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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第九十九章 北境的回响 为你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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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罗的炼金道具在战场上四处乱滚,带刺铁球追着帝国工兵的脚后跟,绿色玻璃球纷纷钻进了基石炮里。
老头自己也没闲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把亮晶晶的玻璃珠,眯着眼睛在手里挑了挑,朝几个还在试图抢救设备的学会技师丢了过去。
“别修了,修好也是废铁。”奥利维罗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朝裂隙方向扯着嗓子喊,
“缪斯盖特!还撑得住吗?要不换狄莫亨里顶上,他除了总是算错数字,没点用处。”
裂隙里传来一声冷淡的哼声,没有多余的话。
但环绕在多米恩和伊卡洛周围的守护结界仍然稳如磐石,箭矢撞上来便偏转方向,钉进泥里软塌塌地歪倒。
多米恩认得这股力量,缪斯盖特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但她的守护咒比任何人都坚韧。
狄莫亨里从裂隙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眼镜,面前还飘着卷写满计算公式的羊皮纸。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空和大地,又低头在纸上划拉了几下。
“以太流动的风阻没有算进去……我就说你应该把空间干扰因子加上去,伊佐尔德,把坐标常数向左下方修正十七个基准位。”
站在一旁的伊佐尔德闭上双眼,他的白袍已经被边缘的电芒烧出了几道焦痕。
老巫师依然稳稳地掌控着咒术的流向,原本还在半空中扭曲的空间裂缝,终于缓缓下降,最终边缘贴近了草坪的地面。
随着空间通道稳定,狄莫亨里这才嘀嘀咕咕走了出来。
他根本没理会周围目瞪口呆的帝国重甲步兵,径直走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多米恩和伊卡洛。
“你们这些年轻人,对自己的□□力量有什么误解吗?”狄莫亨里皱着眉头,看着多米恩肩上挂着的猎龙矢。
多米恩还没来得及咬紧牙关,狄莫亨里念动咒言,驱动猎龙矢向后飞出。
血液刚刚涌出,老巫师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伤口上。
柔和的白色光芒顺着狄莫亨里的掌心渗入多米恩的左肩,血很快止住,断裂的肌肉重新接上。
处理完多米恩后,狄莫亨里又自然地走向了伊卡洛,开始处理下一个伤者。
“为什么……”多米恩喘息着,望向眼前这几位本该在避世静修的老师,“白之城……不是不入纷争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狄莫亨里检查着白龙的伤势,还不忘向多米恩解释,
“艾琳德拉没来,她需要维持白之城的结界平衡,她从不离开高台,但她投了弃权票。但自从你走后,那五个老家伙的眼睛,可一刻都没有从你身上挪开过。”
奥利维罗正蹲在不远处的地上,从他的口袋里又掏出几个装满了可疑绿色液体的玻璃球。
他头也不回地接过话头:“你是这百年来,第一个愿意重新投身人类战场的巫师。伊佐尔德为了说服我们开这扇门,我们几个老骨头的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还害得我们差点钻到龙屁股下面。”
他把那几个玻璃球甩向正在重新集结的帝国军阵型边缘。
球体在士兵脚边炸开,释放出出硫磺臭味。前排的盾兵被熏得连连后退,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狄莫亨里正在将最后一支猎龙矢从伊卡洛的翼根抽出来,他不得不辩解:“是龙的干扰太大,目标位置又乱移动,幸好那枚心鳞发了个最强的信号。”
“所以我们不代表白之城参战。”缪斯盖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裂隙旁边,她的白袍依然硬挺,双手虚托着维持的守护咒纹丝不动,
“只以老师的名义前来。”
奥利维罗又扔出了几枚痒痒粉炸弹,嘴里也没闲着:“我早说了前天就该来,非要在塔顶投票,一票一票地投,投到第三轮才勉强通过。狄莫亨里,你当时怎么不帮我说话?”
“我投的是赞成票。”狄莫亨里正忙着给伊卡洛的左翼处理伤口,头也没抬。
“缪斯盖特呢?你那一票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当时犹豫了好久。”
“我投了弃权。”
“弃权?你弃权干什么?你不也喜欢这小子吗?”
缪斯盖特的声音依旧冷淡如冰,“如果他死在人类战场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如果他因为我们来得太晚死了,那是我们的责任。我还没想好哪个更糟,所以弃权了。”
老师们围在一起形成保护圈,多米恩看着他们一边维持着随时会被冲破的防线,一边还像在塔顶里一样争论投票的事情。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感觉有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堵在胸口。
但多米恩看得很清楚,奥利维罗扔出的东西,没有一个是致命的。
这四位降临战场的顶级巫师,尽管拥有最深厚的虚空之力支持,他们能发动比影子法师恐怖几倍的攻击力量,却只是维持着牢固的结界和空间缝隙。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咒术向外射出,他们依然在恪守白之城的法则,用他们教过多米恩的方式,践行着守护。
敌军被突然插入的巫师扰乱了前排的阵脚,但在远处的统帅怒吼调度下,帝国军庞大的阵型并没有崩溃。
犹如铁桶的合围之势,依然在一步一步地收紧。
伊佐尔德将法杖插入地面,空间的裂隙在他的杖尖最后一次闪烁,然后稳定成了一扇门的形状,边缘不再跳跃着危险的电芒。
“多米恩,我们只是来救你性命的。”伊佐尔德转向自己的弟子,走到他身边站定。
“但记住,真正的战争,依然是属于你们人类自己的。我们不能代替你挥出斩断命运的剑。”
“砰!砰!”
连续两声清脆的枪响,竟然直接从空间裂隙内部射了出来!
两名举着长矛的士兵应声倒地,胸前的铠甲被炽热子弹瞬间贯穿。
“汪!汪汪!”
