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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第三章 这就是泡芙甜堡 没来错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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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露盯着多米恩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咒骂。
飞行时她为了防止高空坠落的惨剧，用麻绳在腰间缠了好几圈，每一圈都打了死结，这是她为了保命的战斗素养。
谁知道这些死结在降落之后成了她的噩梦。
伏尔冈的鳞片烫得像烙铁，她挂在半空中解了快一分钟，手指被勒得通红，那些死结纹丝不动。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从腰间拔出备用的□□，一刀割断了绳索。
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因为多米恩已经扛着卡尔消失在了石拱门后面。
这个人是真的不会照顾伤员，现在她需要立刻把卡尔从魔爪下抢救下来。
艾西露沿着石廊一路狂奔，终于在首领寝宫的门口追上了多米恩。
多米恩几步走到屋子正中央那堆最厚实的羊毛毯前，他连腰都没弯一下，肩膀微微一偏，直接把教圣毫无怜悯地给卸了下去。
卡尔的背部落在毯子上时发出“咕咚”一声，后脑勺还磕了一下石板。
可怜的卡尔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大概是连梦境都在抗议这惨无人道的物理撞击。
“你是人吗？你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艾西露冲进房间，差点要伸手去捶多米恩的肩膀。
“我是巫师。”多米恩依然我行我素，他似乎觉得把重物扔下后，自己的任务就已经圆满完成了，只是随手弹了弹灰色斗篷上沾染的血灰。
还没等艾西露冲上去把这位无情巫师暴打一顿，她突然发现，原本以为空旷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四个人。
四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围站在屋子中央，他们身上穿着式样古老的素色长袍，袍角沾着些许灰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忙赶来。
一位戴着圆片眼镜的慈祥老者率先走上前来。
他俯身看了看卡尔的状况，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鼻息，然后无奈摇头，
“就算虚空之力的治愈咒能保住他的命，你也不能给我们增加额外的工作。”
但多米恩已经转过身，走了几步靠在墙角，双手抱胸，脸上毫无悔意。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女巫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缓缓覆盖了卡尔的胸口，卡尔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艾西露呆呆地站在门口，大脑飞速运转。
在萨瓦纳镇那些溃兵口中，从天而降的巫师在战场上呼风唤雨，替泡芙甜堡挡住了帝国军的围攻。
莫非这些就是……白之城的大巫师们？
“让开，让我进去看看。”
一个穿着黑布衫的老人急匆匆地推开艾西露，背着个木制药箱挤进了房间。
他的眼窝深陷，烛火映照下，那双眼睛正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像是深夜里猫科动物的瞳孔。
艾西露的身体本能地紧张起来，她见过这种特征，在王城的地下黑市里，在那些关于“能扒下人类皮囊潜入任何地方的怪物”的恐怖传闻里。
“伪形族？”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切斯特医生。”多米恩靠在墙角，用最简短的方式完成了介绍。
医生……艾西露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老医生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羊毛毯前，直接将药箱甩在地上，毫不避讳地开始动手检查卡尔伤势。
切斯特一边剪开卡尔胸前粘连着血肉的布料，一边头也不抬地向站在旁边的艾西露发号施令，
“麻烦赶紧去烧些热水，再弄点干净毛巾。让汉娜多送几卷绷带和夹板过来，伤员伤得很重，可能是拉伸刑……”
剩下的巫师们也围上来，开始吟唱起来。
艾西露下意识应了一声“好”，随即看向躲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多米恩。
所有人都围绕着地上的濒死人类在忙碌，只有罪魁祸首靠在墙角当壁画。
“你愣着干嘛？快去打热水啊！”艾西露急得跺脚。
多米恩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又没叫我去。”
艾西露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压下伸手去掐他脖子的冲动。
她大步走过去，双手按在多米恩的后背上，用力把他往门外推：“那你去帮忙找那个汉娜！她不是负责绷带的吗？你现在就去！”
多米恩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门，满脸困惑地回头看着她。
“你这么急干什么？”多米恩慢条斯理地说，“老师们和切斯特医生都在，他死不了。”
艾西露不想管他了。
她转身冲出主堡大门，朝着庭院里那根正在冒炊烟的石砌烟囱跑去，那个方向一定是厨房。
