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粉钻》CT澄棠

58、4.13

　　田薇薇来到MIFC，这里是芯安所在，也是坤宸投资总部。
　　“孜诺，谢谢你愿意见我。”田薇薇跟孙孜诺没有过交集，只是每年出席家长会的宴会时，会碰上一面。
　　孙孜诺比蔡泽语更沉默寡言，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一向不喜言辞，也不爱交际。继任总裁以来，也只有微醺先生能跟她说上几句。
　　田薇薇能见到孙孜诺，还是用的激将法。
　　她提前调查当年孙孜诺和应楚蛾合作失败的内情，得知孙孜诺曾希望拉拢枫临智传与坤宸投资创立新公司，以坤辰出资、枫临出面打造全新通信网络，进军铓锦国，在智能科技板块分一杯羹。
　　后来，却铺天盖地地传出坤宸投资只想利用枫临智传当诱饵，用完即弃。应楚蛾误信传言，最终选择取消合作计划，孙孜诺也失去扩大坤辰业务版图的机会。
　　那次拉拢失败之后，两人各自心存芥蒂，是连表面都不会装的程度。

　　田薇薇给孙孜诺留言，假如她不肯与自己见面，自己将会转去联系应楚蛾。而如果是应楚蛾先跟田薇薇达成共识，孙孜诺将只能被动接受一切结果。就像谢雪在位时，这是四大家族的常态。
　　孙孜诺当然不想继续当傀儡，坤宸投资在四大家族中经济实力最为强大，而自己这些年却默默承受各方施压。好不容易才熬走谢雪，这是她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你来是为了V计划吧？”孙孜诺开门见山，这比她平时展现人前的模样更为强势出众。
　　田薇薇看到孙孜诺气场全开，打从心里替她高兴，起码不用为她担心，“是的。上次在红酒室，你全程没有表态，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孙孜诺办公室里有一个1.5米高的紫水晶洞，她走过去，指纹触碰晶体，冰凉渗入肌肤，“你知道为什么黄晶招财，而我放的却是紫晶洞吗？”
　　田薇薇不懂水晶，只能小心猜测，“因为你喜欢？”
　　“是因为黄水晶产不出水晶洞，”她看向田薇薇，淡漠之中带着几分攻势，“我可以没有，但不能是假的。爱说谎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听着孙孜诺前言不对后语，田薇薇一脸迷惑。
　　孙孜诺回到专属的金丝单人老虎椅，翘腿而坐，“你了解谢雪吗？”
　　田薇薇不知道她所指何意，不敢贸然回答，“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你都不了解。”孙孜诺眼中充满怨恨，“我15岁继任坤宸投资总裁，是因为蔡泽语杀死我小姨。我重金建造湖渊酒店，是因为四大家族应该有属于自己身份象征的地方。我召回微醺先生，是因为四大家族要联手创办芯安智能。
　　但这些都是假的。蔡泽语会杀死小姨，是因为谢雪故意引导。湖渊酒店，是谢雪想要牵制家长会。创立芯安，是谢雪要开展V计划。她就是个虚伪的大话精！”
　　孙孜诺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涌上眼眸，她握紧拳头，吃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这些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最让田薇薇震惊的是，原来范秀欣的死，是谢雪的主意，“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孙孜诺强行平复情绪，泪痕划过右脸，“你道歉有什么用？她道歉都没用！所有事情都发生了，都过去了，都回不去了！”
　　田薇薇极力争取，“不是的，还没过去，V计划还没实行，我们都可以阻止这件事。坤辰投资在整个计划里举足轻重，你真的不能参与进来。”
　　孙孜诺收起眼泪，露出扭曲的笑容，“我本来就没打算参与。坤辰如果不在最后发起收割，V计划就只是单纯的传播病毒，等于向全世界宣战。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打算用这个作为筹码，跟谢雪谈判的。我要她向全世界公开承认，是她故意诱导蔡泽语杀死我小姨，我要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你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还能让V计划功亏一篑。有你这个妹妹，真是谢雪的福气。”
　　田薇薇明白孙孜诺用意，反而松一口气，“既然你不打算参与V计划，我也不打扰了。但我可以答应你，每个人都会为他做过的错事负责，雪姐也不会例外。”

　　* * * *

　　“你居然最后才来找我？还真是诚意满满。”应楚蛾听说田薇薇先找了蔡泽语，又找到孙孜诺，总是怕自己被落下，嘴上还是不依不饶，“我怎么说都是你们三个的大前辈，妹妹，不厚道了吧？”
　　田薇薇也不是两手空空，来见应楚蛾是唯一一次有带上伴手礼的，“这是浮泉国的清泉酒、让国的神山茶、铓锦国的千年石槐枝，还有荣曜集团专供岔坲地国的健神饮。小小心意，希望应总笑纳。”
　　应楚蛾这人最为实际，“行吧，伸手不打笑脸人，给你十分钟。”
　　说是十分钟，田薇薇轻轻托起镜框，心领神会，“孙孜诺都跟我说了，坤辰投资和枫临智传即便之前合作取消，但不影响后面还是有机会重新牵手，坤宸还是很有意向伸手言和的。”
　　“过去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主动提起过，怎么你一出现，又可以了？”应楚蛾不相信田薇薇只言片语，但能跟坤辰合作，确实是她置顶的心愿清单，“说说吧，什么条件？”
　　田薇薇伸长脖子，“哦！”下一秒才领悟，“主要还是看你，要是你们双方都有这份意愿，荣曜集团也很乐意牵线搭桥。”
　　应楚蛾假装不屑，点了点头，“嗯。”

