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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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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rrow小院爆发第二次兵荒马乱,伴随着混混整齐的一道惊吓,“我草!”
为首的黄毛拍拍胸口:“吓死人家拉!”
陈镜一单脚着地时,没什么感觉,还抽空瞥了眼徐川深。
徐川深表情难得有一丝慌乱,长腿往墙边跑。
下一秒,陈镜一感觉右脚腕传来一股剧痛。
黄毛目睹全场,转头朝小弟喊:“快打110!”
锡纸烫思考了下:“110不是报警的嘛,应该打120吧?”
黄毛伸手扇他脑瓜:“傻逼,我说的就是120。这么简单我能不知道嘛?用你教。”
当着这么多人面,陈镜一面无表情动了动麻了的脚踝,然后一脸若无其事靠在墙上。
徐川深黑发因为跑动略微凌乱,他垂下眼问:“受伤没有?”
陈镜一两手插兜,睨着院子里的人,“没。”
黄毛离得最近,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反驳道:“屁!从这么高的墙上掉下来,没受伤才怪。”
陈镜一:“……”
他眯了眯眼,不耐烦地看向黄毛。
想起陈镜一单枪匹马在巷子里揍人的模样,黄毛当即把嘴闭拢。
徐川深扫了眼他的右脚,点开手机:“去医院。”
陈镜一蹙眉:“说了没受伤。”
“就那点高度,我邻居三岁小孩都能翻过来。”
众人抬头看了眼院墙,标准的两米高。
“……”
陈镜一拧眉转过头,:“你们这特么是……”
闻言,黄毛一愣:“这不是很明显吗?”
陈镜一磨牙:“找打。”
“不不不我我我来道歉的——”黄毛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可别冤枉人,我可是学校诚信标兵呢。”
陈镜一:“……”
黄毛觑了眼徐川深,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陈镜一身上,心里顿时有数。
他清了清嗓音,回头吩咐小弟:“刚才没发挥好,重来一次。”
“三、二、一!”
所有非主流杀马特弯腰鞠躬:“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请您原谅!”
震耳欲聋,气势汹汹,理直气壮,响彻小院。
道歉道得像打架。
扫过前面昂着头,一脸得意,仿佛刚群架打赢的几人。
陈镜一:“……”
沉默足足十秒。
陈镜一冷冷说:“道歉这么多人?”
黄毛:“事是大家干的,自己的错误自己担,诚信学校你我他。”
陈镜一拧眉:“那你特么倒数什么?”
黄毛嘿嘿笑:“整齐划一,显得比较有诚意。”
“不成功便成仁?”
黄毛认真:“道歉不成功,我们全留下,打扫卫生一个月。”
“……”
扫过他手里的东西,陈镜一:“递给他什么?”
“哦哦哦你说这个啊”,黄毛回神,捏了下手上的信封,“被你跳楼搞忘了呢,徐同学这是给你的。”
谁特么跳楼。
陈镜一盯着那坨黄毛,想给他揪秃。
徐川深目光淡淡望着那个信封,没有半分动作。
黄毛后背直流汗,举着不是收回也不是,一时进退两难。
好在关键时候有天使帮忙开口,就是小天使表情看着要杀人。
陈镜一一张冷漠杀人脸:“里面是钱?多少?”
黄毛举着手指:“七百零一块。”
陈镜一眉毛皱得更深。
七百,还不够徐川深补一次漆。
黄毛也是自觉理亏,摸了摸鼻头上的青春痘,“那啥,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是也是我们七个省吃俭用,东拼西凑出来的。”
“快月底了,实在没钱了。要不缓缓到下一月,我们慢慢补上,留个泡面的钱就行了。”触及陈镜一的目光,黄毛立马补充:“袋装的,泡面袋装的就行。”
陈镜一:“……”
一院子的混混面面相觑,知道不是对方故意为难。
黄毛砸完车,回去一搜。看清价格后,当场从上铺掉下来。
一连串的零。
限量版不说,还是自改过的。
这车的价格,够把他和所有兄弟送进局子,再坐他个几年牢。
草。
怎么一个高中生,这么有钱。
什么档次啊,开这种车上学。
想到这儿,黄毛心虚地望了眼对面。
徐川深站着那儿,薄薄的眼皮绷着,眉眼锋利冷淡至极。
黄毛心头一跳。
长得帅就算了,学习还好,学习好就算了。
还这么有钱。
还帅。
“……”
知道砸错车后,黄毛几天几夜没睡好。
惹到陈镜一,顶多被揍一顿,回家躺几天。
惹到这人,黄毛打了个哆嗦。
不敢往下想了。
他是职高的,跟附中这种top级的高中没法比。但连他都听过徐川深名字。附中强化一班的班长,常年占据总分第一的学霸。而且有传闻,他家世背景不一般。
众人提及他,都带了那么点心照不宣的低调和沉默。私下聊天吹牛逼行,但要真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不可能。
黄毛纠结了一个礼拜,是跑路换个城市,还是上门道歉。最后选择装死,打算把事情混过去。
直到他在隔壁学校一朋友手机上,看到了自己高清打码的监控视频,视频传遍附中周围所有的学校,发视频的人就一句话。
——你好,我们聊聊,但仅限这周之内。
黄毛看见这条消息当场摔下床,忐忑不安了一礼拜,召集小弟筹钱。然后托人,和徐川深今天约在了tomorrow见面。
