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兜风》夏天又来了

30、粉色

　　下午语文课，陈镜一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听着台上老师念课文。
　　徐川深说下课等他，等他干什么？
　　没理出什么头绪，桌洞里的手机震了震。

　　淋湿你的心：【我草，怎么样了啊，学神没事吧。我考试刚结束，你们在哪，我翘课出来找你们？】
　　淋湿你的心：【还是台球室哪几个傻逼，我喊几个兄弟来】

　　1：【事情解决了，人没事】
　　1：【别来】
　　淋湿你的心：【行吧】
　　淋湿你的心：【下午放学一起回家？我想吃学校旁边那家烤鱼了】
　　淋湿你的心：【吃完饭，国服第一狙神带我上分】

　　对啊。
　　下午上完课，不就是放学了吗。

　　陈镜一拧了下眉，瞬间想起公交车抢座的事。
　　他低头望了眼，但他腿瘸了，还怎么抢啊。
　　装可怜骗座位？

　　过了会儿，陈镜一表情松弛下来，抢个屁的座——他今天早上是开车来。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所以，他今天又把车停在了教师宿舍。

　　今天肯定开不了。
　　那车怎么办。

　　想着想着，陈镜一眉头又忍不住拧起。
　　屏幕又亮起光，淋湿你的心：【怎么不说话】

　　淋湿你的心：【你看看，最近放学都找不到你人，一问就说有事，忙什么呢？别说在学习，我去一班教室看过，半个鬼影都没！】
　　淋湿你的心：【还有上次你在网吧那句话什么意思？我草，你不是谈恋爱了吧！天天送人家女孩子回家！！！】

　　要不让季泽林开回去。
　　算了，这人技术烂得一批，上次开差点没掉沟里。

　　想到这，陈镜一漫不经心地往屏幕敲字。
　　1：【今天也没影】
　　1：【下次和你去吃饭，游戏晚上打】

　　淋湿你的心：【……也行吧】
　　1：【回复最后一句，滚】

　　发完消息，陈镜一熄了屏幕，坐直听着台上老师讲课。
　　算了，车就停在那儿，被旺财认出来，他就打死不承认。

　　几节课转眼一过。
　　最后一节课下，陈镜一支着一条腿，懒散玩着手机小游戏。周浩然拎起书包，“镜哥，学校附近烤鱼去不去？还有大景，易铭天我们几个。”
　　陈镜一右腿动了动，“不去了，等会儿有事。”
　　周浩然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嗯”，想起什么，陈镜一挑眉：“桌上遇到姓季的二傻子，叫他别喝酒。”
　　“啊？”周浩然疑惑。
　　陈镜一：“就说他爸爸不让。”

　　隔壁桌子轻轻被撞了下，几人视线一转。徐川深背着书包，走到了后门的位置。
　　他眉眼淡漠，表情看起来没这么冷。
　　于是，周浩然邀请说：“深哥，一起去吃饭不？”

　　“不去了，我也有事。”
　　“哦哦好，那我们先走了哈。”周浩然没品出什么不对劲，转头招呼吴景离开了教室。
　　-
　　一班教室。
　　徐川深背着书包，校服拉链规规矩矩拉到上方。
　　站起身，陈镜一下意识抽出桌洞的书包，书包刚到手里，下一刻，被一只熟悉的手接过来。

　　陈镜一没反应过来，震惊地看过去——

　　徐川深：“药带了吗？”
　　陈镜一臭着脸：“没。”

　　弯腰摸出更里面的塑料袋，唰的一声，塑料袋又到了徐川深手里。
　　陈镜一烦躁挑眉，“你干什么？”
　　徐川深淡淡瞥着他，声音毫无波澜，“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干嘛？”陈镜一疑惑。
　　徐川深黑沉的眼眸往他右脚上一瞥，很快抬起，仿佛在说“你说呢。”
　　陈镜一：“。”

　　教学楼里，两人以十分缓慢地速度下楼。
　　一路上，陈镜一绷着脸，盯着前面那个高挑的背影。徐川深穿着干净得仿佛漂过的校服，宽肩长腿，手上的黑色书包和破塑料袋，都像时尚单品。
　　越想越不对劲。

　　不是他帮徐川深抢座，怎么变成徐川深送他回家。
　　再说了。
　　就徐川深那个身板，也抢不到座位。

　　陈镜一胡乱想着，等他回过神，已经到了学校侧门。陈镜一停住，冷着眉眼说：“走错了，校门在那边。”
　　徐川深看他一眼：“没错。”
　　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见徐川深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接着男生抬腿停在了熟悉的机车旁。
　　陈镜一眼睛睁大：“你知道我车停在这？”
　　“嗯”，徐川深说：“早上抓迟到，来过这边。”

　　想到什么，徐川深侧头：“对了，今天早上你差点迟到，明天记得早点来学校。”
　　陈镜一：“……”
　　-
　　黑色的机车犹如冷峻的钢铁怪兽，和周围电动车和自行车格格不入。
　　然后，还有更不搭的——

　　徐川深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大手握着车把，男生肤色冷白，手上青筋清晰凸起，衬得蓝黑色的机车黯淡起来。他为了省钱半个多月没洗车，机车表面隐约有点灰尘。
　　陈镜一别过脸，早知道不省那点钱了。