　　田薇薇对应楚蛾，跟对其他两位总裁不同，服软、顺毛、谦卑，以退为进方为上策，“应总，楚蛾姐姐，我们四大家族本身就应该互相合作，你说对吧？”
　　应楚蛾心情好，沏了壶茶，岔坲地国棉山红茶，“呼……”茶香四溢，入口醇香，“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田薇薇不知棉山出红茶，初闻清香扑鼻，细品温润淳厚，可惜心不在此，“关于V计划，我想问你个准。”
　　应楚蛾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一壶，“我跟你说，这棉山红茶跟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第一泡浓香四溢，再泡清新脱俗，三泡就已经淡然无味。所以每次，茶叶量要精准，多了浪费，少了又不对味。”
　　田薇薇心中暗叹，应楚蛾和孙孜诺还真有几分相似，总喜欢猜哑谜。
　　应楚蛾倒掉田薇薇杯中凉茶，重新续上一杯，“尝尝。”
　　田薇薇心心念念V计划，茶味浓淡都不外如是。

　　“其实那天，你也说得很明白，荣曜集团不会散播病毒。既然你们都不开始第一步，何必还逐个联系我们呢？”应楚蛾还是问出红酒室时的疑惑。
　　田薇薇放下茶杯，“你说的没错，按照计划步骤，我的确没必要再三跟你们确认。但这件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万一有后备方案，哪怕影响力小了，那后果也不堪设想。
　　我不想冒这个险，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跟你们都落实下来。
　　我已经给她们发送确认书，要是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回去就发给你。你们在确认书上亲笔签字，承诺不会参与V计划，这件事就跟你们没有关系。剩下的，我会另行安排。”
　　应楚蛾也放下茶杯，“答应你可以，但谢雪之前答应过我的事，你也要答应。她身体衰弱的速度比我预计的还要快，原本不需要轮到你的。事已至此，就当顺势而为吧。”
　　田薇薇迟疑了两秒，还是答应了，“你说，能做的，我会尽力。”
　　应楚蛾喊来李雪阳，“四大家族规章你也清楚，枫临智传来到我这一代再无子嗣，我和雪阳已经完成过继手续，她现在就是我继妹。
　　日后，我要有三长两短，李雪阳就会继任第五代枫临总裁。枫临智传跟其他三个公司相比，实力略有不足，很多时候都是站在风口浪尖，成败由天。
　　小田，你既然新上任，我也看好你，你跟谢雪行事风格不同，将来肯定能带领四大家族稳步前行。”

　　田薇薇第一次感受到，应楚蛾心底的不安与向往。也许应楚蛾也差点成为那个带领四大家族的领头羊，只是时运不济。
　　跟田薇薇传递夙愿之后，应楚蛾也放下心头大石，哪怕只是为了李雪阳日后的路能好走一些，她决定由衷提点几句，“小田，荣曜集团斩断芯安的经济支持，是因为V计划吧？”
　　田薇薇大方承认，“没错，我已经查出芯安为让国实验室提供的数据，就是为了支持V计划。”
　　应楚蛾一改平时轻佻话风，表情严肃，“那你知道是有人故意传话给家长会，才会有上次宴会出现任务发布的事吗？”
　　田薇薇确实也想到了，“我知道有人比我先提取过芯安数据，你说的这个，我也有想过。”
　　应楚蛾点点头，“好，既然这些你都知道，那就好。我也不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我必须提醒你，”
　　她手指了指李雪阳，“包括你，雪阳。有人想看到四大家族内讧，让我们互相猜忌，再趁机介入。
　　三代的时候，就发生过类似事情，后来的事，你们肯定也听说过。我们好不容易才恢复这般秩序，这次，大家都要提高警觉，不能重蹈覆辙。”
　　田薇薇和李雪阳对看一眼，“我认同，蔡蔡和孜诺都知道吗？”
　　应楚蛾看了看李雪阳，李雪阳把话接了过来，“两边我都亲自去过，当面跟她们说明白了。”

　　应楚蛾补充道：“所以我不想你还像谢雪那么天真。小田，家长会眼线众多，难保我们哪一句话，哪一个动作，会被他们知道。谨言慎行是最基本的，安分守己才是重点。”
　　“上次看到任务内容，我都猜出个七八成，他们想利用V计划，那我们更不能让V计划开展。”
　　田薇薇双手撑着沙发，身体前倾，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但我也不会接受那个任务，也许没有了V计划，不再要挟到家长会，任务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取消了。”
　　“小田，你还是不懂……算了。”应楚蛾佩服田薇薇有对抗强权的勇气，要是自己当年也能有此等气魄，也许根本不用牵扯到她们。

　　* * * *

　　“她们三个的确认书都已经收到了，接下来，就等魏医生通知。”田薇薇给李雪发去信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李雪陪同让国实验基地所有人困在山里数日，已经很久没晒过太阳，“他们没日没夜地实验、计算、写报告，身体怎么受得了？”
　　“荣曜集团有专业医疗团队，实验室也配有针对性药物。我们曾经做过一项实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从没吸收过自然光，只靠人工器材供给养分，可以活过50岁。”
　　毕万觉语气里透出寒意，“这里的研究人员，目前年纪最大的是67岁。我们每周都会安排例行检查，有一支专门的团队，负责进行观察和比对工作，确保每个人身体优良。”
　　李雪不理解，也不想尊重，“这听起来，还是像在做实验，你们这属于套圈了吧？真是可怕，不可理喻。”
　　毕万觉没有再解释，他没有思考过这种做法的利弊，从成为毕社长开始，他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