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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第二章 倾城之恋 纠葛不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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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奥莱特将一桶清水泼在石板地上,用拖把擦拭着角落里的糖霜污渍。
自从几天前白龙受了重伤,被红龙驮着飞回了老家,这间原本总是充斥聒噪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薇奥莱特放下拖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墙,竟然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回想起几天前的围攻战,她的心脏到现在还会怦怦乱跳。
她记得那天下午,山脉的另一边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嘶吼,炮火的沉闷声响哪怕隔着石墙都让整个地面在颤抖。
缺牙老兵在庭院里声嘶力竭地召集所有能拿枪的人,薇奥莱特在那个瞬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多米恩和伊卡洛被帝国军围困在了外面。
那时候的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她跑回房间找出了压在箱底的破烂礼服,准备在要塞被重炮围困的那一刻,穿着它走出去。
她会用阿金蒂斯-梅里安家族的名号,去换取这群平民的性命,请求他们不要炮轰这里。
但幸运的是,她的英勇就义并没有派上用场。
将军最后回来了。
当多米恩踏入要塞大门时,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他左肩的衣服破了大洞浸满了鲜血,但他依然握着剑,步伐从容。
更让薇奥莱特震撼的是,他还带回了一大堆不可思议的援军。
有几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老巫师,还有一群骑着驯鹿的彪悍女战士。
被抬回来的伊卡洛也受了重伤,白色的鳞片上流满了鲜血,那垂拉着翅膀的惨状让薇奥莱特心疼得直掉眼泪,她默默在巫师身旁帮忙清理了鳞片。
这两天,要塞里多了许多生面孔。
据说那些骑着驯鹿的骑兵队是瓦萨涅司族,是被巫师们用某种神奇的巫术强行传送到这里来助战的。
薇奥莱特听不懂她们那带着浓重弹舌音的野性语言,但女人的直觉总是惊人的敏锐。
她察觉到,多米恩和部族的女族长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那位女族长虽然满脸风霜,但笑起来像烈火一样耀眼。
她看向多米恩的眼神很亮,亮得就像是看着一头属于她的头狼。她甚至会毫无顾忌地用拳头捶打多米恩的胸口。
但多米恩总是很冷淡,对着她说话时表情和对着巴吉没多大区别。
薇奥莱特一边用抹布擦着窗台,一边在心里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这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剧本,她在总督府的书房里看过不下五十本。
“也许,他的心里早就被填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其他的女人。那里面,大概只有属于他的曙光。”
薇奥莱特感动地想着,为自己的推理默默流下了一滴感同身受的眼泪。
昨天晚上,多米恩又收到了来自曙光的来信,他和刚飞回来的红龙在城墙上不知道吵了些什么。
隐约有人听到“烤全牛”“骗子”“圣城”之类的词。
伏尔冈似乎被气得不轻,鼻孔里喷出的黑烟把瞭望塔都熏黑了一半,然后它盘在要塞外面的山头上,气呼呼地睡了一整夜。
今早天才刚亮,伏尔冈的振翅声就把她从床上震了下来。她趴到窗口往外看,红龙已经起飞了,龙头上站着那个灰色的身影,他们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
留给泡芙甜堡的,只有巴吉传达的一句硬邦邦的命令:“全体维持正常布防,等将军回来。”
将军究竟去哪里了?巴吉只说他是去救人。
他们也只能在失去将军和龙的要塞里默默等待。
在这个被帝国大军层层围困的孤岛里,没有新印好的报纸,也没有贵族圈里那些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传闻。
现在的泡芙甜堡,最大的八卦也不过是新加入的萨瓦纳镇难民抱怨昨天的面包硬得硌牙。
大敌当前,要塞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薇奥莱特反而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打发。
“他到底去哪儿了?”薇奥莱特坐在空荡荡的龙窝前,双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
“难道说……”薇奥莱特看着天上的云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终于不等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刚收到信就冲去找红龙,肯定是得到了曙光正处于危险之中的密报。
在围城之困解除的时刻,这位为了爱人隐忍潜伏的巫师,终于决定不再等待,他骑上了最恐怖的远古巨龙,跨越千山万水,亲自去王城的虎穴龙潭里营救他的挚爱了!
“太浪漫了……”薇奥莱特双手交握在胸前,感动得浑身打颤。
她的想象力一旦启动就再也刹不住车。
在北方的天空下,巫师降落在关押曙光的囚牢前,灰发在硝烟中飞扬,剑刃映着火光。
曙光被囚禁在废墟之中,四周围满了敌人。
巫师用剑尖指着栏杆喊着:“我来带你走。”
曙光却摇了摇头:“快逃吧,他会杀了你的……”
黑暗中,响起了笑声:“她是我的,杀了这个巫师!”
