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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第七十一章 队长和领袖 暂时保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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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光机组的试运行成功后，旧厂长办公室便顺理成章地成了艾西露的指挥所。
窗边的绘图桌上摊着第三区地下管网的最新测绘稿，用红蓝两色炭笔标注出已被夜枭查封的通道和近期可用的走私路线。
墙角堆着几口还没拆封的物资箱，都是马克西米利安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投资”。
艾西露正在办公桌前，逐条核对南方联络站发回的最新密报。
给泡芙甜堡的第一批龙骑兵零件已经按时送达，按运输队返回时的说法，那边已经来信确认收到。
但按时间推算，多米恩的回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然而接连数日，放在她桌上的收件匣里始终不见熟悉的信封。
她翻开下一份截获的情报副本，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之后是三下短促的敲门暗号。
“进。”
一名负责外围联络的年轻解缚民队员推开门，他没完全走进来，只是半个身子探进门框。
“队长。”他的语气比平时汇报军情时还要谨慎，“南边还没有新的回信，联络站说最快明后天才能到。”
艾西露头也没抬，“继续等，另外把第六批起运的弹药清单放我桌上，我要核对数量。”
“好的，队长！”队员立刻应声，从门缝里侧身挤进来，把装订好的清单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然后倒退着离开。
门在他身前轻轻合拢。
艾西露捕捉到了门外还没走远的低声窃语。
“队长今天心情不错。”队员脚步轻快，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小声接道：“千万别惹曙光队长，上次领袖……”
“咳。”有人用力清了清嗓子。
走廊里瞬间安静，紧接着是几串仓促的脚步声，迅速远离了办公室。
艾西露在文件上签完日期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关于迪明戈脸上那些伤，她已经懒得解释了。
新光机组成功启动那夜，房间外的人都只知道领袖和队长进了厂长办公室，可能是在作战方针上起了争执，里面传来砰砰砰的闷响和争吵，持续了好一阵子。
等门再打开时，队长带着人风风火火离开了，又过了好一会，领袖才捂着脸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至于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解缚民的高层在那个震荡之夜后召开了绝密会议。
艾西露叫来了蓝手和疤面，几个人达成了共识：安东尼这位伟大的新光缔造者，已经“功成身退，隐居幕后休息”了。
绝大多成员都以为戴着面具的疯王只是累了，想回他的阁楼继续搞研究。
道奇的存在，如今是解缚民最高级别的机密。
迪明戈亲自将道奇安置在工厂深处最僻静的一间小房间里。
那间房原本是旧纺织厂的物料储藏室，窗口很小。
道奇害怕空旷的天花板，他们便把床铺换成了一张矮榻，用枕头堆成柔软堡垒。
道奇不喜欢硬邦邦的金属触感，弗西便找来旧棉被铺满地面。
一切以让他感到安心为前提。
为了全心全意地照顾弟弟，迪明戈几乎放弃了所有的抛头露面，将解缚民日常的大部分管理权限和战略调度，全部托付给了艾西露。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整个组织都以为她因为某个不可言说的原因，把领袖的脸按在地上狠狠修理了一顿，导致领袖最近不敢插手管事了。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艾登在递零件清单时撞见过迪明戈端着分好食物的托盘消失在走廊尽头，停下了动作，随即低头假装检查接手状态，什么都没问。
“也行，至少管起人来比以前省心多了。”艾西露自我安慰地摇了摇头。
角落里，蓝手和艾登正蹲在两口敞开的木箱前做清点收尾。
“步枪在地下区实在太碍事了。”蓝手一边将几颗黄澄澄的子弹塞进帆布子弹带，一边头也不抬地抱怨着，
“上次一队那个蠢货，背着杆龙骑兵在通风管里转弯，枪管直接卡在了锈网上，差点把自己的脖子给勒断。我就说还是□□实用。”
在她脚边躺着几把龙骑兵步枪，地下工厂暂时无法搭建整枪产线，零件都是从库存里面找出来的。
艾登没有参与讨论。他正专注地擦拭手里灰蓝色的转轮手枪，手指灵巧地检查照门，退出弹巢用枪油清洗打转。
他站起身，走到艾西露的办公桌前，双手将枪递了过去，
“曙光队长，您要的武器，我已经保养过了。击针的弹簧我稍微调松了一点点，更适合……适合您的手部力量。”
和平缔造者，这把枪还是上次与夜枭在巷尾遭遇战时，被她的解放者近距离射击击中肩膀，脱手掉落的。
她记得自己捡起它时，枪柄上还沾着那个夜枭的血。
枪身擦得锃亮，胡桃木握柄上先前磕碰留下的毛刺被细砂纸磨平，重新涂了层薄薄的防潮漆。
艾西露接过枪，拨开弹槽锁扣，确认子弹装填无误，又合上转轮试了试击锤的松紧。
“辛苦你了。”艾西露将转轮合上，顺手将武器插进了风衣肋下的特制枪套里。
艾登有些腼腆地垂下眼，搓着手背上刚好不久的烫伤痕迹，“不辛苦，就是……我还是……不敢开枪。”
“不用勉强。”艾西露并没有责备他，“上不了前线就留在后方。维护和检修的事缺了你谁都玩不转。”
艾登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是”。
蓝手头也不回地插话：“小艾登，你上不了战场，还不如帮我们统计好库存，比开枪可重要多了。”
艾登低下了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闷头蹲到蓝手旁边，帮她搬运箱内的弹药。
“弹药呢？”艾西露转而问起蓝手。