犬吠声由远及近,率先从裂隙中冲锋而出。
两只体格健壮的猎犬嘶吼着撞向防线,它们冲到多米恩身边时,却立刻收起了獠牙,呜咽着扑上前,它们围着多米恩转了两圈,开始伸出舌头舔舐他身上的血迹。
多吉和多桑,多米恩认出了这两只猎犬。
清脆的铃铛声跟着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上残余的硝烟,穿透了还在远处回荡的炮声,像夏季苔原上第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
一头体格庞大的阔角驯鹿,从开在地面的缝隙中一跃而出。
驯鹿的四蹄稳稳地踩在血污的草地上,背上端坐着个身披红色织底黑白格边披肩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了利落的战辫,额间依旧挂着太阳石与羽毛缀饰,她的脸上有风霜磨出的红晕,但那双眼睛依然像多米恩第一次在苔原上见到她时那样明亮。
此刻,她的双手,正端着把黑光锃亮的龙骑兵步枪。
“多米恩!”
择瓦肖珥策动驯鹿,在多米恩身侧帅气地急停,枪管还冒着硝烟,她低头看着灰发巫师,嘴角扬起了如骄阳烈艳般的笑容,
“我说过的,只要你听到鹿铃,就知道我们回来了。”
多米恩还在被猎犬拱来拱去,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些他以为再也用不上的涅司语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只挤出了几个词:“我以为你们……他们都……”
在多林边境,当他看到那些被吊死在帝国军营地外围的青壮年男人时,他真真切切地以为瓦萨涅司族已经被彻底屠杀了。
“掩护我们的舅舅和兄弟都很清楚。”她拍了拍驯鹿的脖子,那匹巨兽温顺地低下头,“只要女人们还活着,只要瓦尔拉克之神的火种还没有熄灭,瓦萨涅司族就不会断绝!”
择瓦肖珥在驯鹿背上坐直了身体,将枪举过头顶,朝天空扣下了扳机。枪声如信号弹般炸响,裂隙内随即传来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
“瓦萨涅司的姐妹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鹿神的儿女!”
她的身后,瓦萨涅司族骑兵从裂隙中鱼贯冲出。
她们穿着和择瓦肖珥相似的鹿皮甲,肩上披着各色的毛毡斗篷,有的端龙骑兵步枪,有的握长矛,有的在马鞍旁挂着还在滴血的猎刀。
她们的脸上有风霜,有伤疤,有战火熏出的烟灰,但她们的眼睛全都在燃烧。
择瓦肖珥拉动枪栓,弹壳弹出,掉在地上还冒着青烟。
“伊佐尔德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准备往北走。他说你们这里需要人手,我们就来了。”
多米恩看着她握枪的姿势,已经不是上次分别时那种刚学会扣扳机的生涩模样了。
她又一次射出子弹,带领队伍冲向敌阵,“现在,是讨债的时候了!”
上百名驯鹿骑兵在离开裂隙的时刻便四散拉开,凭借着驯鹿在山地间无可比拟的跳跃和变向能力,直接切入了帝国军方阵的侧翼。
而在她们的身后,那些没有投入杀戮的巫师们,成为了她们最坚实的壁垒。
“左翼方阵!起风!”缪斯盖特唱出了字正腔圆的咒言。
狂风平地而起,绝非化作风刃杀人,风卷起了地上的泥土和烟尘,将帝国军射手的视线彻底剥夺。
“护盾扩张!”伊佐尔德与缪斯盖特并肩而立。
所有冲锋在前的瓦萨涅司女骑士身前,都浮现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流动光晕。
帝国士兵绝望地发现,他们刺出的长矛和射出的流弹,在触碰到这些野蛮女人的瞬间,就被那层光晕弹开。
当帝国军的侧翼试图包抄合围时,奥利维罗的炼金烟雾便会如暴雨般砸进他们的阵型,夺走他们的视线和呼吸。
狄莫亨里絮絮叨叨地翻着他的羊皮卷,举起法杖发出响亮的咒言,彻底扰乱了帝国军指挥系统的通信频率。
终于恢复了体力的伊卡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一口极致的冰息,顺着瓦萨涅司骑兵撕开的缺口,狠狠地喷透了帝国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撤退,全军后撤!”
谢斯塔格咬着牙,马鞭用力抽在了黑马的臀部上,“保持阵型!退回第一道防线!重炮营掩护!”
撤退号角在暮色中响起。
如潮水般涌来的帝国军队,终于像退潮的污水一样,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被毁的器械,狼狈地向着山脚下他们来时的营地退去。
瓦萨涅司的枪骑兵追了一阵,在择瓦肖珥的哨声中收住了脚步。
多米恩拄着长剑,重新站立在白龙身前。
胜利了,他们竟然真的赢了。
“好了。”伊佐尔德走上前,拍了拍还在对着敌人撤退方向呲牙咧嘴的伊卡洛。
“治愈龙比人难得多。”狄莫亨里看着白龙那惨不忍睹的翼根,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会帮忙把它带回要塞,至少,保住它这双翅膀。”
择瓦肖珥翻身下鹿,走到多米恩面前站定。
她比多米恩矮了一头,却用仰视的姿态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拳。
“狼神后代,你差点死了。”
“还没死。”多米恩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动作牵动了肩上刚愈合的伤口,让他又龇了下牙。
“你的人还能打吗?”择瓦肖珥看向山坡上那些正在清扫战场的要塞支援士兵,“我带了一百二十个枪骑兵,是从部落里自愿跟来的。”
“泡芙甜堡欢迎你们。”多米恩看向远处山顶,灰扑扑的要塞上方飘扬的旗帜。
至少今天,泡芙甜堡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