圣殿骑士们举着剑如潮水般涌来,大地忽然震颤,墙壁被破开了大洞,滚落的碎石中,一支巨爪劈开了囚牢,红龙伏下头颅,口中的火焰已经喷涌……
“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薇奥莱特的遐想被瞭望塔上传来的喊声打断了。
小皮特的嗓音又尖又细,穿透了要塞的每一面墙。
她扔下抹布,提起裙摆就跑出房间。
等她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墙时,垛口边已经挤满了人。
缺牙老兵巴吉拄着拐杖,默多克拿着自己的猎枪,灰鼠骑在兽巨魔肩膀上举着它的宝贝望远镜,连切斯特医生都从窗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所有人都仰起头,向着天空中那团逐渐放大的红色阴影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快看,下来了!”
红龙的翅膀擦过要塞楼顶时,它不紧不慢地伸出前爪,将两只还在惊恐蹬腿的牛扔进了牲畜棚的干草堆上,然后整个身体重重砸在西侧山头上。
整座泡芙甜堡又经历了一次小规模地震,城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几个新兵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伏尔冈不耐烦地喷出一口热气,它缓缓将狰狞的头颅凑近要塞城墙边缘,似乎在等待上面的人下来。
在这个距离,薇奥莱特终于看清了。
龙角上确实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多米恩依然披着灰色的斗篷,身上却比早上离开时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血腥气和疲惫。
但在多米恩的身边,还有别人。
在伏尔冈一侧的龙角上,竟然用粗麻绳捆着个留着齐耳红发的女人。
她有一头比玫瑰还要热烈的短发,此刻正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狼狈却又倔强地挂在龙鳞和缝隙的夹角里。
而就在那个红发女人的脚边不远处,龙角中央凹陷处的地方,还平躺着一个金发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身上随便套着件脏污不堪的粗布短衣,露出的肌肤上交错着伤痕和血迹,双眼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薇奥莱特看到多米恩把那个金发年轻人的身体撑起来。
那张脸在阳光中显露出来。
作为行省总督的侄女,她不可能认不出这张脸!
那张被印在无数传单上,被画在大教堂穹顶下的画像,那张传遍了全帝国的纯洁面孔。
“真神在上……”薇奥莱特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不是……教圣吗?!”
但多米恩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抓住教圣的衣服和肩膀,然后像扛起一袋刚买回来的土豆一样,毫不留情地把这位尊贵的帝国教圣扛在了肩膀上。
他甚至没给伤员调整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就准备迈步从龙头上跳下城墙。
“多米恩!等一下,你给我住手!他受伤了!”
被捆在龙角上的红发女人发出了大叫。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用手解开身上缠紧的绳索,眼中满是焦灼。
这一瞬间,所有的碎片都拼起来了。
“原来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薇奥莱特的双眼几乎要喷出激动的火花。
多米恩骑着红龙飞到了圣城,在一片刀光剑影中,他杀入重围,与教宗在神圣的祭坛前进行了生死的决战。
他终于击败了这个夺走他挚爱的人,将神坛踩在脚下,夺回了他的曙光!
可是……可是……
薇奥莱特看着曙光拼命护着教圣的模样,眼角泛起了感动的泪花。
可是,在这漫长的囚禁与相处中,曙光已经对这位坠落凡尘的年轻教宗心生了好感。
在多米恩即将挥下致命一剑的瞬间,曙光挡在了教宗的面前,流着泪恳求多米恩不要杀他。
多米恩震惊、愤怒、心如刀绞。
这位北境的寒冰巫师,面对背叛虽然痛心,却终究想起了他们曾经在王城暗巷里结下的深深羁绊。
于是……多米恩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
他将挚爱强行捆在了龙角上,并把重伤的教宗作为不可战胜的战利品,一并打包带回了南方!
他不仅要用武力夺回曙光的人,他还要用这种最霸道的方式,夺回她的心!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把她的“新欢”踩在脚下的!
“太虐了……这简直太虐了……”薇奥莱特双手捧着脸颊,激动得双腿发软。
城墙外,多米恩已经扛着不知是死是活的教圣,从龙首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城墙的石板上,快步朝着主堡的方向走去。
而龙角上的红发女人,在盛怒之下,竟然直接从腰间抽出了把小刀。
唰唰几下,她割断了身上的绳索,顺着滚烫的鳞片一路滑了下来。
速度太快,落地时她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在满是石子的城墙上摔个狗吃屎。
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扯着嗓子对着周围看呆了的士兵们大喊:
“医生呢?这里的医生在哪儿?快来帮忙!”
她疯狂地大叫,不顾一切地追着多米恩的背影跑去。
“多米恩,你给我放下!伤员不是这么抬的!你这样扛着走,会把他的肋骨压断!”
多米恩充耳不闻,脚步生风,扛着他的战利品消失在了通往内堡的石拱门后。
薇奥莱特从未在任何贵族淑女身上见过这种粗粝的生命力,而且……她居然穿着男人的工装。
原来这就是曙光,能让他生命燃烧的女人,果然她根本比不上。
薇奥莱特跟着看热闹的人群,顺着石梯缓步走下,目光一直追随着前方那三个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这个故事太凄美了。”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面对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在心里默默地祝祷。
“一个为爱疯狂的将军,一个跌落神坛的教宗,一个在两人之间挣扎的火焰般的女人。求求你们,一定要有个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