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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送信 千蝶谷外的 ...

  •   千蝶谷外的世界,与谷内那片四季如春的“仙境”截然不同。
      这里,才是苗疆十万大山最真实的模样。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金斑。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落叶、不知名的瘴气、以及远处传来的野兽的腥臊气息。脚下是松软而泥泞的腐殖土,一不小心,便会陷入足以吞噬脚踝的泥潭。
      无数在谷中从未见过,色彩艳丽却又剧毒无比的蛇虫鼠蚁,在草丛与树干的阴影里,蠢蠢欲动。
      蓝羽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之中。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紧张。
      但那双总是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从腰间的一个小布包里,捻出一点点由特殊花粉混合而成的粉末,洒在自己的衣角和鞋边。
      这是师父花千幻教她的驱虫粉,能让她避开大多数毒虫的攻击。
      但要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十万大山里,找到那条通往外界的路,光靠驱虫粉是远远不够的。
      蓝羽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由翠竹雕琢而成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有着奇特韵律的哨音。
      那哨音并非给人听的。
      片刻之后,几只在林间飞舞的、通体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蝴蝶,竟像是收到了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飞到了她的身边,亲昵地停落在她的肩膀和指尖。
      “……去吧,”蓝羽低声呢喃,仿佛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帮我找到那条……有很多很多人走过的路。”
      那几只寻路蝶仿佛听懂了她的意思,它们翕动着翅膀,在蓝羽的头顶盘旋了一圈,随即,便朝着同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如同星尘般的蓝色光痕。
      蓝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她不再犹豫,立刻跟随着那道光痕的指引,快步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这便是独属于她的在这危机四伏的苗疆之中,安身立命的本事。
      ……
      半日之后。
      当蓝羽终于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丛林,看到那条由无数马蹄和人脚,在山石间踩出的、崎岖而坚实的茶马古道时,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没有立刻现身。
      而是躲在草丛的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着。
      她知道,以自己一个单身少女的身份,独自走上这条鱼龙混杂的古道,无异于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安全地混出这片大山的“伪装”。
      终于,在日头偏西之时,一支由十几匹骡马和数十名脚夫组成的规模不小的商队,出现在了古道的尽头。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的中年商人。
      蓝羽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将自己那身显眼的蓝紫色苗服,用早就准备好的泥水,抹得又脏又破。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将自己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涂得灰头土脸,只留下一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愈发清亮的眼睛。
      然后,她踉踉跄跄地从草丛中“摔”了出去,恰好,倒在了商队前行的路中央。
      “哎哟!”
      “哪里来的野丫头!”
      商队一阵人仰马翻,为首的中年商人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蓝羽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嫌恶的表情,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惊恐”与“哀求”的眼睛看着他,用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带着几分怯懦的语气哭诉着。
      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最常见的、也最不可能出错的身世——家乡遭了灾,父母都死了,她一个人,想去投靠远在中原的亲戚……
      中年商人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蓝羽那双虽然沾满灰尘、却依旧清澈得如同山泉般的眼眸时,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还是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家中,那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儿。
      “……罢了罢了。”他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两个干硬的黑面饼,扔了过去,“拿去吧。我们这趟要去的是扬州,不顺路,带不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扬州?!”
      蓝羽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那双本应“惊恐”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惊喜的光芒!
      “大叔!我也要去扬州!我……我的亲戚就在扬州啊!”她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死死地抱住了商人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大叔,求求您了,带上我吧!我不要吃的,我什么都能干!我……我还会医术,能帮大家伙治个头疼脑热的!”