当她刚刚跑进中央空地，还没来得及辨认取水池的位置，咆哮声便在头顶炸响。
“什么叫不能烤？！”
伏尔冈的声音震得整个庭院嗡嗡作响。
艾西露循声望去，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刚刚将头凑在城墙附近的伏尔冈，现在正盯着厨房后的牲畜棚大发雷霆。
在它面前，一个身高不到它脚趾的矮胖男人正张开双臂，抱着两头瑟瑟发抖的奶牛的脖子。
那两头牛身上是标志性的浅棕色花纹，正是伏尔冈在来的路上顺爪捞回来的娟西牛。
矮胖男人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头上歪戴着顶面粉袋，两撇八字胡一抖一抖的。
他满脸是泪，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声嘶力竭地朝着红龙喊道：
“以皮埃尔·加斯东·拉·布里亚尔之名！以银溪行省甜品师协会终身荣誉理事的身份！以连续三届银溪美食博览会金奖得主的尊严……”
伏尔冈喷出口黑烟，把厨师帽熏得漆黑。
“……我决不允许，把珍贵的娟西牛烤成黑炭！”皮埃尔哭得浑身发抖，但他抱住牛脖子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这两头是怀孕的母牛，它们是未来甜品界的希望！是帝国娟西牛奶最后的火种！你要是想吃肉，可以把我的学徒抓去，他们身上也有肉……”
“那我就把你烤了！”伏尔冈彻底失去了耐心，它的头颅向下一探，喉咙深处已经亮起火光。
一个金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皮埃尔和牛的面前。
那是个穿着粗麻布裙的少女，一头纯正的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她的裙摆沾着水渍和草屑，手上还握着没干的抹布。
一只金毛猎犬紧跟着她从人群里冲出来，蹲在她脚边，对着伏尔冈发出勇敢的吠叫。
“伟大的红色领主，请您息怒！”金发姑娘张开双手对着天空高声呼喊，
“这位是伊卡洛大人最宠爱的甜品师。如果您今天违背承诺烤了他，等伊卡洛大人养好伤回来，它一定会为了复仇与您决一死战！”
金发姑娘挺起胸膛，眼神坚定地注视着红龙，“我以伊卡洛册封的刷鳞骑士，联合第一骑士的名义，请求您宽恕他的无理！”
金毛猎犬也站起身，发出了呜咽的嚎叫。
艾西露看着话剧现场般的庭院，彻底呆在原地。
但她还在试图把脑海里的碎片情报拼凑完整。
那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那即使穿着粗麻布也掩盖不住的气质，再加上在巨龙面前谈判的底气……
这位在粗犷的要塞里显得如此违和的姑娘，很可能就是被带到泡芙甜堡的行省总督侄女——薇奥莱特。
“该死的白豆丁和它的破点心。”伏尔冈气呼呼地喷出团白气，把薇奥莱特的裙摆吹得翻飞起来，“把牛还给我，我自己烤。”
“不行，人在牛在！”皮埃尔闭着眼睛嚎啕大哭，双腿也夹住了牛腿。
就在这一人一龙僵持不下的时候，艾西露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多米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背后。
他看了一眼庭院里这场闹剧，然后抬起头，朝伏尔冈喊道：“你要烤全牛的话，现在就跟我去萨瓦纳镇。”
“去镇上干嘛？”红龙的喉咙里发出轰隆的怪笑。
“他们欠这座要塞两百头牛。”多米恩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信口拈来了个毫无根据的债务，“走不走？”
“走！”
伏尔冈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将脖子平贴在石板地上。
多米恩走上前，单手抓住龙颈上的棘刺，翻身跃上了龙头的顶端。
他临走前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艾西露。
多米恩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汉娜已经过去了，你负责的开水和热毛巾呢？”
“你……”
还没等艾西露把挂在嘴边的脏话骂出口。
伏尔冈的翅膀已经展开，带起的气流把牲畜棚顶的干草吹得漫天飞舞。
灰色的身影在龙头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头的云层中，只留下一片被风卷起的沙尘盖了艾西露满头满脸。
艾西露咬着牙，用力拍掉头上的灰土。
她看着这混乱不堪的要塞，耳边还回荡着那个胖厨师的哭诉声。
皮埃尔跪在干草堆前，用围裙擦着眼泪，对着两头惊魂未定的娟西牛絮絮叨叨：“别怕，美丽的女士们。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天起，你们将拥有整个银溪行省最豪华的牛舍，最柔软的干草垫料，最顶级的混合饲料……”
两头牛茫然地看着他，其中一头低下头，开始嚼他围裙上沾着的麦秸。
金毛猎犬已经放弃了对皮埃尔的兴趣，摇着尾巴朝艾西露跑过来。
它在艾西露腿边蹭了一圈，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子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在艾西露的风衣下摆留下了一圈狗毛。
刚才勇退红龙的薇奥莱特转过了身，提着她那打着补丁的粗布裙摆，步伐轻盈地走到了艾西露的面前。
她眼睛里好像写着“我什么都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艾西露一圈。
薇奥莱特的脸颊微红，看向艾西露的眼神里藏着崇拜和羡慕，还闪烁着某种艾西露看不懂的光芒。
“曙光小姐，对吗？”
微风吹起她鬓角的金发，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了弯膝盖，用南方贵族的淑女口音说道：
“欢迎您，终于回到了泡芙甜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