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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线索 江沅芷 ...

  •   江沅芷走进药馆,里面弥漫着苦香味,到处是摆放在外的药材。听到门框上响着的铃声,躺着的老中医从竹床上醒来,说着老,其实只有四十岁,她摸了摸在口袋里的报告。

      “要买什么呢?”林平懒洋洋的说道。

      “买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蛹一钱。”

      “是不是还有加上隔年雪啊?”林平没好气地说。

      “自然,相思本就是奇病,自然要特殊的办法,何况是救命的药方,是吧。”她走到柜前问道。

      “早就听闻林神医,在这里悬壶济世二十载,从不多收取钱财,几年前更是靠一手好医术救治了许多疑难杂症,说得上当之无愧‘神医’这一称号。”

      “昔年陈寿有言道:“而阴谋不轨,以身试祸,岂不痛哉!若迷而知反,尚可以免。”"列子曾言,迷途九载而能返,犹得逢生。”老叔可知这个故事。”

      “神医不敢当,我从未应过这个称呼。昔年也有杨广征高句丽,运河畔“白骨高于太行雪”“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陈后主),卿不失为沈后(陈后主妃)。可见“迷途愈久,返途愈艰”的残酷现实,清醒的认知与未被透支的纠错成本才是迷途而返的底气。”

      “那老爷子是认为,迷途的人能了解自己的纠错成本?依我看,看似引经据典,实则暗藏逻辑断层,恰似用针灸铜人论道,徒具经络框架而失气血灵韵。实为偷换概念的诡辩。”

      “第一:以“结果”倒推“前提”
      杨广临终前喃喃“不失为长城公”,此语恰是其沉溺幻梦的明证——他从未真正“清醒”,而是将陈后主的颓靡当作归宿。正如溺水者临死前仍死死攥住水草,这种“认知”不过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何来清醒可言?林神医将亡国之君的末日独白等同于迷途知返的清醒认知,恰似将回光返照当作晨曦初现,实为因果倒置。”

      “第二:以“系统”替代“个体”
      隋炀帝修运河、征高句丽,看似个人狂妄,实则整个官僚系统已沦为欲望机器。当户部尚书为讨好圣听谎报粮仓盈满,当将作监为建迷楼强征民夫,这个系统早已失去纠错可能。林神医将“纠错成本”简化为帝王个人决策,恰似将泰坦尼克号的沉没归咎于船长未带望远镜,而无视冰山般的制度溃烂。”

      “第三:以“理性”消解“人性”
      迷途知返最幽微处,恰在于突破理性计算的瞬间。如褚时健种橙,若按“纠错成本”论,71岁老人包荒山本是最不经济的选择。但他扑向土地时,并非算计过保外就医的时限与橙子生长周期,而是被“不想等死”的生存本能驱使。这种返途,恰似溺水者抓到浮木时的爆发,是理性框架无法丈量的人性光芒。”

      “林神医执方寸药理喻世道,终究小看了人心之诡谲。迷途如墨,有人提灯循路而返,有人闭目跃入深渊,更有人如飞蛾扑火,在焚身的刹那完成救赎。若将返途底气尽数归于清醒与资本,岂非将《红楼梦》读成账簿,把《神曲》译作律法?当杨广在江都宫中对着《四海朝贡图》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失去的何止是清醒认知,更是与人性最后一点温热的联结。”

      “你怎知,昔日怀揣炸弹欲刺杀摄政王载沣,被捕后挥毫写下“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铁窗中的慷慨陈词,日后会成为在河内红河边的晚宴上,他举杯对影佐祯昭说:“东亚共荣圈里,总要有人先坐下。”可见恶是藏在影子里,在你踉跄时吞噬你的灵魂。”她叹息地说道。

      林平嘴硬地说道:“当你们歌颂“刹那返途”的诗意时,老朽的银针正扎在“防微杜渐”的穴位上——这或许不够浪漫,却能让更多人活着看到下一个晨曦。”

      “我知道你想说的,我做过努力,但已经虫蛀蚁噬,大夏将倾。”他无奈的摇头说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况且,当年也没有人为我们辩解,如今又与我何关呢?”

      “林叔,不要在一错再错了,想想灵均她难道希望这样吗?”她尽量用真挚的语气劝说。

      “您的沉默不是解决的办法,纵然结果并非所料,但我只能坚持自己的信念。至于对错,那是后人来评价的。”

      林平喉间滚出低沉的吟诵,调子古旧晦涩,像从千年尘埃里爬出来的回响:
      “玄冥降兮蕙烟腾
      青铜觥冷盛星灯
      瑶席玉镇通幽冥
      魂兮归兮北斗樽
      三光同酹太一神
      鼓角歇处万古春”

      吟诵声戛然而止,转而换成一段更显诡异的哼唱,字句里裹着说不出的阴冷:
      “烈日灼烧着黄金面具
      天空中盘旋一群又一群的乌鸦
      哇—哇—哇—哇—哇—哇—”
      拖长的鸦鸣模仿得惟妙惟肖,在狭小的房间里盘旋,让人脊背发寒。他顿了顿,继续哼道:
      “玄鸟在向右摇晃
      夜灯日熄御风来
      愿入归墟永不还。”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袅袅,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林平抬眼,眼神晦暗不明,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答案就在这里面,你去寻找吧。”

      江沅芷却没动,盯着他追问:“那这药方呢?”

