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翘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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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镜一撸衣服的动作很随意，蓝色的校裤被往上扯了一大截，露出脚踝和小腿。
男生脚踝清瘦白皙，显得上面的红肿更严重。
徐川深在旁边椅子坐下，右手拿起包裹着冰块的毛巾。
陈镜一看见他的动作，正想说话。
下一秒，他感觉到脚腕传来的微凉。
徐川深低垂着眼帘，一手握着他脚腕偏上的位置，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耐心给他冰敷。
徐川深手指很长，骨节清晰分明。从陈镜一的角度看过去，像是把他脚踝圈在手心。
心里跳出股说不清的古怪。
冰块的冷感触碰到皮肤，陈镜一回过神，没忍住“啧”了一声。
徐川深动作放缓，“疼？”
“没。”陈镜一扯着唇，过了两秒才说，“冰。”
徐川深手指试了试冰块，随即摁在陈镜一脚上的动作更加仔细轻柔。
“忍一下。”徐川深往下绷着眼皮，“马上就好。”
十多分钟过去，陈镜一脚没刚才肿得这么厉害。徐川深把毛巾和冰块都收进保温袋，站起身，洗了个手。
回来时，手机还放在桌上，徐川深点亮屏幕，对他说，“走吧。”
陈镜一一手插着兜，散漫地起身，“嗯几点了，现在回学校……”
话没说完，瞥到他的手机屏幕，上面亮起的界面赫然显示在拨号——120。
陈镜一：“……”
他扭过脑袋，表情凶狠无语，“你刚才就准备打120，还敷什么冰块。”
“怕你疼的厉害。”徐川深说：“现在好点了没。”
陈镜一：“挂了，老子不去。”
徐川深点头：“嗯，所以我叫他们过来。”
陈镜一：“……”
十分钟后，陈镜一一面烦躁地到了医院门口。不是120抬过去的，是自己来的。
医生戴着白手套在他脚上捏了捏，“还行，不严重。喷点云南白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医生看着两人身上的校服，问：“怎么崴到脚的？”
说翻墙受伤，会不会很丢脸。
陈镜一木着脸：“没站稳。”
“你们学生平时打球、跑步，都要注意。幸好这次没伤到骨头。”医生又看了眼他的脚，“你脚倒是肿的不厉害。”
徐川深：“用冰块敷过。”
“这就对了，扭伤后第一时间要冰敷，二十四小时之后才热敷。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这常识。”医生扫他一眼：“这你同学人挺好的。多亏他帮忙，不然你脚得肿成馒头。”
陈镜一：“。”
“去药房拿药，这几天尽量呆在家里，少出去走动，硬要出去的话，上下楼梯要注意，别用力。加重了脚踝负担，恢复得慢。”
陈镜一拎着一袋子药，出了医院。
徐川深偏头看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跟王主任请假，你回家去休息。”
“哦，晚了。”
徐川深投下来的目光稍疑惑。
“我从学校正门跑出来的，校警追着我喊，旺财可能现在拿刀等着我了。”
“……”
沉默了十几秒。
徐川深：“那先回学校。”
“哦，早死晚死都四。”
徐川深：“……”
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徐川深走上前打开车门。
陈镜一拎着塑料袋，缓慢笨拙移动右脚。徐川深忽然靠近，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蹭到他手臂，旋即伸手将他手里的药袋接了过去。
陈镜一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直到徐川深回头问：“怎么了？“
他飞快回了句：“没。”僵硬地坐上车。
窗外风景飞快倒退。
徐川深低头，认真地看药盒上的注意事项。
过了会儿，像是记起什么，徐川深：“你怎么来了。”
陈镜一大脑正在回忆这一天的丢脸事迹。闻言，他脸色一僵，硬邦邦地说：“刚好路过。”
徐川深冷淡道：“嗯。”
陈镜一放松，后背懒洋洋正要靠在后椅。
“正好，午休时间在校门闲逛。”
“正好，被警卫发现追着路过。”
“……”
沉默半分钟有余。
陈镜一烦躁摸了把脸：“还不都特么……”
“季泽林说砸车那伙傻逼围你，我以为找你报复打架呢，翻墙出来了……想救你来着，谁知道那伙傻逼是来道歉的。”
陈镜一说完以后，车内安静很久。
他撇头看向窗外，脸颊因为羞耻憋成浅粉色。
徐川深忽然认真说：“谢谢。”
陈镜一睁眼看他。
徐川深指腹蜷了塑料袋，声音低沉说：“他们一开始来的时候，不是道歉。”
陈镜一肩膀倏地绷起来，“那伙傻逼还真想找你报仇？欠揍！”
他蹙眉戳手机，准备再约一趟，彻底把人打老实。
徐川深：“他们老大刚才跟我说，看在你的面子，以前也不会再来找我，维修费也会每月转给我。”
陈镜一眨了眨眼，“那还行，这伙傻逼还不是无药可救。”
徐川深眸光掠过他的脸，沉声道：“嗯，都是因为你。”
到了附中门口。
徐川深付钱，下了车。
还没走近学校大门，旁边校警室的门忽然从里被推开。大黄灵活从门缝挤出来，尾巴在身后乱晃。
