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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第七十章 女巫盟约 兽面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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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第二区边缘的隐秘别馆中,属于女巫们的又一次的集会开始了。
在围绕着荒愚之神建立的疯狂教团中,女性成员之间的结盟,往往比男人之间的利益交换更加隐秘,也更加致命。
索菲亚端坐在“智慧之座”上,仓鸮面具完美地遮掩了她眼底的冷酷与嘲弄。
阿莱静静地立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偶尔转动一下浑圆的脑袋,仿佛在替主人审视着这场虚伪的茶话会。
“猫头鹰,”毒蛇夫人的声音从“蛇之座”上传来,打破了室内令人不适的寂静。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丝绒长裙,绿鳞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某种试探,“那头老公羊的羊圈……清理得还算体面吧?”
“很干净,”索菲亚微微侧过头,“连同那些构陷他的证据一起。”
“很好。”毒蛇夫人冷笑了一声,她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些许宽慰。
花豹教士坐在主祭祀的位置上,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盛满深红色液体的小巧水晶杯,
“那老朽的羊肉既然已经失去了鲜美,便只能作为平息怒火的柴薪。诸位姐妹,让我们共饮此杯。吾等已为圣主献上了最满意的祭品,愿真理长存。”
“愿真理长存。”
索菲亚端起茶杯,象征性地碰了碰嘴唇,根本没有咽下哪怕一滴。
她太清楚这场戏码背后的真相了。
在圣主宣布叛徒游戏的那个夜晚,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十二人众之间蔓延。
每个人都可能是叛徒,每个人都可能被献祭。
而最安全的策略,莫过于在被怀疑之前,先推出一只替罪羊。
是毒蛇夫人牵的线,她察觉到公羊老爷近期因为资产被查封而陷入的恐慌。
于是,几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投诚账本,通过索菲亚的手,被悄无声息地放进了慈恩庄园的暗格里。
花豹教士则在私下接触中向渡鸦与鬣狗暗示,圣主对叛徒的存在越来越不耐烦,而公羊在爆炸后的恐慌和反常行为,已经引起了注意。
她从未直接指控,只是用祈祷和叹息种下怀疑的种子。
当狐狸姐妹在社交界将考夫曼投靠盖斯利的消息传开时,公羊彻底失去了方寸。
他越是试图自证清白,越是显得可疑;越是向其他成员献媚,越是像是在拉拢同党。
最终,渡鸦和鬣狗率先向圣主献上了他们在慈恩庄园收集到的投诚账本。
计划看起来完美无缺,公羊死了,罪证被公开了,神明的怒火似乎有了发泄的出口。
但是……
索菲亚的手指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自从那场血腥的地下处决之后,洁白圣主便再次消失了。
祂没有在梦境中降临宣告游戏的结束,也没有给任何“告密者”降下恩赐。
神明的沉默,才是最大的恐怖。
这究竟是因为祂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识破了她们的栽赃把戏?还是说,这场互相猜忌的猎杀游戏,在神明的眼里本来就没有终点?
只要绝对的安全还没有降临,坐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依然是彼此眼中潜在的祭品。
索菲亚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毒蛇夫人。这位向来以慵懒姿态掌控一切的女人,今天显得异常焦躁。
毒蛇夫人没像往常一样斜倚在座椅上,她今天坐得端正,手指在扶手上来回抠挖,丝绒面料都被她抠出了惨白的褶皱。
而且,向来蹲守在她身边的影子法师,没有出现在任何阴影中。
梅赫尔缺席了。
还没等索菲亚深究其中的异常,密室的门突然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砰”的一声,伴随着细碎清脆的笑声,狐狸姐妹如同一阵夹杂着香风的利刃,直接卷入了这场集会。
“抱歉啊,姐妹们,理账耽误了一些时间。”姐姐金狐一进门,连象征性的神圣寒暄都省略了,那张眼角上翘的面具直接对准了毒蛇夫人。
她大步走到血脉之座前,将一只丝绸小包重重地拍在地板的银色印记边缘。
“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亲爱的。”金狐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不适的甜腻与咄咄逼人,
“上一批红泪还没结款,她们说,在看到真金白银的余款结清之前,沼泽里的花朵连一片花瓣都不会再漂过瑟兰河。
如果一周内不能付清之前的欠款,下批货期还要延迟。”
毒蛇夫人自她们进门后便一直紧握扶手,此刻被金狐直接对质,立刻高声驳斥起来,
“你要切断我的供应链?艾莉亚,你疯了吗?!红泪是我提炼暗蜜的重要原材料!没有暗蜜……”
妹妹银狐在一旁掩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款款入座,把玩着指甲,
“我们可是听说了,红鲱熏鱼铺那天晚上的动静可不小哦。”
毒蛇夫人的身体一震,绿色的面具下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杀气:“我的货出了点意外。那些下水道里的脏老鼠,竟敢动我特等批次的渠道!”
她损失的是一整个季度的高纯度暗蜜。
熏鱼铺的袭击不仅切断了她的资金链,更致命的是,那晚的动静招来了夜执署和治安署的鹰犬,她的暗蜜库存见底,买家在催命,连梅赫尔都不得不“省着点用”。
“是解缚民干的。”银狐自顾自地欣赏指甲,对毒蛇的咄咄逼人没有任何退让,
“我们倒是有些情报可以卖给你。西郊的下水道网络,有过可疑的运输痕迹。不过……”
“需要相应的好处。”金狐接过话头,手中多出了一枚正在翻飞的古币,“姐妹们的安全也需要保障,不是吗?”
