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408、第十三章 新公约 成功收编

　　艾西露坐回椅子上，端起斟好的酒，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其实，她的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那头死皮赖脸的巨龙，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如果伏尔冈真的爽约，今天这场戏，她就只能靠着枪膛里的六发子弹硬生生杀出去了。

　　艾西露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的冷笑却愈发轻蔑：“镇长先生，你这是在测试我的耐心，还是在测试……”

　　地面忽然震颤起来，桌上酒杯里的红酒荡出了涟漪，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铁链上吱呀摇晃。

　　薇奥莱特发出了一声尖叫，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窗外，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扩大。

　　伏尔冈的双翼遮蔽了半个天空，它几乎是贴着镇公所的屋顶滑翔而下，然后以丝毫不减速的势头重重砸在镇外的农田上。

　　整座镇公所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墙皮簌簌掉落。

　　一股几乎能够烤焦头发的硫磺热浪，顺着被震碎的彩色玻璃窗疯狂涌入。

　　镇长直接从椅子中溜了下去，屁股坐到了地上。

　　商会分部长更是夸张地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刚才门外那些准备冲进来的私人卫队，此刻已经变成了丢盔弃甲的逃兵，脚步声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

　　艾西露靠在椅背上，握着茶杯的手指终于松弛了下来。

　　虽然这头蠢龙秉持了迟到的本性，但不得不说，它出场的时机，简直比戏剧舞台上的神兵天降还要完美。

　　“你刚才说到哪了，镇长先生？”艾西露放下茶杯，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团队，“是不是说……我走不出这间屋子？”

　　镇长哭嚎着爬起来，抓起羽毛笔，甚至连修订后的条款看都没看一眼，就在文书的末尾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哆嗦着盖上了印章。

　　镇公所的大门重新打开，艾西露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卷签好字的正式盟约，火漆上压着萨瓦纳镇的官方印章，她抬头望向不远处。

　　镇广场上的伤兵营里，灰白色的帐篷稀稀落落地支着，撤退的部队留下了一地狼藉，几个腿上有夹板的伤兵靠在帐篷门帘边，正警惕地望着城墙外打哈欠的红龙。

　　艾西露站在早已停摆的喷泉边缘，扫视着这些帝国的弃子。

　　“我是泡芙甜堡的最高行政总指挥！”

　　她向所有人宣布了最新消息：“萨瓦纳镇长已经在这份盟约上签了字。从今天起，这座镇子，和周边的所有防务，将由我们接管！”

　　下面的士兵们爆发出绝望的窃窃私语，有些重伤者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处决。

　　艾西露提高了音量，压住了那些恐慌的呢喃，

　　“对于你们，我给出两个选择：第一，留下来，宣誓加入泡芙甜堡的新公约，成为自由阵线的一员，镇上会提供医疗和食物；第二……”

　　她看向一旁的军需文书官，向他传达了简单的跑腿口令，随即继续宣布，

　　“不想留的，去镇公所那边每人领取三天的口粮干粮，然后立刻滚出萨瓦纳镇的范围。至于那些还无法走动的重伤员，可以等到能下地的那一天，再做决定。”

　　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我不会强迫你们任何人加入。”艾西露稍稍侧身，让身后的驯鹿骑兵们显露出身形，

　　“想必你们见识过我们的实力。我不希望再与各位在战场上相见，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会全力以赴。”

　　这些被帝国灌输了“叛军生吃活人”思想的士兵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喷泉上的女人和远方喷着鼻息的巨兽，一时间竟然无人敢动弹。

　　直到镇长派出的官员诚惶诚恐地推着几大车物资来到广场边缘，人群中才爆发出骚动。

　　大多数心里还残存着对帝国恐惧的士兵，争先恐后地冲向补给车，抓起配给，互相搀扶着朝向阿金蒂斯堡的方向逃命去了。

　　艾西露确定盟约签订的事项已经基本结束，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声音从帐篷边缘传来。

　　“请等一等！尊敬的……总指挥阁下！”

　　一个高瘦的身影推开几个伤员，一瘸一拐地拖着一条伤腿，艰难地挤到了队伍的前排。

　　他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外套，虽然那件外套现在看起来像是在臭水沟里泡过，但艾西露依然能在这个人的站姿和打理得还算整洁的胡子上，看出职业的矜持感。

　　“这位女士，我听到您说，留下的人可以加入新公约？”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站直身体，“那么请问，你们那座高贵的石头城堡里……还需要厨房的成员吗？”

　　艾西露皱起眉头，打量着这个古怪的家伙。

　　“你要应聘厨子？”

　　“不，是甜点大师！艺术的缔造者！”男人纠正了她的说辞。

　　“鄙人加司帕。也许您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但几个星期前，正是在下的手笔，成功地吸引了那位白龙大人的注意。

　　虽然它在品尝我的‘诸神之妒’时吃法过于粗暴，导致我被压断了一条腿，还被冷血的部队当成累赘留在了这个伤兵营里……”

　　艾西露扫视了下加司帕破烂的衣服和被包扎的腿，原来在她来之前，白龙还制造了这样一出惨剧。

　　“所以，你想控诉龙的残暴？还是想让我们赔偿你的医药费？”艾西露强忍着笑意问道。

　　“不，我的艺术不需要庸俗！”加司帕的嘴角抽动着，似乎在极力维持体面的笑容，但眼底燃起了不可抑制的斗志，

　　“您麾下有皮埃尔大师，所以我要留下！我要用我毕生的技艺，做出能让白龙大人重新审视味觉层次感的作品！”

　　艾西露强忍着笑意，大手一挥批准了他的入伙申请。

　　“镇子东边有一家面包房，从明天起你就在那里开工。由镇公所全额拨款提供原材料，你的任务，就是每天向泡芙甜堡输送你最满意的作品。”

　　加司帕激动得热泪盈眶，深深地弯下了他受伤的腰肢，大喊了一声“为艺术献身”。

　　日头西斜时，庞大的代表团开始沿原路返回泡芙甜堡。

　　艾西露骑在黑马的背上，迎着晚风，吸了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今天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还收获了个意想不到的“甜品部外编主力”。

　　在她身后，薇奥莱特大概以为谈判顺利结束就是今天的全部考验了，她已经把笔和纸收进衣兜，开始哼起某支南方小调。

　　艾西露转头给了她一个胜利的微笑，伸手摸了摸风衣口袋里折叠的小册子。

　　泡芙甜堡还需要一场严厉的风纪整顿。

　　而这次整顿的对象，此刻正毫无察觉地跟在她身后，盘算着今晚该给扫盲班的孩子们布置什么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