陈镜一伸手漫不经心撸了狗头，“这么巧，特意等我。”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晰的“你说呢”。
陈镜一懵了两秒，下意识看向徐川深。
他表情难得有点茫然，黑发浅眸，刚才车上的凶狠变成了呆滞单纯的少年气。
“喂，徐川深我是不是幻听了，我听到狗开口说话了——”
下一秒，王望黑着一张脸走出校警室。旁边的老校警一脸“有人帮我撑腰”，同样瞪着陈镜一。
“陈镜一！午休时间擅自离校，还从挑衅学校保安，严重违反校规校级，知不知道这要是记过的……”
王望机关枪似得细数他的罪状，陈镜一越听眉毛约皱，最后忍不住反驳：“我什么时候挑衅保安了？”
王望背手，指着他道：“你不是你指示大黄，咬人家保安的。”
“……”
陈镜一抬起头，无语道，“你说呢？”
我能跟狗说话。
王望摩挲片刻，觉得这条是不太可能。他清了清嗓子，“那你擅自出校是事实吧，还正大光明从学校大门走，人家保卫一把年纪了，追着你跑了八百米了都喊不住。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啊！”
哑口无言几秒钟，陈镜一：“行，我承认是我干的。”
王望话一噎，偃旗息鼓。转头对着另一人，和蔼道：“川深啊，你又是怎么回事？午休怎么出学校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陈镜一别过脸，去看地上的狗。
啧。
徐川深站姿笔直，垂着眼帘说：“中午有事忘记时间。下次不会了，主任。”
王望：“可以理解，中午留给的休息时间有点挤。但是高中生嘛，就是该把精力用到学习上，这次就算了不处分了，出去写份检讨给我。”
徐川深颔首，礼貌说：“谢谢主任。”
王望满意了，接着啤酒肚一翻，瞥见陈镜一的站姿，张口就道：“站直了，无精打采得像什么样子。刚才还不是飞得跑出学校，你说你怎么不干脆直接翻墙出去，这样我连衣角都抓不着……”
他话还没说完，陈镜一拽了下衣服，非常特意地露出贴着白色药膏的右脚。
少年散漫说：“翻不了。”
“怎么翻不了，你被我抓到翻墙的次数还少吗？那次不是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与此同时，王望忽地看见他右脚，震惊道：“这脚怎么受伤了！”
陈镜一：“小伤。”
然后伸手搭在徐川深肩膀上，虚弱地开口，“嘶，站太久了腿有点痛，我靠一会儿。”
徐川深眼睛很轻弯了下。随即十分配合地扶住她，同时举起手上的药袋晃了晃。
“回去擦点药。”
留下旁边的王主任，表情在风中石化。目光第三次扫到他的伤，王望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愧疚中夹着悔恨。
“老师不知道你真的受伤了，不是故意说你。咳咳，怎么样受伤严不严重，还走得动路吗？我马上通知你家长来一趟。”
陈镜一龇牙忍痛的表情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站直。
演过头了。
“没事，我要在学校，我爱学习。”
“好好好，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千万别强撑着的。”被怎么一打岔，王望连罚人都忘记了，连忙摆手说：“你们快回教室，下午还要上课呢。”
走出几秒，还能听见他担忧的嗓音，“脚不舒服一定来找我请假，千万别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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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校园一片安静，两侧树木高大茂盛，阳光投射下来，将地砖铺成了斑驳的绿荫路。
两人并肩走着。
虽然是正常走路没什么大碍，但走久了，关节还是隐隐发烫。陈镜一速度不自觉就慢下来。
七班教室，透过窗户，睡懵了的林星月睁开眼，就看见。
远处模糊林荫路上，两个一米八几，身高腿长的少年，背对满地浅金色的阳光，并肩慢慢一起走着。
望着这仿佛电影场景，林星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于是又多看了几眼。
这次确定不是梦了，因为这俩人走得——实在太太慢了！！！
偶像剧接吻都没这么慢。
林星月：“……”
这个时候的阳光灿烂而刺眼，风穿过旧铁墙的花墙，迎来袭来。
陈镜一抬脸，眸子眯了下。
他肤色本来偏白，阳光下更是接近透明。五官清隽干净，那浅色的眼睛像凝固了亿年的透明琥珀。
徐川深提着药袋，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滑过。
陈镜一挪回教室时，午休铃正好敲响。走廊教室很快热闹起来，后门听得到周浩然易铭天的打闹声。
陈镜一坐下，一个透明的药袋递了过来。他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很轻很快地碰了下。
怎么徐川深手指也凉凉的。
陈镜一拎着药袋的手指蜷了下，没边际地想着。
下一秒，徐川深清淡的目光从眼尾瞥下来，陈镜一听见他说：“下课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翘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