“解决了。”蓝手从桌子那边扔过来一个小纸盒，正好落在艾西露的桌面上，
“昨天我把我们的模具稍微改一下产线尺寸。其实他们用的底火配方和我们大同小异，只要把弹壳稍微缩改一下，产线就能切出通用的货。”
帝国缔造的高级武器，如今已经有一部分落到了他们手中，一些骨干已经配备了这种更实用的武器，而蓝手也打通了弹药补给。
艾西露还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推开。
迪明戈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左颧骨的青紫色在暖黄灯光下格外刺眼。
弗西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刚拆下来的旧绷带，嘴里念念有词：“我就说这药膏得每天换两次，你倒好，中午又没涂……”
“行了行了，这点皮外伤死不了。”迪明戈大大咧咧地往艾西露对面的沙发上一坐，朝弗西挥了挥手，
“给我五分钟跟队长汇报工作，汇报完了随你怎么贴。”
弗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退出门外顺手把门带上了。
“道奇怎么样？”艾西露开门见山。
迪明戈听到这个名字，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慢慢说：“状态不错，吃完饭还主动碰了碰我之前给他带的小铜片，我走的时候他正在纸上画圈圈。”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的伤也好得比预期快。
“说正事。”迪明戈收起散漫的姿态，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票据，摊在桌上，
“资金和物流通道，前所未有的畅通。剩下的那几批龙骑兵零件，还有足够的医药，昨晚已经全部运上水路了。”
“马克西米利安又打钱了？”艾西露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她知道那位新任公爵在资助他们给盖斯利找麻烦，但这撒钱的速度未免有些太爽快了。
“哈哈哈哈！别提了。”迪明戈忽然仰头大笑，笑得嘴角伤口差点裂开，又龇牙咧嘴地捂住脸，
“这位公爵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小道消息，说他逃婚的未婚妻十有八九被龙叼进了泡芙甜堡，你猜怎么着？”
艾西露按照常人的思维回答：“他生气了？准备撤资？”
“他差点在书房里开香槟！”迪明戈拍着大腿大笑，
“他当场拍着桌子笑出了声，说他这辈子第一次感激一条龙。然后大手一挥，又给我们的账户汇了一笔款，专门指定要换成军粮和药品运过去。”
迪明戈竖起一根手指，模仿着马克西米利安的腔调，“她真的在那里？太好了！让她千万别回来！”
艾登张大了嘴巴，蓝手翻了个白眼。
“公爵大人还托他车夫塞了张便条给泡芙甜堡的指挥官，总之，要求善待小姐。”
迪明戈十指交叉，枕在脑后，靠在沙发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你看起来好像很乐观。”艾西露望着他过于放松的姿态。
“为什么不乐观？”迪明戈举着咖啡做了个干杯姿势，“我们有钱，有枪，有盟友。帝国的注意力全被南征吸引走了，夜枭对我们的围剿都松了不少。”
他说的是事实。
自从平叛军出征的消息大肆宣扬开来，夜执署的便衣和暗桩在第三区的活动明显减少了。
解缚民的地下运输线最近几乎畅通无阻，几个被盯了很久的死信箱也恢复了安全。
艾西露却并不这么想。
针对他们的清剿活动确实消停不少，似乎王城所有相关武装力量都被抽调去应付同一件事。
只是，这或许能解释驻军的减少，却解释不了夜枭的收缩。
除非……夜执署内部也发生了某种变故。
比如，某个掌握高级权限的长官离开了王城，导致整个体系的指挥链出现真空。
艾西露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她需要应对最重要的情报。
“你先看看这个。”艾西露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尤金整理的情报汇总，推到迪明戈面前。
迪明戈拿起文件翻了翻，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这份情报综合了各方来源的消息：谢斯塔格率领的联合军团，加上沿途调拨的后备驻军，总数大约万人。
全军配备最新的制式装备，拥有独立的工程辎重纵队和野战医疗所。后勤补给十分充裕，至今还未发生过任何短缺。
“这兵力配置，足够把泡芙甜堡碾平好几次了。”迪明戈放下文件。
艾西露将最后一份伊比娅那里搞到的情报扔在桌上，
“听说统帅本人的马车差不多是个移动行宫。不仅配备了减震弹簧和双层钢板，还带着冰镇酒桶和私人厨师团队，专供他一人享用。他把这当成是去南方围猎的武装春游！”
迪明戈并没有显得多么慌乱，他随手翻了翻那份调拨单，不以为然地说道：“一万人又如何？重炮和铠甲在平原上是绞肉机，但银溪行省全是山林地带。”
“泡芙甜堡撑不住的。”
“那就不撑。”迪明戈把文件放回桌上，“往深山里一钻就是了。南方的山脉多得很，帝国军再能打也没法搜遍每一寸密林。大不了化整为零，带着人和枪打游击。只要不被彻底剿灭，就有机会继续壮大。我们在外围还能持续提供补给。”
艾西露想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砰。
窗外传来一声枪响改变了话题的走向。
紧接着是疤面从楼下传来的嘶吼：“警戒！有入侵者！”
迪明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办公室内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
能闯入这里，没有触发外围哨岗，直到方寸之间才被发现，来的绝不是普通人物。
蓝手已经丢下手里的弹药箱，迅速从桌上抓起自己的那把左轮。
艾登站在稍后的位置，握紧了手里还没装配完毕的步枪零件，又放下，改从工具箱里摸出把沉重的扳手。
艾西露瞬间推开椅子站起身，手枪已经利落地拔出枪套。
“蓝手，看好弹药库！艾登，退到内门，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