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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第八十一章 罪魁祸首 是你干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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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迈步朝仓库走去,打算先找来几捆麻绳。
经过厨房时,里面传来皮埃尔大师癫狂的笑声。
“艺术!这才是真正的烹饪艺术!那些只知道照着菜谱放盐的人!他们根本不懂!我要重塑甜品的定义!”
皮埃尔大师站在厨房门口的灶台前,身上系着围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了顶用面粉袋叠成的厨师高帽,手边的汤勺换成了剔骨刀。
炖锅里正咕嘟冒泡,散发出的气味像是把整个花园倒进了肉汤里。
刚做好的泡芙已经被他从烤箱里端出来了,每个泡芙表面刷上了诡异的绿色酱汁。
他正拿着裱花袋,往新出炉的苹果派上挤某种红色的酱料,那熟悉的质感,让多米恩想到了“火焰女神之吻”。
强盗学徒们被反捆在椅子上,一字排开,嘴里被强行塞进了大师即兴创作的料理。
有人翻着白眼,有人嘴角溢出可疑的液体,有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脑袋歪在椅背上不省人事。
“给我吃!用心去感受这颠覆传统的艺术!”皮埃尔一脚踩在灶台上,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极品薰衣草炖猪肘!这是北境口感的腌黄瓜蒜泥泡芙!还有融合了卡俄涅拉风情的火焰苹果派!
你们这群没有味蕾的牲口,必须分别给它们打分!得分最高的,中午我要亲自端到食堂,让所有人都必须吃下三大碗!”
一个还没完全昏过去的学徒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
皮埃尔大步走过去,将绿色泡芙塞进他嘴里,“不准吐出来!打分!我要你们从酥皮的层次到内馅的平衡感给我打分!”
学徒发出了不知是呜咽还是呕吐的声音。
多米恩走到橱柜旁,从散落的面粉袋中抽出根更顺手的擀面杖,无声地绕到皮埃尔身后。
装过面粉的空麻袋利落地套住了厨师长的脑袋。
“唔唔……救命啊,有不懂艺术的刺客!”
皮埃尔在麻袋里拼命挣扎,胡乱挥舞着剔骨刀。
多米恩根本不给他辩解艺术的机会,举起手中的擀面杖,隔着麻袋在皮埃尔的后脑勺上来了干脆利落的一击。
皮埃尔身子一软,倒在了自己的腌菜泡芙旁边。
多米恩将失去意识的皮埃尔交给学徒们看管,在仓库取了绳子往训练场走。
中央空地上,新兵们已经彻底放弃了训练。
他们抱成一团,彼此搂着肩膀,有些人直接把脸埋进别人的后背里,大声哭诉起来。
有人喊妈妈我再也不要吃豆子,有人哭着说要回家种土豆,有人反复念叨着真神的祷文,还有人用枪托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新神标志,跪在旁边忏悔自己昨天偷吃了厨房的半块面包。
距离这堆巨婴不远的沙地上,军需文书官和小皮特正撅着屁股,各自举着树枝,在地上奋笔疾书。
“我的‘精磨小妖精’写得比你好看!”文书官口水横飞。
“胡说!我的帝国情报密文才是最顶级的艺术!”小皮特不甘示弱地在地上画着鸡爪。
两人为了争夺“甜堡第一花体字艺术家”的头衔,眼看就要用树枝互戳对方的眼睛。
多米恩的目光向上移动,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狼嚎。
瞭望塔的顶端,饼干骑士独自蹲在最高处,长毛在晨风中猎猎飞舞。
金毛猎犬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长长嚎叫,下面但凡有路过的流民靠近一点塔楼,它就朝着下面龇牙,俨然成了守卫领地的孤高狼王。
就在多米恩考虑是先捆新兵还是先捆文书官的时候,一个身影扑到他面前。
“将军阁下!我伟大的统帅!”
