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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命门 看着眼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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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手持巨大骨烟斗、一脸狂傲的苗疆女子,蓝羽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认出了那些恐怖的噬金鬼蚁,但疯屠刚才那刀枪不入、如同魔神般的恐怖表现,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那是连颜书影和叶知秋联手都无法撼动的怪物啊!
“姐……前辈!小心啊!”
蓝羽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大声提醒道:
“这个大家伙没有痛觉!而且力大无穷!千万别让他近身!他……”
“闭嘴!”
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娇喝,直接打断了蓝羽的话。
那苗疆女子将嘴边的兽骨烟斗稍稍移开,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斜了蓝羽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谁是你姐姐?别乱攀亲戚,叫我阿蛮!”
“还有,小丫头片子,一边待着去!别妨碍老娘遛狗。”
话音未落,她再次将骨烟斗凑到红唇边。
这一次,吹出的不再是悠扬的曲调,而是一连串急促、尖锐、如同老鼠磨牙般的短音!
“嘶嘶嘶——!”
随着笛声的变奏,那些原本还在疯屠腿上乱咬的黑红蚁群,仿佛突然收到了某种极其明确的指令。
它们不再盲目地攻击坚硬的皮肤,而是像一股有意识的黑水,迅速汇聚、分流。
其中最大的一股蚁潮,竟然绕过了疯屠那如花岗岩般的大腿肌肉,顺着他的裤管,向着他两腿之间那处最隐秘、也是人体绝对无法练成金刚不坏的柔软地带疯狂地涌了过去!
“吼?!”
原本还在疯狂拍打身上蚂蚁的疯屠,动作猛地一僵。
他虽然被药物剥夺了大部分痛觉,但那种私密部位被无数只冰冷、锋利的节肢动物爬满、并且张开大颚准备撕咬的本能恐惧,是任何药物都无法完全屏蔽的!
“啊!!!”
“滚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下一秒,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都要变了调的惨叫,从疯屠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惊悚与剧痛!
即便他是护法金刚,即便他皮糙肉厚。
但那里终究是肉长的!
“咔嚓!咔嚓!”
噬金鬼蚁那连金属都能咬断的大颚,在那片毫无防护的软肉上,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疯屠彻底疯了。
他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死死地捂着□□,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蹬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啧啧啧……”
阿蛮坐在一旁的断墙上,晃荡着两条长腿,看着下面那惨不忍睹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或不忍,反而露出了一抹坏笑。
“看吧,小丫头。”
她对着目瞪口呆、脸红得快要滴血的蓝羽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不管练了什么硬气功,只要是个带把的……”
“——这命门啊,都在□□里。”
“这就叫对症下药。”
“吼……呃啊啊啊!!”
疯屠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护法金刚的威严,哪里还记得桑结下达的杀光她们的死命令?
那种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最脆弱部位疯狂搅动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那被药物麻痹的大脑防线。
他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因为剧烈的充血而崩裂流泪。
他像是一头掉进了火坑的巨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双手撑地,硬生生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滚!都给老子滚!!”
他疯狂地拍打着裤腿,每一次拍击都伴随着骨骼的闷响,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大腿拍得血肉模糊。
但这根本没用。
那些噬金鬼蚁一旦咬合,除非身首异处,否则绝不松口!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疯屠彻底崩溃了。
面对这三个明明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却手段一个比一个阴毒的女人,他内心深处那股源自街头混混时期的欺软怕硬的本性,终于彻底爆发。
他怨毒而恐惧地瞪了一眼树上的阿蛮,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知秋和颜书影。
“轰!”
他猛地调转方向,根本没有去寻找大门。
他低下头,肩膀向前,把自己当成了一颗紫红色的攻城炮弹,带着那一身令人作呕的蚂蚁和血腥气,狠狠地撞向了一处墙壁!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佛塔底层都随之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那堵坚硬的石墙,竟是被他这一撞,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疯屠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捂着□□,姿势怪异而狼狈,却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一头扎进了塔外那漆黑一片的茫茫夜色之中。
眨眼间,除了那一路留下的沉重脚印和被撞碎的树木,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跑了?”
