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情魂断玄武门》柳岸风

58、玄武对决（二）

　　晚冬，初春，残更孤影，清晨的翠幌香凝炉火未灭，独望寒天碧苑下的地白风冷，窗外依稀可见雪在烧，那是寂寥的江面上传来阵阵破冰声，李世民回想着那皎若朝霞面、灼若秋水姿已飘渺远去，只留下残冰荡漾在心间，让人清冷无比。
　　关上窗，李世民轻叹一声，我怎么感到春天比冬天还冷？
　　薛清疑惑地看着李世民，她本以充足自信以为自已能留住李世民的心，哪怕是一点点她也满足了，但她发觉自已无论怎样努力，怎么也走不进他的世界，他的世界装的东西太多了，甚至感觉到他的心里一点空间也不曾为她停留过，以前见到他时，他还有些言语，如今整整一天很难听到他的一句话，也许他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一壶酒、一首曲，或者仅仅是为了打个休息的地方，薛清明白，象秦王这样的人，她不奢望要求太多，只要他闲暇时能抽出点时间上来这儿来，她就知足了，在她记忆中，她从来没看到他脸上露出过一丝笑容，即使有，那也不是面对着她。她不明白在他心里她究竟算是什么？她希望能为他解忧，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秦王是为太子大胜刘黑闼的事烦恼吧！”
　　李世民盯着薛清沉思了片刻道，太子大胜，我应该高兴不是吗？不过你问得太多了，连你也会这样说，不知朝中人会怎样说，以后还是少说不关你的事为好，说完起身离去。只留下莫名的薛清呆呆地站在那里。
　　草场已见莺飞，池塘已生春草，杨柳已是春风面，四周已闻虫鸣鸟啼声，长孙无痕望着四周的春色，却感觉不到春风已拂过长安城，只觉得浑身的透心凉，她以为她可以从此过上平静的生活，那是她所期待的，没想到她所担心的一步步向她逼近，她不希望自已所爱的人拥有了至高权力的同时变成可怕的刽子手，历史的诅咒谁也无法避免，她知道她也无法阻止李世民的决定，她现在只希望长孙家族不要参与进来，她就在书房静待着长孙无忌的到来。
　　看到长孙无忌到来，无痕挥手让下人们退下，指着案上的古琴道：“二哥，可还记得这把琴吗？”
　　长孙无忌笑道，这琴我怎么会不认识，这琴名为绿椅，当年郑泽赠于你，你拿它当宝贝似的，任何人不得触摸，后来我俩被大哥赶出家门，琴也被大哥所占，要不是秦王高价向大哥再购，这琴也不会物归原主了！
　　说完无痕座在案旁边弹奏边说道，二哥，你说也真怪，这琴也只能弹弹阳春白雪之类的清幽、舒畅的曲调，说着无痕变换了节奏说道，但要是弹奏如聂政刺韩王曲之类变化多样、悲泣情绪的曲调却略显不适。不知这是为何？
　　长孙无忌点头道：“王妃之心意，我明白，我知你不愿长孙家族卷入是非，可有的事可以不做，我们也深在其中不得不做，毕竟聂政成功了，我如果如他一样不得不死我已不后悔。
　　无痕没说话，继续弹奏着，忽然间弦断，二哥，应知当年父亲为什么不愿在朝为官，情愿常年驻守塞外，就是不想牵涉宫廷旋涡，这样才能带给长孙家平静一生。刻意而为，恐象这弦一样折断。
　　长孙无忌这时走过去把门打开，王妃，你看这里是秦王府，远处是太极宫，为什么我们不追随秦王踏进太极大殿呢？秦王若不能踏进太极殿，秦王府的人，长孙家的人，必遭杀戮。
　　无痕起身望着远处的太极宫说道，二哥，如今这光景，秦王太过霸道，使得太子在其面前心有顾忌，文学馆士子们气势太盛，天下人才纷纷投效，太子的秉性你应了解，如果真与太子交恶，才安定的天下，又会起纷争。何况皇上还在，如今也明显力挺太子，而你们则名不正言不顺，会成为天下诟病的。二哥，我劝你一句，历来外戚干政都会给他的家族带来灾难，何苦为之？
　　长孙无忌叹道，王妃，我的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倾其所有助秦王早登大宝吗？不仅仅是因为秦王有帝王之气，帝王之才，而是因为你，你是秦王最为看重的女人，只要你能牢牢抓住秦王的心，我们长孙家就会有无限荣光。
　　二哥，你变了，你眼中没有亲情，亲情只是你向上爬的工具，你也没有了道义，为达目地，你可以不折手段，我想秦王有夺位之意如此坚决，有一半是受你丛勇，说到这里，无痕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妹妹，我们彼此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对方的决定，我劝你好好地侍候好秦王，不要再闹什么别扭，有时我希望你是一个平凡女子该多好，就不会有那么多心思与情绪了。
　　二哥，此事就不能平和的解决吗？为了皇权，就必须要骨肉相残吗？世上之事，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我担心的是祸及下一代，宫内之事变化莫测，谁也说不清将来的事，无痕低声道。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说道：“太子不会座于待毙，他毕竟不是一个平庸之人，秦王不会安于现状，他有自已的理想与抱负，这样的局面注定了结果不会是平和的收场，至于将来，无暇顾及了，既使遭报应，我也承受。
　　那你为何把舅舅及其它人牵涉进来，这样朋党集结，会落人话柄，传到皇上那里，还没起事，皇上已然先动手，后果堪忧，无痕忧虑道。
　　长孙无忌自信道，当你成为秦王妃那时起，秦王的的命运就与我们三族的命运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秦王夺宫之意，目前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就连秦王最信任的武将尉迟敬德也不知此事，我也是暗中与朝臣来往，且只是让他们支持秦王而矣，其余的未敢多言。秦王做事一向谨慎，断不会莽撞行事。
　　无痕苦笑了一下，二哥，你好自为之吧，你先下去吧，长孙无痕看着二哥疲惫的身影，望着远处耸立的太极殿，她知道在这四角的天空下永远是无休止的算计，争斗，既如城楼的钟声，也变成了战斗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