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粉钻》CT澄棠

57、4.12

　　四大家族总裁再次聚首红酒室，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不同的是这次荣曜集团已经由田薇薇掌管。
　　“这次召集各位前来，想必你们多少能猜出个大概。”田薇薇还是头一回来到红酒室，她特地提前半小时到达，红酒室整体布装都远超她想像。
　　坐在太师椅那一刻，她仿佛体会到谢雪独自一人面对全世界的孤独感。
　　应楚蛾见人说人话，没有谢雪，她对田薇薇自然少了几分敬畏，言词之间多了些许不屑，“这里就我们几个，我们时间都很宝贵的。”
　　蔡泽语和孙孜诺依旧安静，像两个小朋友一样坐在位置上，但明明她们都是田薇薇的前辈。
　　田薇薇十指交叉架在桌子上，“我也不想浪费大家时间，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四大家族最高负责人。
　　我知道，之前雪姐肯定跟你们提到过V计划，甚至已经确定好具体实施方案。但是，我不管你们之前谈到什么程度，都希望你们可以停下来。”
　　她对这次谈话没有十足把握，更多的是要摆正姿态，“雪姐现在身体情况不容乐观，V计划是出于她对家长会的偏见而制定出来的，这个想法放到任何时候都极具危险，影响力有多大，不用我说了。”
　　一边阐述，田薇薇一边观察三个人的表情动作，“你们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我只是希望你们回去慎重考虑。如果V计划真的实行，对你们，还有四大家族的所有所有都没有好处。”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四大家族”这个头衔，压力如山，田薇薇感觉头有千吨重。

　　她看着右手边蔡泽语目视前方，眼神呆滞。正对面孙孜诺低头不语。左手边应楚蛾百般聊赖，玩弄指甲。
　　“我来就是来表明态度和立场的，我可以在这里正式向各位宣布，荣曜集团不会发动这次V计划，不会批量生产万鲸死，更不会投放到社会。”
　　“既然你都在源头遏止这件事，还跟我们说这么多干嘛？”应楚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荣曜集团真是搞笑，两姐妹把我们当猴耍呢？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我们这三个家族不是天天坐在办公室，等你们指示的，搞笑吼。”
　　田薇薇抿住双唇，忍气吞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这件事确实是荣曜集团做得不对。雪姐心里有恨，但V计划也不完全是个人行为。她会找到你们，是出于对你们信任，以及，想跟你们一起推翻家长会。
　　在她看来，只有取代家长会，四大家族才能真正成为世界命脉。她希望能以四大家族的名义，重建新秩序，拨开雾霾，重现阳光。”
　　应楚蛾摇摇头，深深叹出一口气，“谢雪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天真。”
　　田薇薇咽下口水，“是，这个计划存在很多变数，也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我也不建议再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我真的在这里诚心奉劝各位，希望你们愿意配合我，放弃V计划。未来，我们肯定有机会实现新变革，那将会是以一个更温和的方式。”
　　应楚蛾站起来，头也不低，只用眼睛俯视田薇薇，“你啊，跟你姐一样天真。”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田薇薇没懂，她只是看着蔡泽语和孙孜诺一个接一个离开。

　　* * * *

　　李雪用一周时间了解让国实验基地，发现除了万鲸死，实验室里还有数十个进度不一的病毒研究项目。以防谢雪有后备方案，她叫停了整个实验基地的工作，所有工作人员被统一安排在一处生活区。

　　黄伟龙得到李雪提供的数据支持，提前完成芯安数据分析，“出来了！是DNA数据库，你肯定想像不到，芯安有苍元五国完整的DNA数据库。”
　　“难怪信息量这么庞大，你这不眠不休花了快一个月才分析出来。”田薇薇既要维持荣曜集团日常工作，还要忙着劝导四大家族，自己也没时间休息。
　　黄伟龙眼都看花了，“李雪真的帮了大忙，要不是她直接给我资料，估计再用上一年都破解不完。
　　你看，我之前跟你说的，还有半个月可以解开的，其实只是第一道坎。后面还有二三四五六，一共十二道坎，而且每一道都比之前要复杂。我动用整个浮泉国深海研究团队，也要用一个月才勉强过第一道，真是深不可测。”
　　田薇薇也在感叹，“没想到让国实验基地的信息技术居然能到达这种地步，之前我们一直以为铓锦国实验基地才是技术最高超，这么看来，雪姐早就想好，铓锦国实验基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黄伟龙打开一个文件夹，“你看，这是藏在十二道坎后面的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有366个文件，均以日期标识，我猜这是计划开始第一年。这样的文件夹一共有10个。”
　　“今年是V计划筹备第十年，那就对上了。”田薇薇坐在旁边，凑进屏幕查看。
　　黄伟龙完成任务，心情舒畅，“我们现在已经获得整个权限，可以打开全部文件。目前知道有三点，一、芯安拥有苍元五国DNA数据库，二、万鲸死病毒由让国实验室生产，三、有人比我们更早从芯安提取过数据信息。”
　　“谁啊？”田薇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意想不到的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家长会。”他已经查到出处，但黄伟龙作为浮泉国二皇子，他对家长会有另一层理解，“他们不会主动获取这些信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提供。我建议，你先找出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家长会不是谁都能接触到，你留意下芯安内部，会不会有人在隐藏身份。”
　　田薇薇想起宴会上，家长会没有先兆的下达任务，“难怪……”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应楚蛾，她一直很在意芯安的工作进度，“会不会是四大家族总裁？”
　　黄伟龙侧过头，提出质疑，“为什么要这么做？四大家族都要合作搞V计划，把这件事告诉家长会，是想同归于尽吗？不合理。”
　　田薇薇托着下巴，“那会是谁呢？”

