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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第八十章 谁下的毒? 但愿他们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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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下令进入了紧张的备战时刻,要塞每个人都开始急速运转。
缺牙老兵巴吉带着新兵在训练场反复练习据枪和换弹,拉栓声从清晨响到黄昏。
灰鼠带着他那几个洞渠族手下,把要塞外围的陷阱全部重新布置过一遍,主要入山路径上埋了绊雷和落石机关,它拍着胸脯保证连只野兔都摸不进来。
流民们被分为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在要塞外围挖掘陷坑、加固城墙、填装用来阻挡箭矢和枪弹的沙袋。
所有缴获的军需被重新盘点,连一粒燕麦都被严格限制了配给。
出乎多米恩意料的是,红发猎人默多克带领的小队没有要求离开。
那天傍晚,默多克主动找到了正在擦拭长剑的多米恩,大咧咧地在一旁的木箱上坐下:“我想过了,我们现在回去,营地被你们端了,阿金蒂斯堡的督军也被龙抓了,总督绝对会扒了我的皮。”
于是泡芙甜堡多了几个临时雇佣的教官,代价是每天分给他们的食物份额加倍。
默多克对这份薪酬倒没什么怨言,他和巴吉很快混熟了,两人经常在训练场边上为了“新兵应该先练瞄准还是先练换弹”这种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谁也不服谁,只能让新兵两样都练。
伊卡洛毫不在意这些琐碎的备战工作。
平叛大军在它眼里不过是更多的虫子,来多少都是冻成冰雕的命。
它一大早就飞出要塞,目的地是最近山沟里新冒出来的一处温泉池。
多米恩目送着它飞走,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没有堡主在训练场上瞎捣乱,新兵们的装弹速度起码能提升一大截。
晨训进行到第二轮时,两名负责外围巡逻的斥候押着个人从山道方向走了回来。
被押着的身影步履踉跄,制服的膝盖处沾满泥巴和草屑,头发乱成了鸟窝,几片枯叶还挂在领口上。
泡芙甜堡的黄油俘虏,此刻被两个斥候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满脸都是宁死不屈。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摇着尾巴的金毛猎犬。
饼干骑士显然对自己今早的“狩猎成果”极为满意。
它绕着俘虏转了两圈,把鼻子拱进阿提利奥的膝盖窝,用力顶了顶,差点把本就踉跄的军官顶了个趔趄。
“滚开!你这头长了毛的畜生!”阿提利奥抬脚想踹,饼干骑士灵巧地跳开,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斥候们很快汇报了事情经过。
这位阿金蒂斯堡的世家军官,显然对伊卡洛给他安排的工作深感屈辱。
昨天下午,他先是端着锉刀给龙修了一个小时的脚甲,然后又被强盗俘虏们塞了把扫帚,指派他将白龙留下的排泄物清理出要塞。
高贵的自尊心让阿提利奥在凌晨时分发起了越狱行动。
他趁着夜色迷蒙,成功摸出了要塞的西侧矮墙,甚至已经钻进了茂密的杉树林。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早起的饼干骑士。
这只金毛猎犬在晨间巡视领地时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它欢快地追上了在灌木丛里艰难跋涉的阿提利奥,以为这个人类在陪它玩捉迷藏。
阿提利奥越跑,饼干骑士就追得越欢,不仅一路狂吠,还兴奋地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裤腿。
狗的吠叫声在清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毫不费力地就把巡逻队给引了过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暴徒!”
阿提利奥被推搡到多米恩面前,斥候一脚踹在阿提利奥的膝弯上,迫使他跪倒在地。
“我宁可死在战场上!我也不要再给你们的白色怪物清——理——龙——粪!”
阿提利奥朝着多米恩大吼起来,他越说越激动,“我是阿金蒂斯-梅里安家族的子孙!绝不可能容忍这种侮辱……”
他见多米恩毫无反应,便眼睛一闭梗着脖子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灰毛杂种!你这个亵渎神明的异端!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让我像个军人一样战死!”
“关进矿洞地牢。”多米恩朝斥候摆了摆手,“这次换把好锁。”
两名斥候重新架起阿提利奥的胳膊。
阿提利奥先是一愣,随即挣扎得更加激烈,“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杀了我!处决!绞刑!枪毙!什么都行!”
两个斥候架起还在叫骂的阿提利奥往楼下拖。阿提利奥的骂声从楼梯口一路延续到庭院,直到被关进矿洞深处才渐渐听不见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多米恩感到了精疲力尽,他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举到嘴边。
壶口倒立了半天,只滚出几滴可怜的水珠。
他这才想起来,他从凌晨就开始核对防线,一早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他走出房间,沿着石梯下楼,穿过庭院,走向主堡后方的蓄水池。
蓄水池是新修葺过的,灰鼠用洞渠族的防水技术重新砌了池壁,水源取自后山的溪流,清澈见底。
多米恩拿起挂在池边的木杯,舀了满满一杯水。
杯沿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气息,顺着水汽飘进了鼻腔。
甜得很淡,淡到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在意,但多米恩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
有人在要塞的水源里投毒?
多米恩的手腕一翻,将杯中的水全部泼在地上。
他曾在死之海深处的遗忘绿洲闻过同样的甘泉,也亲眼见过喝下泉水的人变成了什么模样。
不,这比普通的毒药更可怕,像是龙息之泪的花粉!
