里的影响其实没有外面那么严重,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这。
咚咚,咚咚 ——
脚步声总比自己踩下的多一声,黏在身后,不远不近。
江沅芷没有半分犹豫,拔腿快速往前冲,拐过走廊拐角,发现面前是死路,只好一头扎进就近一间空病房,反手扣上门闩,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停顿。
门外的咚咚声很快逼近,一下下砸在走廊地砖上,沉滞又清晰,顺着门缝往屋里钻。紧接着,吱 —— 老旧的病房门轴被缓缓转动,磨出绵长又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医院里拖出冷峭的尾音,每一声都碾在心上。
江沅芷早缩身躲进了病房角落的铁皮储物柜,柜门只留一道细缝。月光顺着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储物柜里逼仄又憋闷,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震得耳膜发疼。
突然,刺啦 —— 指甲刮过铁皮的锐响陡然响起,一下下擦着储物柜的门板,冰冷的触感似要透过铁皮渗进来,那尖利的声响,比门外的脚步声更让人头皮发麻。
江沅芷的心跳疯了似的撞着胸腔,指尖死死抠着储物柜的内壁,冰凉的铁皮硌得指节发白,恐惧在脑海里翻江倒海,攥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指甲刮擦的声响越来越近,柜门都似被震得微微发颤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