      看着这个哭得死去活来、却又如此“恰好”顺路、甚至还懂点医术的“可怜”丫头……
      中年商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就这样,蓝羽,这个不谙世事的苗疆少女,终于,成功地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逃难孤女,混进了这支将要带她离开十万大山的商队之中。
      她看着马队后方,那片逐渐被暮色所吞噬的连绵起伏的黛色群山。
      心中第一次,对那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中原”,产生了无限的向往。
      马队的行程枯燥而艰辛。
      白天,是崎岖难行的山路和头顶那毒辣的日头。夜晚,则是冰冷的露水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兽吼。
      蓝羽很快便适应了这种生活。
      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与“孤女”身份不符的行为。她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主动帮那些脚夫们分担一些活计,偶尔在有人被毒虫咬伤或崴了脚时,用她那些从千蝶谷带出来的草药,为他们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治疗。
      她的勤快、懂事,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却又干净清澈的眼睛,很快便赢得了整个商队的好感。就连那位一开始对她满脸嫌恶的中年商人——吴掌柜,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了许多。
      然而,这份脆弱的宁静,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大山的第三天被彻底打破了。
      这日午后,当商队行至一处险要隘口时,前方的道路被一队人马拦住了。
      那并非他们一路上最担心的山匪或劫匪。
      拦路者,是十数名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悬弯刀、神情倨傲的当地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刺着狰狞蝎子图腾的彪形大汉。
      吴掌柜在看到他们衣襟上那个用银线绣成小小的“沙”字徽记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是沙溪土司的人。”他对着身旁的副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忌惮。
      蓝羽躲在骡马之后,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她虽然久居深谷,却也听师父花千幻提过,在这苗疆十万大山,除了她们五毒教,真正说得上话的,便是那些世代盘踞于此、拥兵自重的“土皇帝”——大小土司。
      大虞朝廷虽然在西南设立了流官,试图推行“改土归流”,但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那些来自中原的官老爷们,若想推行任何一项政策,都必须先对这些手握兵权和人心的大土司,低声下气,甚至献上足够的“孝敬”。
      在这里,土司的“家法”,远比朝廷的“王法”,要管用得多。
      “哟,这不是给扬州城送‘贡品’的吴掌柜吗?”
      那为首的蝎面大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商队的货物和女眷身上扫来扫去。
      “怎么?这次的‘过路钱’,准备好了吗?”
      吴掌柜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沙龙爷,您看您说的。规矩我们都懂。”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钱袋,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那名叫沙龙的汉子,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吴掌柜,”他拍了拍吴掌柜的脸,那力道让对方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你当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今年的茶税,我们土司大人说了,要涨三成。”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那几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随行的商贩家眷身上,“最近……弟兄们都憋得慌。把你队里那几个女人留下,陪我们兄弟喝几杯水酒。这趟就算你们过去了。”
      “什么?!”
      吴掌柜和商队的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涨税,他们认了。
      可要留下女人……
      这与直接把她们推入火坑,有何区别?!
      “沙……沙龙爷……”吴掌柜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您看……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沙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将那冰冷的刀锋,架在了吴掌柜的脖子上!
      他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掌柜。
      “在这地界,老子的话,就是他娘的最大的规矩!”
      冰冷的刀锋,如同毒蛇的信子,紧紧地贴着吴掌柜的脖颈。
      他甚至能闻到,刀锋之上,那股不知属于谁的血腥味。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商队。
      那些随行的家眷,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发出了压抑的啜泣。而那些本应保护他们的镖师护卫,此刻,也在沙溪土司这伙人的淫威之下,握着刀柄,敢怒不敢言。
      就在吴掌柜以为,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必将人财两空之时——
      一直躲在骡马之后的蓝羽,眼中,闪过了一丝与她外表截然不符决然。
      她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怀中的小布包里,捻出了一撮无色无味的药粉。
      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蝶梦香”。
      它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在吸入的瞬间,陷入最深沉的幻觉与昏睡之中。
      虽然,之后的路将会变得更加凶险。
      但……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虽然萍水相逢,却也给了她一席之地的无辜之人,就这么被这群野兽糟蹋。
      这是碧灵姐姐从小教她的唯一的“规矩”。
      ——可以对敌人狠,但绝不能对给自己递过馒头的人,露出獠牙。
      蓝羽屏住呼吸,正要将那药粉洒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
      几道沉浑的、却又带着几分古怪音调的佛号,毫无预兆地,从沙龙那伙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沙龙那本已嚣张到了极点的表情,在听到这声佛号时,竟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后,出现了几名身穿暗红色僧袍、脖颈上挂着巨大佛珠的和尚。
      蓝羽悄悄地,将手中的药粉,又收了回去。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她从小到大,只在五毒教的书上,见过关于中原和尚的图画。说他们都是光头,头顶有戒疤,吃斋念佛,慈悲为怀。
      眼前这些人,虽然也是光头,头上也有奇怪的疤痕,但……
      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和书上画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身材,比寻常中原人要魁梧得多,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狰狞的纹身。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半分“慈悲”,反而充满了和沙龙等人如出一辙的狼一般的凶光。
      为首的那名和尚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缓步走到沙龙的面前,在他耳边,用一种蓝羽完全听不懂的、极其拗口的语言,低声说了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大家只看到,沙龙那张本已如同恶鬼般凶悍的脸上,在听完那几句话后,瞬间风云变幻!