阿提利奥不知怎么被放出来了,大概是某个突然善心大发的士兵不忍心看他在地牢里受苦。
这位刚才还在矿洞底层咒骂自己绝不屈服的贵族少爷,现在捧着龙指甲锉刀,单膝跪在多米恩面前,将头颅深深低下。
“将军!”阿提利奥仰起沾满泥土的脸,激动得热泪盈眶,
“您是真正的伟人!您的力量令我折服!那头白龙是神的造物,而您驾驭了它!您的巫师之力足以让日月逆行!
我阿提利奥·阿金蒂斯-梅里安,从这一刻起自愿效忠于您!请允许我追随您的战旗,见证您的荣耀!”
多米恩低头看着这个从逃兵变成了狂信徒的贵族军官。
正好,要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干活的劳动力。
“黄油。”多米恩用剑柄敲了敲阿提利奥的肩膀。
“在!我伟大的君主!”阿提利奥迅速挺直了腰板。
“去把要塞里所有没干活的人都集中到主堡大厅,”多米恩下令,“一个都不许漏。”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阿提利奥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一把从旁边的训练架上抄起捆麻绳,跑向了还在沙地上比拼书法的文书官和小皮特。
这座要塞已经彻底变成了狂欢节现场。
多米恩站在中央空地上,看着四面八方上演的荒诞剧。
兽巨魔还在训练场上狂奔,缺牙老兵已经从求爱进入了诗朗诵阶段。
薇奥莱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在嘟囔着第五个小巫师该叫什么。
灰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大概在梦里已经当了地下王国的大帝。
皮埃尔的面粉袋被他自己挣扎时扯掉了,但他没醒,他正在梦里研发他的下一道料理。
阿提利奥则在用过于狂热的热情给每个人套上绳索。
多米恩摸出了法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吟唱大范围的昏睡咒,把所有人全都弄倒算了。
不过以他的能力,他怀疑唱到一半,他自己先睡着了。
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天空传来了愤怒的龙啸。
“第一仆从!这里怎么一股臭草味?赶紧给我清理掉!”
伊卡洛从天而降,翼尖带起的狂风扫掉了主堡楼顶几块松动的瓦片。
它收拢翅膀落在高台上,鼻孔不停地翕动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嫌弃。
它在温泉泡得鳞片发亮,浑身上下冒着热气,正想回来好好享受焦糖小姐的梳鳞服务,结果一飞进要塞的空域就被这股熟悉的味道熏得差点一头栽下去。
多米恩确认了,龙息之泪的花粉混进了水源,所有喝过水或吃过早餐燕麦糊的居民,全都中毒了。
他环顾四周,在心里迅速清点幸存者。
几个值夜班后一直在睡觉的,起得特别晚侥幸还没喝水的,还有根本不喜欢燕麦糊所以逃过一劫的,加起来大概十几个人。
默多克也在其中,他昨晚和兄弟们喝了大半夜的私酿酒,今天早上睡过了头,刚刚才被外面的喧哗吵醒,披着件外套打着哈欠走过来。
多米恩命令了这群幸免于难的士兵,把中毒的居民全部集中关进主堡大厅隔离,等毒素自己代谢。
默多克一边把还在挣扎的灰鼠扛进大厅,一边嘀咕着泡芙甜堡的日常超乎想象。
巴吉被从兽巨魔肩膀上救下来时还在深情地念诗,兽巨魔则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猎人用绳网套住,拖进了大厅角落。
皮埃尔大师被他自己的围裙反绑了双手,塞进大厅时还在愤怒地喊着“你们这些没有品味的舌头不配评价我的艺术”。
薇奥莱特被轻轻放在几张拼起来的木桌上,有人给她垫了条毯子当枕头。
处理完这一切,多米恩循着那股甜香味,独自追寻着毒源地。
越过堆放杂物的矮墙,多米恩来到了要塞后方的一处洼地。
这片洼地原本是废弃矿场的排渣区,被灰鼠改造成了堆肥区,用来堆放和处理白龙每日惊人的排泄物。
此刻,在那座堆成小山的龙粪顶上,正长着丛妖艳绽放的紫花。
它们扎根在龙粪最肥沃的中心地带,根茎粗壮得像是吸饱了肥料,比多米恩在遗忘绿洲见过植株的要大一圈。
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花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粉随着气流散入空中,越过矮墙,悄无声息地飘向前方十几米外的要塞蓄水池中。
“我就说是这股臭草味!”