蓝羽呆呆地看着墙上那个大洞,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小包没来得及用的毒粉,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把颜姐姐和知秋姐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就被一窝蚂蚁给咬跑了?
“切,没用的软蛋。”
阿蛮意犹未尽地收回了骨烟斗,轻轻磕了磕里面的烟灰,看着疯屠消失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来这金刚不坏之身,也没练到家嘛。”
随着疯屠的逃离,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黑红蚁群,仿佛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原地焦躁地打转,大颚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蓝羽看着那些甚至连石头都能咬碎的恐怖蚂蚁,又转头看向树干上那个正一脸无聊、磕着烟灰的野性女子。
脑海中那些关于五毒教禁忌的传闻,突然像闪电一样划过。
天生神力……
不屑于阴柔诡计的暴力毒术……
还有这专破硬功、凶残至极的噬金鬼蚁……
“你……你是蛮莎师姐?!”
蓝羽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那个……那个传说中因为嫌弃蛇蛊咬人太慢,直接抡起蛇把人砸死的前任圣蛇使候选人,绰号瘟煞的蛮莎?!”
阿蛮挑了挑眉,从墙上一跃而下。
“轰!”
她赤足落地,竟在地面踩出了两个浅坑。
“啧,那帮老不死的果然没说我好话。”
蛮莎撇了撇嘴,并没有否认。
“不过,圣蛇使那个位置太憋屈了,整天要跟那群阴恻恻的冷血动物打交道,哪有我现在这样自在?”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那只修长、却布满细小伤痕的左手。
“回来。”
她轻喝一声。
地上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噬金鬼蚁,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争先恐后地顺着她的裤管和手臂爬了上来,最终汇聚在她的掌心。
蓝羽看着这一幕,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脸色更加苍白。
她死死地盯着蛮莎的手掌,声音干涩:
“师姐……这些鬼蚁虽然威力不俗,无坚不摧,但它们……它们是活的兵器。”
“如果不喂饱它们,它们就会吃主人的肉,喝主人的血……”
“是啊。”
蛮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那是她除了大烟斗外唯一的武器。
没有任何犹豫,她在那只爬满蚂蚁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噗嗤!”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并没有滴落在地。
因为那些原本黑红色的蚂蚁,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立刻发疯般地扑到了伤口上,贪婪地吮吸着主人的鲜血!
“嘶嘶——”
吞噬血液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她看着那些因为吸饱了血而变得通体赤红,但也安静下来的蚂蚁,眼神中竟透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想要多大的力量,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才是苗疆的规矩。”
她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恐的蓝羽,随意地甩了甩手,将那些陷入沉睡的蚂蚁收回特制的竹筒里,然后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行了,别看了。”
蛮莎重新叼起烟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辛辣的白烟。
“那头大笨熊虽然跑了,但那群秃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你们也是去找那群和尚麻烦的……”
她扛起那根巨大的骨烟斗,对着三人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野性的、可靠的笑容:
“……那就跟上老娘。”
“我带你们,去捅了他们的老窝!”
蓝羽手里还攥着那瓶没来得及递出去的伤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扛着巨大骨烟斗、浑身散发着野性魅力的女子。
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前一刻,这个人还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因修炼禁术被逐出师门的瘟煞;下一刻,她就帮自己打跑了那个恐怖的怪物,还要带她们去捅老窝?
“为……为什么?”
蓝羽眨巴着大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师姐……你不是早就离开教派,不听号令了吗?为什么要帮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找那些和尚的麻烦?”
“哈?”
阿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那双狭长的、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蓝羽。
“啧,你看蛊书看傻了吗?”