      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最终,尽数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凝重!
      他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为首番僧手中那串由不知名兽骨串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佛珠。
      又看了一眼吴掌柜这支装满了货物的商队。
      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竟是猛地,将架在吴掌柜脖子上的弯刀,收了回来!
      “……算你们……运气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那眼神,像是一头即将到嘴的肥肉被抢走的饿狼,充满了不甘。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对着那为首的番僧生硬的点了点头。
      然后一挥手。
      “我们走!”
      他竟是带着他那群同样满脸不解与不甘的手下,跟在那几个番僧的身后,头也不回地,向着峡谷的另一头快步离去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商队,都愣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们,得救了?
      就因为那几个和尚的几句话?
      只有蓝羽,她看着那几道消失在峡谷尽头的穿着暗红色僧袍的背影,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
      她只知道,能让沙溪土司这条“地头蛇”,都如此忌惮的人物……
      他们的来路,绝不简单。
      而他们来这西南之地,图谋的也绝非小事。
      土地庙之中,随着拓拔野将来意说明
      原本紧张而对立的气氛,随之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牛皮水囊,扔了过去:“上好的草原马奶酒,能驱寒,也能暖身子。”
      碧灵也不客气,接过水囊便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苍白的脸上,终于也因这烈酒,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唐雪接过水囊,却没有喝,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度豪迈的北地少堡主,沉声问道,“呼延烈的格杀令想必已经传遍了整个河北道,我们插翅难飞。”
      “哈哈,那要看是对谁而言了。”拓跋野闻言,发出一阵自信的大笑,“在这北境之地,他呼延烈的命令,确实是天。但在天上,还有雄鹰。而在草原上,还有我苍狼堡的狼群!”
      他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地头蛇的傲然:“呼延烈封锁的,是官道和关隘。但我苍狼堡的商队,自有我们的路。只要二位信得过我拓跋野,我便有七成的把握,能带二位,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河北道,进入燕山山脉,摆脱他所有的追兵。”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力,也无疑是眼下最稳妥、最安全的生路。
      碧灵的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唐雪,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什么?”拓跋野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会拒绝。
      但另一边的碧灵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唐雪,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们不能走。”唐雪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她抬起头,那双在经历了重伤与心魔之后,反而变得愈发清澈和坚定的凤眸,直视着拓跋野。
      “拓跋少主,你说的路,确实很安全。但那只是一条‘逃跑’的路。”
      “而我们,不想再跑了。”
      她想起了军营中,那个一掌重创玄鸟的、身着唐门锦袍的神秘身影。
      “呼延烈的军营里,藏着一个我们必须揪出来的内奸。”唐雪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不把他挖出来,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终究只是两只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
      “所以,”她看着目瞪口呆的拓跋野,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
      “我们要回去。”
      “杀回那个军营!”
      拓跋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疯了!
      这两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劝说,一旁的碧灵,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走上前,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唐雪的肩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哎呀呀,我的唐姐姐,”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妖媚而懒洋洋的腔调,“我还以为,你这榆木脑袋,只懂得一路走到黑呢。”
      “原来……你也懂得什么叫‘灯下黑’啊。”
      她看着一脸错愕的拓跋野,笑吟吟地解释道:“我们刚才就在商量。既然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们会拼了命地往外跑,那我们就偏不如他们的意。”
      “之前的我们,是暗处的刺客,暴露了,自然是死路一条。”
      “但现在,”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所有人眼中,我们都已经是‘重伤逃遁’的失败者。他们只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封锁出境的道路上。谁会想到我们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人,竟然还敢再杀回去?”
      “这,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拓跋野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的女人,那双总是充满了狂傲的鹰眸中,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佩。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不怕死的疯子。
      而且,还是两个。
      唐雪没有理会碧灵那“抢功劳”般的言辞,也没有在意拓跋野那复杂的眼神。
      她从怀中,取出纸笔——那是唐无为为她准备的行囊中,唯一一件与战斗无关的东西。
      她俯下身,在那张粗糙的草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的字迹,不再是之前那般锋利,因为右臂的伤势,显得有些歪歪扭扭。
      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写完之后,她将信纸仔细地折好,递给了拓跋野。
      “拓跋少主,”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与请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请帮我,将这封信,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回蜀中。”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告诉他们,唐门的内部,有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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