      “好哇!你诈我!”林平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涨红,方才的神秘淡漠荡然无存,只剩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真相了!”

      他喘了口气,不耐烦地挥着手驱赶:“走走走!这药不过是个引子,最要紧的是你说的‘人’能不能迷途知返。真想知道后续,自己去翻书查!”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伸手推着江沅芷的胳膊往门外送,动作急切,像是多待一秒都嫌碍眼。

      ‘姐啊,真的不该错下去了,心里堵了太多了,这些年,我觉得自己救人都不在纯粹,纵使没错在这样下去,也该万劫不复了,我们死后还能回到神国吗?’

      江沅芷把刚刚的话写在本子上,趁着对方思路被自己扰乱,自己用灵均诈他,成功得到了重要线索。第一个应该是祭祀的举行过程,祭祀上一定会发生什么。这个歌谣,向右摇晃,应该是凯撒偏移的意思,哇了六声,是偏移量为六,夜灯日熄指的是日暮,但烈日又是正午。

      想不到思路,于是把线索发到群里,她先准备去调查别处,那个祭庙,一定有重要消息。

      另一边,“大嫂呀,这菜看起来很新鲜啊,这是自家种的吗?”刘文不经意地问。

      “那当然了,我亲手种的,没有撒过农药,种了得有三十年了,大伙都说我种的好呢。”卖菜大嫂笑呵呵地回答。

      “那大嫂是住这很多年了是吧,一定见过很多次祭祀吧,我是旅游到这的,今年还能看到吗?”

      “那当然,十里八乡中,我们这里的祭祀保存的算得上是最完整的了,遥想十八年前,暴雨倾盆的夜晚,那雨几乎就要淹没镇子,顾楚两家组织众人聚在村里最高的祭庙里躲避大水,可说时迟,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竟然让大雨很快就停了,我们镇的巫女啊,刚刚出世,天空放晴,那金光直接冲破了云,照在了镇上,祥瑞的征兆,于是我们大祭司就立刻把她当成下任巫女,然后....”大嫂说到兴头,却突然卡壳了。

      “然后怎么了呢。”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刘文急忙追问。

      “哎呀,小娃娃,我年纪大了,这记性不太好,过去这么久早忘记了后面的事情,不过应该是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然后无论怎么问,大嫂都含糊不清地跳过这个问题。

      “小娃娃,这天气不太好,赶紧回去吧。”大嫂看着天空的乌云说到。

      刘文没办法只好失落地走了。

      大嫂盯着她背影叹气道:“娃娃,这可不行问呐。这里可是顾,楚两家大姓的地方。何况当年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一代人不敢说,两代人不敢提,到了第三代,总有人犯嘀咕,当年事真的如此吗?

      资料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积着薄尘的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弥漫着旧纸张与香烟混合的沉郁气息。谢雪指尖重重敲在键盘上,屏幕蓝光映得她眉峰拧成疙瘩,内网系统的查询页面反复刷新,始终只有一片空白。

      警察老王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香烟,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放空,像是在琢磨陈年旧案,又像只是单纯发怔。

      “王叔,” 谢雪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那个大祭司,总该有个真名吧?”

      老王回过神,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缓缓溢出,嗓音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这地界儿啊,喊了几十年‘大祭司’了。从上辈人传下来就是这么叫,真名?怕是没人记得了,或许她打一开始就没对外人说过。”

      谢雪咬了咬唇,又点进几个查询端口,鼠标滚轮转得飞快,可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力道大得让桌面都震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憋闷的火气:“这内网什么都查不到!”

      话音落,她抬眼看向老王,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把相关的宗卷都拿出来吧,我自己翻。”

      老王愣了愣,看了眼谢雪紧绷的侧脸,终究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向墙角那排落着锁的铁皮柜 —— 那里堆着的,都是些压箱底的旧案卷宗,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尽的秘密。

      资料室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旧纸张的霉味混着突如其来的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老王靠在铁皮柜上,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说:“小雪啊,何苦非要揪着这事查到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玩几天回去,不行吗?”

      谢雪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本卷宗泛黄的页边,只是突然想起来一首歌,喉间轻轻哼起一句歌词,调子又轻又凉:“天亮以前说再见,让我留在今天。”

      哼完,她抬眼看向老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王叔,你抬头看看窗外那面旗 —— 你还记得入职宣誓时说的话吗?”