水池里传来的甜味比杯中更浓了一些,说明花粉已经浸泡了有一段时间。
那些早起的人,喝过水的人,用这水煮过燕麦糊的人……
训练场方向传来了中气十足的怒吼。
“乔娜!我的乔娜!”缺牙老兵扔掉了手里的步枪,双手捧着从要塞墙缝里揪来的野花,单膝跪在一头正在搬运石料的兽巨魔面前。
平时以严厉著称的缺牙老兵,几乎是要塞起得最早的人,他最先喝过了这水。
巴吉仰起满是皱纹的脸,老眼里噙满了泪花。
他把那把蔫巴巴的小野花高高举起,用吟游诗人般夸张的语调喊道:
“哦!你那粗糙的皮肤,就像故乡那长满青苔的老树!你那狂野的体味,让我想起了玛格丽特在码头杀鱼时的芬芳!我的初恋,我的女神!”
兽巨魔呆滞了一瞬,它的大脑显然无法理解面前这个人在干什么。
但它体内的毒素也开始发作。对于兽巨魔的体型来说,这点花粉的剂量不足以让它产生人类的幻觉,更像是灌下了整桶烈性兴奋剂。
它扔下石料,用手指捏住巴吉的后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巴吉在空中依旧挥舞着那把野花,口中念念有词:“没错!就是这个力道!乔娜,你还是那么有力气!带我走吧!带我去只有我们俩的山洞——”
兽巨魔发出了娇羞的怪叫,一巴掌拍飞了那束野花,然后把这老兵甩上肩头,像扛面粉袋似的开始绕着训练场狂奔。
多米恩暗骂一声,转身就要冲过去控制局面。
离他最近的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薇奥莱特端着水盆款款走来。
她为了打理她那头宝贝金发,特意起了大早去蓄水池打水洗头。
因为早上水槽前总是要排长队,等到日上三竿才能轮到她。
此刻她的金发还没完全干透,湿漉漉地散在肩头,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到多米恩的瞬间,眼睛里的火立刻燃了起来,哗啦一下烧成了燎原之势。
“多米恩。”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
多米恩的后背本能地绷紧了。
薇奥莱特甩手丢掉了水盆,提起粗麻裙摆,踩着晨露,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我早就知道了。”她在多米恩面前站定,仰起脸,眼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
“从你把我从阿金蒂斯堡的牢笼里带出来的那一刻起,从你暗中命令让巴吉多给我塞黑面包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多米恩的表情纹丝未动。
他没让伊卡洛去随便抓人,也没让人多给她塞面包。
那是巴吉自己多拿了半块,说是焦糖小姐太瘦了,怕她干活饿晕了。
“你藏着颗比任何人都要柔软的心。”薇奥莱特向前迈了一步,多米恩向后退了一步。
薇奥莱特痴痴看着他,双手放在胸口,
“你对我那么冷淡,只是因为你害怕连累我。你把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和孤独……可是,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她又迈了一步,多米恩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蓄水池的石壁上。
薇奥莱特突然加快脚步,几乎是扑向多米恩,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焦糖,放手!”多米恩被撞得闷哼一声,想要掰开她的双手,但薇奥莱特爆发出了平时刷鳞练出来的惊人力量。
她仰起头,脸上挂着决绝的泪光,大声宣告:“不要再推开我了!别管那头爱吃醋的白龙了,带我走吧!我们一起飞向死之海的尽头!”
多米恩看着面前狂热又泛红的脸,额角青筋直跳:“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我是被爱诅咒了!”
薇奥莱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撅起嘴唇就往多米恩的脸上凑:“我现在就用吻,解开冰封灰发恶魔的诅咒。”
回应她的是低沉的歌谣,用她从没有听过的温柔音调,她错愕地睁开了眼,痴痴看着眼前为她歌唱的巫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薇奥莱特的表白被昏睡咒打断了。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亲吻的姿态,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正好跌进他下意识伸出的臂弯里。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那抹幸福的微笑,似乎正在梦里继续未完成的浪漫告白。
多米恩把她平放在蓄水池边的干草堆上。
“生五个……金头发的小巫师……”她呢喃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还有一个……随你喜欢……”
多米恩站起身,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头顶忽然响起尖锐的狂笑声。
灰鼠从天而降,它戴着锈迹斑斑的护目镜,背上系着从饼干骑士身上顺来的红色小披风,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握着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铜管,像握着它的权杖。
“下水道的时代结束了!我,伟大的灰鼠大帝,今日将反攻地上王国!本大帝正式宣布对泡芙甜堡及其附属领地的主权!”
它低下头,看到倒在地上的薇奥莱特,灰皮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暴怒。
“我的王妃!”灰鼠尖叫着,两只大耳朵变成竖立状态,护目镜后的眼珠子几乎要弹出来,它指着多米恩大骂,
“无耻的灰毛贼!整个要塞的财宝和女人都是灰鼠大帝的,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偷走要塞的女人!”
灰鼠拔出腰间生锈的短剑,剑尖直指多米恩的鼻梁。
“我以银溪支流地下都市的荣耀!泡芙甜堡正统继承人的名义,向你发起神圣的决斗!”
多米恩当即拔出剑。
他手腕翻转,剑在空中划下了利落的弧线。
“咚”的一声闷响,剑柄命中了目标,灰鼠大帝的脑袋上迅速鼓起一个肿包,身体摇摇晃晃地转了半圈,然后直挺挺地倒在薇奥莱特旁边,红色小披风盖住了它的脸。
“本大帝……饶不了你……”灰鼠说完便彻底晕了过去,和“它的王妃”躺在了一起。
多米恩把剑重新收好,看了眼四周,巴吉骑在兽巨魔脖子上绕圈,薇奥莱特在干草堆上规划长子是不是要叫泡芙,灰鼠倒在脚边还在说梦话。
这样不行,他最好先把这几个症状最严重的捆起来,否则等他们醒过来还会继续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