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404、第九章 谈判代表团 赢得尊重

　　艾西露走出主堡大门，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要塞的庭院。

　　一阵清脆的鹿铃声顺着山风从要塞大门外飘了进来。

　　枪骑兵的巡逻队伍按时返回了，择瓦肖珥在庭院中央勒住驯鹿，翻身下鹿的动作如流水般利落。

　　她抬头看到站在主堡附近的艾西露，立刻回应了阳光般的笑容。

　　择瓦肖珥大步走上前，伸出手臂，握紧拳头在艾西露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晃一晃。

　　艾西露被捶得往后退了退，稳住身形后，用拳头回了她一下。

　　“hagkuha。”“你好。”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艾西露说的是涅司语，带着苔原特有的弹舌尾音，虽然发音还有些生涩，但语调是准确的。

　　择瓦肖珥用的是统一语，简短有力，没有任何语法错误。

　　两个女人在晨光中注视着彼此，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又同时默契地大笑了起来。

　　艾西露知道这句问候背后的分量。

　　瓦萨涅司族这段时间也参加了要塞的扫盲班。

　　这些桀骜不驯的北境边缘民，也学会了统一语的基础词汇。

　　而艾西露，为了表示对盟友的尊重，偷偷请教了略懂统一语的瓦萨涅司族骑兵，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涅司语词汇。

　　艾西露还记得她刚到泡芙甜堡时，这位女族长站在人群中，看她的目光并不友好。

　　瓦萨涅司族人对她的态度，充满了狼群看待外来者的警惕与疏离。

　　她们只认同多米恩，因为多米恩曾在荒原上与他们并肩。

　　而瓦萨涅司族虽然加入了守城战，但他们从来不受要塞指挥系统的约束，战时全凭择瓦肖珥的一声呼哨。

　　在部族战士眼里，艾西露不过是个来自城市，擅长算计的外乡人。

　　直到多米恩离开后的那个静谧夜晚。

　　那是因战局暂时平息，要塞也被重新整顿，瓦萨涅司族在要塞外围举行的一场庆祝胜利的篝火骑射比赛。

　　火光冲天，驯鹿在空地上疾驰，骑兵们用长弓射击挂在树干上的草靶。

　　艾西露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牵出要塞里一匹矮脚驮马，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配枪，举手示意加入比赛。

　　她策马冲进靶道，将枪对准了靶子。

　　其实艾西露的骑术水平仅限于勉强不会掉下马背，在剧烈颠簸中开枪更是她的弱项。

　　她连开六枪，全部打在了靶子的边缘，草屑飞溅。

　　但足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女人能骑马，能开枪，而且敢在瓦萨涅司族的地盘上接受她们的挑战。

　　择瓦肖珥策鹿立在山坡上看了全程，随手拔出了腰间的猎刀。

　　她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鞍具，用涅司语朝艾西露喊了一段话。

　　艾西露当时听不懂，但碰巧那天，闲得发慌的伏尔冈正把头搁在要塞围墙上，观看着要塞少有的娱乐活动。

　　伏尔冈听完了择瓦肖珥的喊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帮艾西露翻译了起来。

　　“那个野虫子说……你的爪子像刚出生的狗崽一样钝，但你的心却像是火炉中淬过的猎刀，你有资格跟她们的鹿群一起奔跑。她认可你了，红毛母虫。”

　　伏尔冈翻译完就不屑地喷了一口火星，但这句话，却彻底改变了艾西露在这个部族中的地位。

　　从那天起，两套平行的指挥系统之间，结下了真正的战场友谊。

　　即使多米恩仍然不在要塞，瓦萨涅司族也听从来自指挥所的调度安排。

　　择瓦肖珥从驯鹿鞍旁的皮袋里抽出侦查地图，在艾西露面前摊开。

　　“侦查团，完成。”她用统一语说，然后换成涅司语，放慢语速让艾西露跟上，“外围……没有敌人。”

　　艾西露俯身看地图，上面标注了各个侦查点的情况。

　　萨瓦纳镇方向的帝国军伤兵还在陆续撤离，通往阿金蒂斯堡的官道上时有运输队经过，但没有重新集结兵力的迹象。

　　“很好。”艾西露收起地图，“萨瓦纳镇的盟约会议，需要骑兵队随行。”

　　择瓦肖珥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瓦萨涅司，准备好了。跟随你，去镇上，签……盟约。”

　　她艰难地用统一语组织句子，说到一半放弃了，换成涅司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艾西露听懂了大概。

　　择瓦肖珥在说，枪骑兵队会在代表团出发时列队随行，保证他们的安全。

　　“谢谢你。”艾西露用涅司语回答。

　　女首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吹响集结的骨哨。

　　目送骑兵队离开后，艾西露转身走向瞭望塔。

　　她还有最后一个目标需要说服。

　　红龙伏尔冈已经在西侧山头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鼾声震得要塞的瓦片都在抖。

　　自从多米恩离开后，这头脾气暴躁的远古君主彻底进入了“罢工”状态。

　　在要塞里，除了那位巫师，没有人能命令它，连接近它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但今天早上，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终于消失了。

　　艾西露登上瞭望塔最高处时，伏尔冈正趴在山头上，用爪子剔牙，眼睛半眯着，似乎在享受难得的清醒时光。

　　“伏尔冈！”艾西露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朝着百米外的肉山大声喊道，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

　　红龙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继续剔牙。

　　“少来烦老子！”伏尔冈的嗓音直接震得脚下的塔楼簌簌掉灰，“没有那条灰毛虫子在，老子绝不给你们这些小虫子当保镖！滚去玩你们的过家家游戏！”

　　“我是来通知你的！”艾西露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风能把每一个字都送到巨龙的耳朵里，

　　“我马上要去萨瓦纳镇，和那位镇长签订正式的‘可持续食用条约’！”

　　伏尔冈剔牙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

　　“就凭你？”红龙的左眼转过来，盯着瞭望塔上渺小的身影，“你以为你是灰毛虫子？他至少还配站在我头上。”

　　“你只需要移驾到萨瓦纳镇外面，剩下的事情由代表团搞定。”艾西露撑着栏杆，没有被它的威压吓退，

　　“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只要坐在田里，也许……萨瓦纳镇藏在地窖里的肉牛数量，就能从五头变成五十头，甚至更多呢？”

　　伏尔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你这只虫子说话比灰毛虫好听。”它终于开口，喉咙里的轰隆声震得瞭望塔的木架嘎吱作响，“至少你没说要站我头上。”

　　“所以你跟着我们去吗？”

　　伏尔冈把下巴搁在爪子上，打了个哈欠，“飞一趟过去，晒晒太阳而已，但绝不为你们做更多的事情。”

　　谈判代表团已经凑齐了。

　　艾西露走下瞭望塔时，顺手翻开记录本，看向今日待办事项，随后朝主堡楼梯走去。

　　她还得在出发前帮忙卡尔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