来了以后发现,徐川深早就知道是他们砸的车。
黄毛也觉得奇怪。
既然知道是他们做的,为什么不报警,还主动约他们面谈。
徐川深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他表情很冷,眼尾从信封极轻的掠过,“不用了。”
“啊”,黄毛挠挠头:“我知道太少了点,等下个月……”
徐川深淡淡瞥着他,仍是那两个字:“不用。”
黄毛满脸震惊地僵在原地:“哦。”
徐川深从旁边抽出一把椅子来。
陈镜一瞥了眼,木着脸说,“说了没受伤,你听不懂……”
“嗯”,徐川深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去拿东西,帮我看一下手机。”
两秒后,陈镜一拉开椅子坐下:“…哦。”
徐川深往咖啡馆侧门走,路过站着的黄毛。男生抬起眸,平静道:“有几件事儿问你。”
黄毛点头如捣蒜,跟着一起进店。
陈镜一坐在椅子上,右脚踝不明显肿起,隐约传来一股刺痛。他啧了声,绷着脸盯着一院子里的人。
混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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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rrow里。
徐川深:“帮我装一袋冰块。”
店员说:“好。”
黄毛穿着破洞的牛仔衣和紧身裤,进店后,视线忍不住到处乱瞟。他第一次进这种装修精致,档次高级的咖啡馆。
视线忽然瞥到台前的菜单,黄毛眉头紧锁。
“!”
一个字都看不懂。
果然高级啊。
徐川深扫了眼,“菜单还没换吗?”
店员:“这个要专门定制,今天下午到,到时候我就换上。”
“辛苦。”
徐川深比黄毛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淡漠。
“你们怎么知道他车停在那儿,蹲过他上下学?”
“没、没有,巧合”,黄毛挠了挠头发:“开学那一天,有朋友上网正好看见。”
黄毛额头冒汗,咬牙交代说:“暑假是跟姓陈的傻——陈镜一闹了些矛盾。他揍了我们一顿,我们想报复也就想找人再打一次。砸他车这事,是一个朋友想的主意。”
“那人说揍他,还不如干点别的事恶心他,反正也打不赢。听说他上学天天骑机车,应该是挺爱惜车的,所以……”
“纸条是你写的?”男生漆色的眸光从眼尾瞥下来,侧脸冷淡甚至有点厌烦。
黄毛背后被汗水浸湿,“是。”
“但是我也是听别人……”
男生垂眼睨着他,沉深漆黑的眼睛像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冰山。
“说完。”
“是在酒吧。对,就是在市中心酒吧。当时一帮人聚会,其中有个叫沈什么的过生日。那男生很有钱,当天晚上包场请大家随便玩。晚上,有人正好提到附中,他就说了纸条上的话。”
徐川深:“还说什么?”
“我想想啊。”黄毛努力回忆那晚上。
酒吧音乐震耳欲聋。
有人上来给寿星敬酒,嘴里说着恭维话,“祝澈哥生日快乐,新岁新气象,霉运全走开!我干了!”
“附中九月是不是要开学,我女朋友文理分班,还不知道分到那个班呢?”
“草,你女朋友附中的。”有人说,“学霸啊。”
“没有”,那人谦虚了下,“附中牛逼的可就多了,我女朋友说她们年级第一一直是一个人,长得还贼几把帅。”
“哈哈哈附中书呆子有帅的?”
“还不止,听说七班也有个男生长得很帅,叫什么陈……陈镜一,不仅打架厉害,长得也很牛逼——”
这个名字一出来,场上气氛顿时一变。有知道内情的转头说。
“陈镜一,不是澈哥你弟弟……”
哗啦——
寿星手里的酒杯摔碎了,沈易澈赤红着眼,盯着光线迷离的舞台。
……
黄毛抬起头:“他说,野种也配叫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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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五分钟后,徐川深从店里出来,手上提着保温袋。
黄毛走在他身后,表情看起来很懵。
回头才看了眼徐川深,黄毛领着小弟原路回去。
陈镜一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表情看上去很不爽。徐川深扫了眼他的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陈镜一余光瞥到,张口说:“正好渴了,给我喝——”
徐川深从保温袋拿出条毛巾,毛巾里面包着冰块。
“……”
徐川深伸手扯过另一把椅子,抬眼说:“把腿放上来。”
陈镜一别过脸,“说了没受伤。”
徐川深:“好。”
陈镜一满意点头,侧过脸就见他拿出手机,摁了什么。
“你干嘛?”
徐川深举起手机:“打120。”
陈镜一:“。”
陈镜一拧着眉,“都说了没有,你听不懂人话吗……”
徐川深:“最近的医院过来,十分钟。”
沉默两秒。
陈镜一:“挂了。”
徐川深举着手机在耳边,闻言朝这瞥了眼。
陈镜一绷着张冰块脸,粗暴地撸起校裤。
侧头扔了句:“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