　　* * * *

　　李雪要留在让国实验基地，谨防V计划被悄然启动。田薇薇只能孤身一人面对三大家族，继续说服她们。

　　“我听魏医生说，新药效果还不错。上次看你神不守舍，还以为你不舒服，现在看来，应该跟身体没什么关系吧？”之前宴会上，张爽还对田薇薇留有人情债，正好借她约上蔡泽语。
　　张爽站在蔡泽语身后，多数情况下都充当安保角色。不过今天不一样，她们约在重穹实业办公室，这里的安全指数首屈一指。
　　张爽无意干涉两人交谈，但她知道谢雪对蔡泽语的影响不容小觑，选择留在这里，更多的是想帮田薇薇美言几句。
　　待在蔡泽语身边这么些年，谢雪对蔡泽语居心叵测，张爽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碍于谢雪的确有能力保蔡泽语毫发无损，成也是她，败也是她，张爽也不便多加干预。
　　面前的田薇薇就不同了，起码以张爽的了解，田薇薇更为真诚善良。
　　对蔡泽语而言，选择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才能更好地保她安宁。

　　蔡泽语是看在张爽份上才答应见面，虽然本身聪明好学，但两个人格表现混乱，特别是在药物影响下，她变得越来越孤僻寡言。
　　田薇薇来之前，专门向魏医生了解过蔡泽语的病情，“泽语，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听说你以前会出现间歇性失忆，还试过梦游，现在还有吗？”
　　蔡泽语凌厉地盯向田薇薇，整个人像刺猬一样弓起背。
　　张爽也对此存有疑惑，“田总，你是怎么知道的？谢总跟你说的吗？”
　　田薇薇意识到冒犯，赶紧解释，“是魏医生，他上次帮泽语检查，发现她之前服用的药有解离神经的成分。他知道我要来找你们，让我帮忙带个话，之前的药不要再吃了，身体不适可以直接去找他。”
　　“解离神经是什么意思？”张爽继续追问。
　　没有等到田薇薇开口，蔡泽语先说话，“药物刺激神经本原，引起解离症，可能出现多重人格异常、解离性失忆症、解离性迷游症及自我感消失症等。你意思是，我之前出现的症状，是因为我吃的药？”
　　田薇薇惊讶蔡泽语对此精准认知，“这是魏医生的猜测，如果你想进一步确认，可以联系他做个详细检查。”
　　蔡泽语回想当初，“这款药是教授给我的，他，不会，不会是他……”她精神相当脆弱，少许刺激就容易引起精神崩溃。
　　张爽上前安抚，“没事，这些都是猜测，我们再去做检查，没事的。”
　　田薇薇不敢上前，只好留在原位劝导，“你是因为病发才吃药，怎么会是药引起的病发呢？都不合逻辑。你先不要着急下定论，雪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等她醒了，我陪你们一起去问她。”
　　蔡泽语四肢抽搐，肌能性失常，张爽想要给她喂药，又收回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看到，她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我要马上带她去找魏医生。”
　　“但V计划迫在眉睫……”田薇薇还是不想放弃。
　　张爽也清楚事情严重性，“我答应你，我会尽力避免重穹实业参与，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我也不想看着泽语受牵连。”
　　听到这里，田薇薇才敢松一口气，“谢谢，谢谢你，我，我真的，谢谢！”

　　分别前，张爽一句提醒，让田薇薇醍醐灌顶，“据我所知，应楚蛾和孙孜诺互相看不顺眼，是因为她们曾经有过一次合作，可是以失败告终。那次之后，她们在公开场合都没有站到过一起。我只知道这么多，希望可以帮到你。”
　　“当然，谢谢你！”田薇薇深表感谢，这次，换成她欠张爽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