      ‘去保护
      我和你的
      最好的夏天’

      她往前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敢指着墙上他老人家的画像,再念一遍‘为了人民牺牲一切’吗?他在上面看着呢!”

      老王被问得一噎,脸色瞬间涨红,也顾不上资料室 “禁止吸烟” 的规矩,猛地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却没停下,尼古丁的辛辣似乎能压下心底的慌乱。

      “因为你失去了信仰,丧失了理念,你忘记了来时路。”

      “我没有!”他猛地拔高声音,指节因用力攥着烟盒而泛白,“你知道什么,你才是坐享其者,你才是来者....”

      “但我们还是走在一线。”谢雪冷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宁愿冒着危险也要寻找出真相,您觉得我是恩人吗?”谢雪嘲讽道。

      老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烟蒂上的灰烬簌簌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平复呼吸,语气沉得像窗外酝酿着风暴的乌云:“听。”

      窗外的风卷着沙尘,呜呜地拍在玻璃上,像呜咽的哭腔。“风暴要来了,这风声一响,就会有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晦涩,“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他们啊,至少有三句话,是憋不住要说的……。”

      “等你真找到答案了,再来跟我说这三句话吧。” 老王睁开眼,眼底的激动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寒凉的冷漠。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沉重而决绝,渐行渐远。

      资料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谢雪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指尖还停留在那本旧卷宗上,窗外的风更急了,那面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撞得人心头发沉。

      谢雪也恼火这些人的阻碍,自己开始翻关于大祭司的信息,这时,刘文发来消息,叫她查顾楚两个姓。

      “顾氏源出姒姓,乃夏禹后裔越王勾践之苗裔。后改为顾姓。而楚姓,五代楚王马殷后裔避祸改楚姓,元代蒙古族楚氏汉化。

      顾恺之年七十九,已故
      楚南薰年七十八,已故
      顾北辰年六十五,已故
      楚鹿鸣年五十
      ......
      楚珞珈年四十,迁走
      楚惊蛰年四十五,迁走
      ......
      楚顾渊年四十三,已故,子女,顾灵均,后更为楚灵均。
      后面的名字被涂掉了,涂掉的看来就是大祭司的名字了,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集中在前些年迁走呢,这不是顾楚两大家族的祖宅吗?”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问题。

      记下的这几个名字,能和记忆里的人名对上,但似乎又少了几个人。

      她拿起相机拍照记下线索,首先把这些发给江沅芷看,看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回去准备与众人会合。

      纸箱的瓦楞纸粗糙刮手,混着潮湿的霉味与灰尘的气息,将纸人瘦小的身影严严实实裹在黑暗里。脚步声从青石板路上碾过,沉重、急促,像擂鼓般敲在空旷的巷弄间,一步步逼近,那声音带着莫名的戾气,让它的灵魂跟着颤抖。

      脚步声渐渐远去,顺着巷口的风飘向远方。纸人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胸口” 却还在莫名起伏,一阵微弱的 “滴滴” 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那是心跳的节奏?它愣住了,纸质的脸颊上没有五官,却透着一股茫然的困惑:它不过是张糊了浆糊、剪了形状的纸,哪里来的心跳?

      不等它想明白,两道黑影猛地从巷口两侧窜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砰” 的一声轻响,纸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 “肩膀”,紧接着,一张黄符 “啪” 地贴在它胸口,原本还在起伏的 “胸膛” 瞬间静止,它的身形也迅速收缩,变回一张薄薄的、软塌塌的纸人,被随手塞进了一个画着朱砂符文的布袋里。

      布袋被拉开一道缝,王傅一冷冽的声音穿透布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实交代,你是谁捏造的纸人?新 Z 国早已破除封建迷信,岂容这类邪祟作祟?”

      布袋里传来纸人颤抖的呜咽,声音细弱如蚊蚋:“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刚刚才醒过来,看见旁边有个空纸人壳子,就下意识钻了进去,然后就被一股力量命令着出来走动,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还记得是从什么地方醒过来的吗?” 刘明伟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是、是那座最高的庙里!” 纸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纸人,都一动不动地站着……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祭庙!” 刘明伟大喜过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对王傅一说,“走!我们现在就去祭庙找线索,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等等,” 王傅一眉头微皱,伸手拦住他,“贸然进去恐怕不妥。对方能操控纸人作祟,必然懂些术法,我们这般闯进去,很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谁也说不准,他们正在进行的法术会不会被我们打断,若是让对方察觉到动静,提前做好防备,反而会陷入被动。”

      刘明伟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先在祭庙外围潜伏观察,等有合适的时机,或者有人进去接应,我们再一同行动。”

      王傅一点头,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将情况同步给同伴。收起手机后,他抬手示意:“走,先去摸清周围的情况。”

      两人身影一闪,隐入巷口的阴影中,朝着那座高耸在山巅的祭庙方向快步走去,身后的布袋里,纸人还在小声啜泣,而远处的祭庙,在暮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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