毒蛇夫人愤然起身,带起的风压甚至让桌上的烛火齐齐向外倒伏,“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在一条船上!”
“亲爱的姐姐,神恩虽浩荡,但船底漏水时,没人愿意替别人填窟窿。”
金狐丝毫不退让,“没有款项,卡俄涅拉的渠道就会停摆。到时候,大家一起在这干涸的池塘里等死好了。”
毒蛇夫人搅着衣袖,“等我这周的资金周转到位,自然会连本带利地给你们。现在最优先的,是赶紧把下一批库存的红泪原料补上,否则暗蜜的提炼一旦中断……”
“哎呀,周转到位?”正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面具的银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刮骨的刀片。
“毒蛇姐姐,您总是这样自信。可是,为什么您最得意的小影子,今天不在呢?是去咬人咬断了牙,还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糖果来填饱肚子了?”
一针见血。
“你们!”毒蛇夫人率先走向金狐,袖口中隐隐有寒光闪烁。
“怎么?想在这里动手?”金狐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你的影子可不在这里。”
“够了!”
“你们似乎忘记了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目的。”花豹教士站起身,洁白的长袍无风自动,
“世俗的金钱与药物,不过是供我们驱使的工具。圣主的沉默,才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刃!”
她走到银粉标记的中央,“公羊的死并没有换来圣主的恩赐。也许,在圣主的眼里,一场叛徒的火焰,还不足以照亮祂的游乐场。”
花豹教士的目光扫过毒蛇,扫过狐狸姐妹,最后停留在索菲亚那张平静的猫头鹰面具上。
“如果圣主的饥饿还需要新的祭品,”花豹教士向着众人高举双手,“那么,我的姐妹们,我们下一个……该把谁推出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才是今晚最致命的议题。
但在极度的恐慌与猜忌中,建立同盟变得比登天还难。
毒蛇已经失去了信任,狐狸姐妹只在乎自保,就连花豹教士自己,也带着明显的狂热盲目。
每个人都在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把写着自己名字的证据扔在圣主的脚下。
集会不欢而散。
索菲亚是最后一个离开密室的。她站在那枚巨大的眼瞳印记中央,低头凝视着银粉流动的轨迹。
她在想,今天的集会上,有几个人是真正的信徒?
花豹或许算一个,她的虔诚是狂热的,但狂热的信仰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养料。
毒蛇夫人的信仰从来都只留给自己,她向圣主献上的每一次祈祷,都带有精心计算的价码。
那么她自己呢?
索菲亚垂下眼帘。她的信仰早在十三年前那个夜晚就烧成了灰。
她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藏着逆转那个夜晚的答案。
为了这个答案,她可以与毒蛇交易,可以将公羊推向死亡,可以继续戴着这张猫头鹰的面具,扮演一个虚无的魔女。
她转身走向门口,阿莱无声地展开羽翼,落在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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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着青苔的石壁缓缓滴下水柱,在这个黑暗潮湿的狭窄空间中,激起回声。
这里是耶莱迪住处最隐秘的所在,只有她一人可以踏入的私人领域。
厚重的窄门被打开,清脆的脚步声开始沿着的石阶,逐渐下降。
脚步声从阶梯行至地下,这里有狭长的空间,配合着铁质栅栏,宛如阴森地牢。
提灯照亮的区域中,黑色的高跟鞋尖停在一排铁栅栏前,这里阴湿无光,仅有的光芒便是这盏被带下来的提灯。
“乖孩子,惩罚结束了,该继续工作了。”带着邪魅般诱惑的声音轻轻呼唤着。
蜷缩在铁栏后的身体终于如获大赦,颤颤巍巍爬向灯光附近。
黑色短袍早已被他自己撕扯成了碎布条,露出了惨白的背部,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和刚刚结痂的新鲜鞭伤。
因为护送货物失职,他不仅遭受了主人最严厉的鞭刑,更经历了整整三天的断药时间。
“主……主人……”他沙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求求您……给我……”
她将手中的提灯放在栅栏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安瓿瓶。液体在玻璃瓶内晃动,折射出幽幽的暗红色光泽。
“工作用的药。”昏黄光线下,涂着鲜红指甲的手优雅伸出,将安瓿瓶递进栏杆。
“还有从黑市搞来的基石能量块,这次给你双倍的供应。”
苍白的手指小心接过药瓶,很快,栏杆后传来掰碎玻璃的声音。
跪伏在地上的消瘦身躯,额发已经被流下的汗沾湿,结成几缕黑色,贴在惨白的额角。
然而他表情是满脸欣喜,正在贪婪吮吸着药液,喉头涌动,带动着颈间的铁质项圈晃动。
女人的手指沿着光滑的栅栏轻轻滑过,“老鼠们就藏在第三区废弃的地下纺织厂,找到他们……”
他的指尖抠进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划出白痕,他的瞳孔已经因为药物微微张大,“杀光他们……把他们的内脏……全部挖出来……为了主人……”
她伸出手,隔着栅栏抚摸少年的面颊。
指尖擦过他嘴角残留的药液和血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昂贵的宠物猫。
“别让我失望,梅赫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