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61、第七十二章 火药VS咒术 光与影的交

　　艾西露冲出了办公室，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瞬间倒灌进她的鼻腔。

　　原本悬挂在车间四周墙壁上的基石应急灯，此刻已经全部熄灭。

　　黑暗现在变为了致命般的浓稠。

　　“他在哪？我打不中！”一名解缚民队员楼下绝望地大喊，随之而来的是退弹巢时颤抖的金属喀嚓声。

　　“虫子……一群吵闹的虫子……”

　　带着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上方幽幽回荡，这声音忽左忽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疤面的嘶吼压过了笑声：“开火！”

　　十几把火枪同时喷出火舌，枪口焰在黑暗中短暂地撕开几道橙红的光，照亮了队员们紧绷的脸，也照亮了空无一物的横梁。

　　子弹打在钢架上，溅起一簇簇火星，什么也没击中。

　　梅赫尔的身影只在枪焰闪烁的间隙里出现一瞬，他蹲在最高的蒸汽管道上，黑色短袍破破烂烂，嘴角咧到耳根，瞳孔大得像两口深井。

　　又一轮齐射。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石壁上，弹壳在地上蹦跳。

　　一名队员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下，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受伤的。

　　艾西露把她的和平缔造者举在胸前，快速扫视周围。

　　没有用，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眼睛是废物，耳朵也被笑声和枪声搅得一团糟。

　　必须要有光。

　　她当机立断，朝最近的操作台厉声下令：“新光机组！全速运转！把所有电弧灯都给我打开！立刻！”

　　操作台前的轮机员放弃了防御，随即扑向控制阀。

　　昨天刚进行第二轮改进测试，蒸汽机一直维持在未熄火状态，锅炉压力还停留在警戒线以上。

　　轮机员一把将主蒸汽阀门拧到最大，刺耳的汽笛声瞬间盖过了枪响。

　　“疤面！带两组人，往机组周围投闪光弹！”

　　艾西露一边换位，一边对离得最近的队员下令，“不要瞄准，往天上扔！逼他远离核心设备！”

　　“兄弟们，闪光弹！”疤面从腰后摸出铸铁圆球，扯掉拉环。

　　三枚闪光弹依次在空中炸开。炽白的强光照亮了半个厂房，但梅赫尔这次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抱头倒地。

　　他只是用胳膊挡了一下脸，身形一晃，便退进了光照边缘的阴影里。

　　“又是这招？”梅赫尔站在没被照亮的角落里，“蠢蛋才会上第二次当。”

　　闪光弹只能延缓他的动作，没法拦住他。

　　艾西露还没下达下一步指令，高处再次掠过一道凌厉的风刃，精准地扫过操作台的外沿，削断了仪表盘的金属支架。

　　沉闷的切割声过后，是躯体倒地的钝响。

　　几个刚刚还在操作台旁边据守的队员瞬间被精准收割，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但她没有时间思考对策，头顶的风压骤然改变，数道无形的利刃同时向不同方向激射而出。

　　疤面的怒吼在她右侧炸响，他举起靠在立柱旁的重型扳手挡住了袭来的风刃，扳手被整个劈成两截，上半截旋转着飞进黑暗。

　　疤面踉跄后退半步，刚稳住身形，第二道风刃已紧贴地面扫过他的大腿。

　　鲜血喷涌，疤面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探出去摸索掉落的武器。

　　“疤面！”蓝手惊叫。

　　艾西露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动，守好离合器！”

　　一直在车间中央运转的巨型蒸汽锅炉，正发出越来越尖锐的低鸣。

　　活塞的往复速度在加快，飞轮转动带起的风声逐渐盖过了黑暗中的惨叫。

　　铁管接缝处渗出的白色蒸汽在空间里扩散，遇到冷空气凝成湿热的雾。

　　“开灯！”艾西露看准最佳的时机喊了出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操作杆被蓝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到了底。

　　厂房高处，三十六个倒悬的碳极电弧玻璃罩同时发出了刺穿耳膜的充能声。

　　那是电流在铜线中奔涌的咆哮，却比任何枪炮都更令人心神振奋。

　　那道被囚禁在人造玻璃泡中的闪电，在同一刹那降临了整座厂房，宣布着旧神的使徒彻底淹没在人类文明的璀璨光辉中。

　　艾西露在这一瞬间看清了所有。

　　梅赫尔正站在离她不远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本能仰面躲避。

　　他的黑袍在电弧灯的照射下变成了块墨渍，钉在由钢铁与蒸汽构成的明亮画布中央。

　　艾西露没有犹豫，枪口瞬间锁定了他的上半身。

　　梅赫尔看到了她抬手的动作，他都没等子弹出膛就开始闪避，身体向左一弹，抓住横梁上一个翻身离开了之前的位置。

　　子弹擦过他的左肩，撕开黑袍，带出一串血珠，嵌进了他身后锈迹斑斑的工字钢梁。

　　他受伤了。

　　但那一枪并未击中要害。

　　艾西露没有犹豫，立刻扣下第二枪。

　　梅赫尔没有再给她机会。风刃在他的挥手下飞出，精准地切断了离他最近的一盏电弧灯。

　　玻璃罩炸开，线路呲出蓝白色的火花，那盏灯应声熄灭。

　　“你以为有光就能锁住我？”梅赫尔大笑着挥手，动作带着轻蔑的张扬，他不再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了，他已经玩腻了。

　　风刃接连飞出，一盏、两盏、三盏……刚刚建立的光明正被迅速收割。

　　艾西露毫不犹豫，对着他移动的方向打空了弹巢里剩余的三发子弹。

　　有一发击中了天花板附近的蒸汽管道，铁管被高温子弹撕裂，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灼热的白色雾气从中喷涌而出。

　　另一发击碎了他脚下的天车横梁，碎玻璃如雨落下。

　　但没有任何一发再击中他的身体。

　　他太快了，这种速度，根本不是凡人能瞄准的目标。

　　当第十盏灯熄灭后，艾西露低头退出打空的弹巢，重新甩入六发子弹。

　　就在光明与黑暗反复争夺的瞬间，她听到了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声音，是某种低沉的咏唱声。

　　是咒言，刚才的风刃只是他的随手一击，这才是影子法师真正的力量。

　　蓝手是第一个察觉到危险的人，她正蹲在离合器后方，徒劳地尝试用备用导线重新激活被切断的最后一组电弧灯。

　　咏唱声传入她耳中的瞬间，她脸色刷地变白。

　　“隐蔽！全部隐蔽！”

　　已经来不及了。

　　飘浮在空气中的蒸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那些破碎的玻璃屑、断裂的螺栓、打空的弹壳，开始在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牵引下颤抖滑动。

　　数十条黑色蛇影从梅赫尔脚下扩散开来。

　　它们在地面上翻涌滚动，以车轮碾压碎石的速度在厂房地板上蔓延。

　　最先触碰到蛇影的是倒在血泊中的一名伤兵，他对准黑雾扣下扳机，蛇影却盘旋着卷住他的腿，将他整个人砸向附近的支柱。

　　更多的蛇影开始向队员们汇聚。

　　疤面拖着受伤的大腿正在扶起旁边昏迷的战友，却被蛇尾缠住脚踝，整个人被甩过头顶，砸在铁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艾西露的喉咙里涌上血腥味，她想去拉，但她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她勉强躲过了两道蛇影的攻击，但每一次翻滚都让她的腹部撞击在地面的螺栓和弹壳上。

　　黑暗中再次响起他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