伊卡洛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跟了过来,它蹲在矮墙上,用翅膀捂住鼻子,看到那些紫花时,它的竖瞳明显心虚地闪了一下。
多米恩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这头白龙。
“……看本大爷干什么?”伊卡洛别过视线,嫌恶地抽着鼻子。
“臭草就是太难除了,绿树皮说种子会夹在鳞片里到处传播。我在神之国度打滚的花海里,有时候就夹着这玩意儿。长出来就是一大片,气味熏得本大爷鼻子疼,每次绿树皮都要花好几天清理。”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心虚,尾巴尖不自觉地在墙头上画着圈,“这些臭草……应该是本大爷带过来的,但本大爷不是故意的!是它们自己粘在鳞片上,本大爷泡温泉的时候也没洗掉。”
多米恩搞清楚了罪魁祸首是谁。
这些漂洋过海的龙息之泪种子,跟着伊卡洛从神之国度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在过于充沛的肥料中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生长环境,迅速发芽成长,在昨夜悄然绽放,花粉随风散进了要塞的水源地。
泡芙甜堡里大概除了多米恩,没有人认得这种植物,伊卡洛的性子肯定也懒得管,任由它们在这里生长开花。
多米恩记得狄莫亨里的册子里有写过,因为龙很讨厌这种寄生植物,一般会有眷族专门负责铲除和预防这些植物,但是龙息之泪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在龙的附近,总是容易冒出这种植物。
“这都怪黄油俘虏!”伊卡洛立刻找到了替罪羊,指着大厅的方向理直气壮地咆哮,
“本大爷明明下令让他管理这片区域!他竟然胆敢偷懒,放任臭草生长污染本大爷的领地!
第一仆从,本大爷这就去命令他滚过来,亲自把这些草吃干净!”
它说完就要起飞,被多米恩抬起手拦住了。
多米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摘下一朵紫花。
花瓣在指尖轻轻颤动,散发出的甜香浓郁得几乎让人有些发晕。
他端详着手中这株妖冶的植物,眼里渐渐浮现出冷冽的光。
多米恩把拔出的紫花放进随身携带的皮袋中,又弯腰开始采第二株。
“第一仆从,你疯了吗?这玩意有什么用?”伊卡洛嫌恶地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一株株收集紫花的仆从。
“能用来对付敌军。”
他将那袋紫花收好,转身往要塞走去。
伊卡洛跟在他身后,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翅膀尖时不时抽动一下,显然还在惦记着怎么找黄油俘虏算账。
泡芙甜堡的军械库里,现在多了件新武器。
虽然它的来源有些特殊,但效果不言而喻。
只要在开战前把花粉溶进帝国军的饮用水或食物里,几千人的军队就会变成一锅毫无秩序的粥。
多米恩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具体的战术。
投毒并不复杂,帝国军的补给线漫长,沿途水源众多。
他只需要几个熟悉地形的斥候,几只装花粉的布袋,再加上一点运气,就能让谢斯塔格的平叛大军还没到达萨瓦纳镇就先乱掉一半。
多米恩回到要塞,吩咐默多克去把后山那片花丛围起来,以免水源被污染,顺便让蓄水池的水全部更换掉。
默多克听完他的吩咐后沉默了好一会。
“所以你们的龙在后山种出了毒花粉,把整个要塞的人全都毒疯了。”他难以置信地总结道,“现在你打算用这个去对付成千上万的帝国正规军。”
多米恩望向远方商路,那是平叛军可能到来的地方。
哪怕只能多一分胜算,他也会全部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