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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巫蛊已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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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在慈宁宫的内殿被擒的。
彼时她正对着一尊刻满符咒的木偶,以银针刺其心口,口中念念有词。
那木偶上贴着明黄的小字,赫然是陆峥的生辰八字。
殿内香烟缭绕,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道,铜盆里烧着未尽的符纸,灰烬打着旋儿飘散在空气里。
殿门被轰然撞开时,太后的手猛地一抖,银针刺偏了寸许。
她回头,看见陆峥一身玄色龙袍,逆光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卫军。
他手中握着一卷密折,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母后好雅兴。"
陆峥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里回荡,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夜深了,还在为朕祈福?"
太后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强自镇定下来,放下手中的木偶,整了整衣襟,恢复了往日雍容的模样:"皇帝深夜带兵闯入哀家寝宫,这是要逼宫吗?"
"逼宫?"
陆峥嗤笑一声,缓步上前,玄色的靴底踩过满地残灰,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江山本就是朕的,何须逼?朕今日来,是来替天行道,肃清宫闱。"
他一挥手,暗卫首领立刻呈上一沓密报和物证——
与李家往来信件,与方士勾结的证据,购蛊的账目,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尊被扎满了银针的人偶,以及一个上了锁的锦盒,里面躺着另一尊更小的、刻着许念生辰的木偶。
太后看到那尊小木偶时,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母后对朕有怨,大可直接来与朕理论。"
陆峥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低,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可你对念念下手……"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近乎暴虐的杀意,却被他强行压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与许念之间那份超越君臣的感情。
"国师乃大晏柱石,护国神祇。你以巫蛊之术谋害国师,动摇国本,罪当诛九族!"
他直起身,声如雷霆,"若非念念以自身为代价推演天机,朕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
太后终于失了方寸,声音尖利起来:"那妖人!他惑乱君心,挑拨哀家与皇帝母子之情!哀家除掉他,是为了大晏的江山!"
"为了大晏的江山?"
陆峥冷笑,语气轻蔑至极,"你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外戚,贪墨河工银两致使三州百姓流离失所;勾结方士,以巫蛊之术祸乱宫廷;甚至密谋拥立幼主,意图摄政——母后,你嘴里的大晏江山,可曾有一分一毫是真的为了百姓?"
他将那卷密折摔在太后面前,纸页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她与她母族十几年的罪行,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
太后的最后一丝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来人,"陆峥转身,声线冷峻,"太后刘氏,以巫蛊之术谋害君上、国师,勾结外戚祸乱朝纲,罪无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移居冷宫,终身幽禁,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其母族九族,凡涉事者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旨意一下,殿内鸦雀无声。
禁卫军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太后架起往外拖。经过陆峥身边时,太后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皇帝……你以为除掉哀家,你就赢了?你身边那个国师……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他身负异体,生而不祥,是上天降下的灾星!你护着他,终有一天,他会害了你!"
陆峥猛地转身,目光凌厉如刀:"住口!"
"哀家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命格与帝星相克!你若一意孤行……"
"朕叫你住口!"
陆峥声音陡高,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挥手厉喝,"拖下去!再敢妄言,拔舌!"
太后的声音被拖曳远去,消失在宫廊尽头。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铜盆里未烬的符纸还在无声燃烧。
陆峥看着那尊刻着许念生辰的小木偶,伸手将其拿起,指尖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铜盆前,亲手将那木偶投入火中。
火焰瞬间将其吞噬,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传朕旨意,"他低声对暗卫首领道,"国师殿方圆百丈,设禁卫轮值,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医院拨最得力的人手,常驻国师殿侍奉。"
"属下遵命。"
陆峥望着殿外初现的曙光,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的目光投向国师殿的方向,那里有他最牵念的人。
他大步走出慈宁宫,晨风灌入袖袍,驱散了满身的血腥与阴霾。
国师殿内,许念刚刚醒来。
他靠在床头,由清音喂着药,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昨夜他隐约听到宫廊外的动静,虽未亲眼所见,却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宫闱中的肃杀之气。他知道,陆峥出手了。
门被推开,陆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露和一丝淡淡的炭火焦味。
他挥手屏退清音,走到床边坐下,自然地接过药碗,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许念唇边。
"喝药。"
许念乖顺地张嘴咽下,目光却落在陆峥微蹙的眉间。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陆峥眼下淡淡的青黑:"一夜未眠?"
陆峥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低声"嗯"了一下。
"都……处置了?"
许念轻声问。
陆峥点头,又喂了他一勺药,语气平淡却透着彻底的冷意:"废为庶人,永禁冷宫。其党羽,按律肃清。"
他顿了顿,盯着许念的眼睛,补充道,"以后,再没人能伤你了。"
许念看着他眉眼间难掩的疲惫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尽的戾气,心中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夜对于陆峥意味着什么。
亲手处置自己的母族、自己的"母亲",纵然早有决断,终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陛下……"
他开口,想说什么宽慰的话。
陆峥却忽然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念念。"
"……嗯?"
"让朕抱一会儿。"
他说着,将药碗放到一旁,不由分说地将许念整个人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手臂环过他的脊背,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许念怔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掌心一下一下,抚过他宽阔紧绷的后背。
"臣在。"
他轻声说,和之前陆峥对他说的如出一辙。
窗外,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片阴云,金色的光线铺满殿内。
陆峥闭上眼,在许念温暖的颈窝里,慢慢松开了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
巫蛊已清,邪祟已除。
他的念念还在他怀里,温热而真实。
这天下,这江山,这万人之上的孤独皇座。
唯有怀中人,是唯一的归处。
他收紧手臂,将这一方温暖,牢牢锁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