阿蛮深吸了一口烟斗,对着蓝羽那张白净的小脸吐了个烟圈,呛得蓝羽直咳嗽。
“小丫头片子,你难道不知道,就在昨天……”
阿蛮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圣蝎峰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有一丝属于苗疆人的狠厉:
“——那个整天戴着金面具装神弄鬼的代理教主已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五毒令!”
“五毒令?!”
蓝羽心中一惊。
那是五毒教在面临灭教危机时,才会发出的全员召集令!
“没错。”
阿蛮弹了弹烟灰,懒洋洋地说道:
“令上说得很清楚:不管你是内门还是外门,不管你是还是在籍还是弃徒,甚至不管你是不是还在苗疆……”
“只要你身上还流着苗人的血,只要你还拜女娲娘娘……”
她眼中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见到那些穿着红衣服的秃驴,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
阿蛮冷哼一声,将烟斗重新扛回肩上。
“老娘虽然看不惯蛮姬那副死人脸,也不稀罕回那个破教派。但这里是苗疆,是我们的地盘。”
“这群外来的秃驴,不但抢地盘,还敢给老娘下那种让人变傻子的药,把老娘常去的酒馆老板都给弄疯了……”
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
“……这口气,老娘咽不下!”
阿蛮冷哼一声,将那沉重的骨烟斗重新扛回肩上,那双野性的眸子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她转过身,并没有去看地上躺着的人,而是理所当然地对着唯一还站着的蓝羽扬了扬下巴:
“喂,小丫头,别傻愣着了。”
“既然你们惹上了那头大笨熊,那也就是那群秃驴的眼中钉了。跟上!老娘带你们去杀个痛快,顺便领个赏!”
说完,她迈开长腿,就要离开。
然而。
身后并没有传来脚步声。
阿蛮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眉头挑起:“怎么?吓破胆了?”
蓝羽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叶知秋,又看了一眼虽然勉强睁着眼、但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颜书影。
颜姐姐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那是被疯屠一拳轰碎的。刚才若不是她拼死护着心脉,早就断气了。
现在去杀个痛快?
那就是带着她们去送死。
蓝羽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压下心底对这位师姐本能的恐惧。
她抬起头。
“我不去。”
蓝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哈?”阿蛮眯起了眼睛,浑身的银饰发出一阵危险的脆响,“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不能跟你去。”
蓝羽咬着牙,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两个重伤员身前。
“颜姐姐和知秋姐姐为了救我,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如果现在跟去打仗,她们必死无疑!”
她看着阿蛮,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但更多的是决绝:
“师姐,你是厉害,你可以去杀人。但我……我是大夫,我要救人。”
“我要带她们回千蝶谷。”
蓝羽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有师父……只有那里的药和环境,才能救回她们的命。”
阿蛮定定地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眼里只会哭鼻子的所谓师妹。
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突然,她嗤笑一声,收回了那身逼人的煞气。
“切,麻烦。”
阿蛮翻了个白眼,似乎对这种婆婆妈妈的行径很不屑。
但她并没有发火,反而随手解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皮囊,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蓝羽的怀里。
“接着!”
“里面是些解毒和吊命的虫干,赶紧给她们喂了。别死在半道上,晦气。”
蓝羽手忙脚乱地接住皮囊,眼中满是惊喜:“谢……谢谢师姐!”
“少废话。”
阿蛮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身影迅速没入黑暗的丛林之中。
“赶紧滚回你那个花花草草的安乐窝去吧。”
“等老娘把那群秃驴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的时候,别忘了出来给老娘叫好!”
声音渐行渐远。
蓝羽抱着皮囊,看着阿蛮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她不再犹豫,利用蛊虫驱使周围的藤蔓编织成担架,然后将昏迷的叶知秋和半昏迷的颜书影,一前一后,艰难地绑在了上面。
“颜姐姐,知秋姐姐,撑住。”
蓝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和泥土,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显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