　　望着他扶起车的动作，陈镜一不禁皱眉：“你骑机车送我？”
　　徐川深：“嗯。”

　　少年坐上车，两条长腿毫不费力垂在地面，他气质冷冰冰，虽然穿着校服，气质却和机车很配，又冷又跩。

　　陈镜一正想问，他会开吗？
　　忽然想起他在游戏里操作摩托飞驰而来的画面。
　　不仅会，而且还很帅。
　　陈镜一转过头，勉强同意了。

　　就——
　　一般帅吧。

　　徐川深取下挂在后视镜的头盔，忽然扭头看他。
　　像是征求意见。

　　陈镜一觉得有点热，脱口道：“戴。开车必戴头盔，规矩懂不懂。”
　　徐川深单手拿着头盔，那个头盔是陈镜一最常用的，纯黑色，挡风轻便。

　　“嗯”，徐川深说：“你呢？”
　　陈镜一扫了眼车后面的黑色防尘袋，漫不经心说：“我也戴呗。”
　　徐川深抬眼若有所思望向他，黑发乌瞳，五官无可挑剔。

　　忽然，陈镜一想到袋子里装的的东西，表情开始不自然，“算了，我不戴。”
　　徐川深看着他一秒眨了三次的睫毛，平淡说：“不行。”

　　陈镜一咬牙，随即抬腿往车尾走，试图先下手为强。东西在他手上，戴不戴还不是他说了算。
　　然而，他忘了自己脚崴了的事实。

　　扑腾了几步，车上的人微微抬手，黑色的防尘袋到了徐川深手上。

　　陈镜一被这操作呆住，下意识说：“你——”
　　下一秒，徐川深从防尘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印着HelloKitty的联名限定款少女心头盔。

　　粉、色、的、HelloKitty！

　　“……”
　　车棚死一般的寂静。

　　草。
　　徐川深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
　　他本来是想……

　　五分钟后，陈镜一红着耳朵，一脸冷淡解释：“我拿错了，今天早上走得急。”

　　“那个是…”他眨了两下睫毛，随口就道：“我堂妹的，她过年时候忘记拿回家了。”
　　也不全瞎编，的确是过年时堂妹带来的，不过是送他的新年礼物。

　　“嗯”，徐川深垂下眼。
　　防尘袋还有张蓝色的便签纸，因为头盔被取出，便签纸摇摇欲坠。
　　徐川深捏着，垂眸看了会儿。

　　陈镜一落下的心瞬间被提起，顺着徐川深的目光，清晰瞥见上面一行潦草又嚣张的字迹——“后座专属，反抗无效。”

　　简单八个字，如万丈雷霆，砸得陈镜一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今天早上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干出这种傻逼事。

　　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徐川深把黑色头盔，递到陈镜一眼前。
　　他垂眼，目光很轻地扫过男生校裤下的腿，说：“别久站着。”

　　陈镜一沉默接过，徐川深拿起那个粉色HelloKitty的头盔，垂眼看了会儿。随即，面无表情就要往头上罩。
　　陈镜一麻木了，自己做的傻逼事索性自己承担。

　　他磨蹭半天：“给我……粉色的。”
　　坐上后座，陈镜一还处在“毁灭吧”的打击里。
　　徐川深往后看了眼，提醒：“护目镜放下来。”
　　“哦。”
　　陈镜一抬手，毫无感情放下镜片。

　　机车位子不算宽敞，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挤在一起。陈镜一只觉得手臂抵上了对面人的背。
　　徐川深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优等生，居然还有腹肌。

　　就是不知道他有几块。
　　不会比他四块还多吧？

　　耳边传来男生低沉好听的声音，“坐稳。”
　　陈镜一抬了下眸，也是，两个男生坐一起也没什么。
　　他往前靠了点，细密冷冽的薄荷味传来。

　　几秒后，陈镜一发觉驾车的人没反应，呼吸声慢了几拍。
　　他皱眉，正准备去看徐川深的脸。

　　不远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前面是谁？居然又把车停在教师宿舍。这次不给点惩罚是不行了。下车，我倒要看看是那个班的，这么大胆子……”
　　王望拎着盒饭，从十几米外的公寓大门跑来。

　　不愧是多年政教处主任，王望抓人追学生不是光说说的。几秒钟的功夫，他顶着地中海的发型，一口气跑到车棚边。
　　“哪个班的，老实交代，现在还有坦白认错的机会。不然我抓住罚——”

　　正要看清是哪两个违纪学生。
　　目光触及到王望的脸，陈镜一心跳加快，抓紧前面人的衣服，下意识说：“开车。”

　　那点刻意保持的距离，顿时消失。陈镜一柔软的黑发不小心蹭到他后颈，徐川深的校服外套皱巴巴被挤成一团。
　　男生像是真的怕，手指还抓着他衣服。

　　某个瞬间，心脏与引擎一齐震动。
　　徐川深握住加速器，风吹了许久，把少年的衣服注满。

　　下一秒。
　　黑色机车犹如夏天的一道闪电从他面前飞驰而去。
　　差一秒就能看清人的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