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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第八十四章 解毒剂 终止这场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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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斯特微微鞠躬，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他转过身，向身后的村民们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这群疲惫的村民秩序井然地排成两列，推着木板车穿过厚重的城门，尽管每个人脚底都磨出了血泡，但在老医生的调度下，没有发生任何拥挤与混乱。
这就是切斯特的村民，多米恩想。
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都能保持这种令人心安的秩序。
他们被安置在宽阔的中央庭院里。
正在主堡大门前站岗的阿提利奥，看到多米恩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走过来，立刻激动地将手里的粗木棍重重顿在地上。
“我伟大的君主！您是又在荒野中征服了一支蛮族军团吗？！”阿提利奥双眼放光，狂热地嘶吼，
“请允许我作为您的前锋，为这些新加入的奴隶烙上忠诚的印记！”
切斯特在多米恩身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阿提利奥泛红的脸颊和过度亢奋的眼神上。
他鼻翼微张，嗅了嗅空气中残存的甜香，又侧耳听了听大厅里传出的混乱呓语。
“他中毒了。”切斯特的视线在庭院内四处搜寻，“有人把龙息之泪种在了水源附近？”
多米恩沉重地点了点头。
阿提利奥的军礼还僵在半空中，他又挺直了腰板，“我……我没有中毒！我是被将军阁下的伟业所感召，自愿效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质疑我的……”
切斯特无视了他的抗议，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
“摄入量不大，症状较轻，但谵妄仍然存在。你现在的亢奋状态，不是出于忠诚，完全是龙息之泪的药理反应。”
阿提利奥张着嘴，想要反驳，但舌头打了结。
他转头看向多米恩，希望他的主君能为他说句公道话。
多米恩只是对切斯特说：“大厅里还有，有的更严重。”
“我能治。”切斯特朝几个正在搬运草药的村民招了招手，“过去偶尔有龙息之泪没有被清理干净，导致的中毒事件，我曾在教廷的药典记录中见过。”
原本站在一旁对接收这群难民颇有微词的斥候，眼睛瞬间亮了。
要塞里根本没有医生，一直是几个懂点草药知识的流民妇女在帮忙治疗，像今天的中毒事件，根本没人知道怎么解毒。
“你知道怎么解？”默多克两步走上前来，满脸都是“终于不用再照看这群疯子”的狂喜。
“需要酸性物质作为中和剂。”切斯特已经在车队的物资里翻找起来，“你们有酿坏的酒吗？或者醋，发酵的果汁也可以。”
要塞里幸存的几个清醒居民立刻开始翻找。
默多克贡献了他私藏的大半桶酸啤酒，几个猎人兄弟从地窖里翻出了一坛劣质醋。
切斯特从板车的木箱里翻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瓶罐。
汉娜等几位曾经跟着学习过基础草药学的妇女，立刻默契地上前帮忙。
她们不用切斯特多说，便拿出石臼，手脚麻利地将几味草药捣碎，滤出汁液。
在昏黄的火把下，老医生将草药汁液按照特定比例倒入酸酒桶中，用长柄木勺快速搅拌。
不到十分钟，一大桶散发着酸苦气味的“解毒剂”，便在广场中央熬制完成。
“每人小半碗，不要多灌。”切斯特开始给要塞士兵示范操作。
大厅里立刻上演了一场人仰马翻的灌药大战。
中毒者们大多不配合，有人挣扎，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试图咬住喂药者的手指。
默多克让人把吊在房梁上的灰鼠放下来时，这位洞渠族还试图用后腿踢他。
灌下药后不到片刻，灰鼠的挣扎便松了劲，彻底睡过去了。
薇奥莱特裹着毯子躺在长桌上，睡得正沉，她是大厅里最安静的一个中毒者。
切斯特翻开她的眼皮检查了下，又闻了闻她的呼吸。
“她摄入的花粉不多，睡得这么沉是因为咒术。不用强行灌药，让她自然醒就行。”
阿提利奥端着解毒剂，忠实地执行着灌药任务。
他一边往缺牙老兵嘴里倒药，一边慷慨激昂地宣告：“以将军阁下的名义，饮下这碗解毒剂！这是将军对你们的恩赐，不可违逆！”
“你他妈别把药灌进我鼻子里！”缺牙老兵在呛咳中短暂地恢复了一瞬清醒，然后脑袋一歪，又昏睡过去。
当阿提利奥端起最后一碗解毒剂，正准备仰头一饮而尽，以彰显自己对统帅的绝对忠诚时，旁边伸出了只手，盖住了碗口。
“这碗不属于你。”多米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提利奥。
阿提利奥狂热的眼神里终于蒙上了迷茫：“但伟大的君主，我也渴望得到灵魂的净化……”
“你有更神圣的任务。”多米恩指向门外，“现在去矿洞地牢，把门锁好。在里面静坐一天，等我下次命令。”
“遵命！我必定在黑暗中为您守望至破晓！”阿提利奥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毫不犹豫地扔下药碗，转身迈着正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地牢深处走去。
多米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
至少他不用现在面对清醒后痛哭流涕的贵族少爷，更不用担心他在大厅里醒来会闹出什么。
药效上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最先灌下药的那批中毒者已经开始陆续苏醒。
几个中毒较轻的妇女最先醒来，茫然四顾，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追着饼干骑士喊狼人入侵的事。
缺牙老兵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被绑在柱子上的身体，“谁他妈把老子捆起来了？”
默多克走过去给他松绑。“将军。”
“放屁。”
“你还说那头母兽巨魔是你的初恋。”
老兵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旁边还在绳网里打呼噜的兽巨魔，又转向默多克，“……你骗我。”
“等你明天彻底醒了，你会庆幸自己不记得今晚的事。”默多克说。
巴吉不敢再追问，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接过默多克递来的一碗清水，默默喝了起来。
大厅另一头，灰鼠已经醒了。
它蹲在干草垫上，用手指反复摸着自己头顶那个未消的肿包，表情像是在拼凑什么非常不妙的记忆碎片。
皮埃尔大师是最后一批苏醒的。
他的后脑勺挨了两记重击，醒来后扶着墙干呕了好一阵，然后盯着灶台的方向，低声说了句：“我的泡芙……”
默多克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连小麦粉都快没了，哪来什么泡芙。”
皮埃尔坐到长凳上，捧着切斯特给所有人煎的安神药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时不时还叨念几句甜品的配方。
薇奥莱特依然躺在木桌上，多米恩的昏睡咒持续时间很长，加上她原本中毒就不深，此刻安静得像个睡美人。
随着最后一名伤员的安顿工作结束，泡芙甜堡的中毒危机，终于在老医生的帮助下，奇迹般地提前解除了。
默多克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厅里逐渐恢复秩序的场景，忽然偏头低声问：“将军在哪里？”
“墙根。”一个刚被松绑的年轻队员指了指门外。
多米恩坐在主堡外的石墙根下，背靠着粗糙的花岗岩石壁，头微微偏向一侧，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的样子不像个将军，灰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搁在他手边，握柄被掌心磨出的凹痕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呼吸终于缓慢下来，胸口随着沉睡微微起伏。
默多克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个在要塞中毒、敌军压境、补给断绝的困境中，依然选择敞开大门接纳一村逃难者的年轻巫师。
他没有走过去叫醒他，只是转身进了大厅，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旧毯子。
默多克将毯子搭在多米恩肩上，然后靠着旁边的石墙坐下，把猎枪搁在膝上。
天亮还早，在黎明到来之前，这座要塞还有时间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