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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第六十八章 平叛军 统帅夫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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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克丝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卡尔眼疾手快地将桌上的文件翻过来盖住，顺手把字典压在上面。
身着帝国军装的谢斯塔格·凡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正规军礼服，腰带上甚至还罕见地挎着把装饰华丽的细剑，肩膀上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步伐轻快摇曳。
这身原本该象征着帝国军威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却毫无正形。
他的军帽被随意地夹在臂弯里，他领口的扣子解开着，整个人散发着刚从饯行宴上溜出来的酒气。
谢斯塔格行了个夸张的军礼，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还在想，我家亲爱的怎么开完宴会就不见了，原来又跑到教圣陛下的书房了。”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进莉克丝旁边的空位。
谢斯塔格架起腿，用军靴的鞋底在矮几边缘蹭了蹭，然后转过头，看看莉克丝，又看看卡尔，最后一伸手搂住了莉克丝肩膀。
“你们俩这阵子私下见面的次数和时间，是不是比我和你共进晚餐时还要多？连我这个做丈夫的，都不知道是该嫉妒你呢，还是嫉妒教圣陛下呢？”
卡尔本来就对谢丝塔格没有好印象，但碍于教圣的体面，只能强忍着不发作。
“你要是没有每天泡到凌晨才回来的话，其实还是能共进晚餐的。”莉克丝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就是你对即将率军的帝国统帅的态度吗？”谢斯塔格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因为你刚刚得到了教圣陛下的圣光庇佑？那我得叫陛下也给我补补圣光。”
卡尔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文件拢了拢，确保一切机密材料都压在最底层，
“抱歉，我没有收到任何为您祈福的正式流程。”
谢斯塔格的目光在书桌上摊开的字典和卡尔压在手掌下的文件上扫了一圈，似乎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
但他不打算今天就这么平淡过去，拍着自己膝盖看向卡尔，
“陛下，您得给我个说法，您是不是对我的夫人有什么特别的偏爱？”
“只是例行的祈福仪式，还有一些关于南行沿途教区的事务咨询。”
莉克丝替卡尔开脱，已经完全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祈福？有意思。”谢丝塔格把腿一翘，完全没有从沙发上站起身的打算，
“军部的那帮老家伙可是极力推荐让教圣亲自率军南下，多有创意的方案啊。
让全南方都看看能降服狮鹫兽的真神代言人是怎么净化白色恶魔的，我和夫人当场就举手同意了。”
“你父亲否决这个提案的理由很清楚。”莉克丝打断了他。
“可惜啊可惜。”谢斯塔格故意拖长了语调，朝卡尔眨了眨眼。
“明面说是担忧圣体，老东西私底下门儿清呢，生怕我在南方荒山野岭里，和年轻貌美的教圣陛下进了同一顶帐篷。”
他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恶意，“这下好了，万一我的平叛大军镇不住抢了马克西新娘的淫龙，那可怎么办？”
卡尔的背瞬间僵硬了。那些污言秽语他可以充耳不闻，但他敏锐地从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领军南下？”卡尔顾不得去回应那些调侃，他的双手扣住桌沿，“你在说什么？什么平叛军？”
“哈，你还不知道？”谢丝塔格从沙发上坐直，兴奋起来，把军靴蹬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老东西亲自下令，大军已经在集结了。目标就是南方那片不长眼的叛军要塞。叫……什么来着？”
“泡芙甜堡。”莉克丝替他回答了。
卡尔的大脑里像被扔下了一颗炸弹，耳边的嗡鸣声瞬间盖过了世间的其他声音。
在圣城如囚徒般生活的他，所有的消息渠道都被盖斯利和巴尔纳彻底封锁。他只知道南方有白龙和巫师，却根本不知道，帝国已经集结了大军！
谢斯塔格看着卡尔呆滞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最精彩的滑稽戏，他夸张地捂住嘴，
“难道老东西连前线的战报都不给您批阅了？啧啧。”
卡尔的面色一点一点地褪去血色。
“不过别担心，教圣陛下，”谢丝塔格站起身，整理了下军装领口，炫耀着，
“老头子不过是想让我去镀个金而已。
他恨不得把国库所有储备、最精锐的部队，还有学会新造出来的武器，统统塞进我的车队里，我们这次的兵力足够碾碎十个山头。”
他拍了拍腰间的细剑，“我甚至不需要拔出这玩意。我就算一路睡到南方，军队也能用唾沫把那群乞丐淹死。”
谢丝塔格看着卡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起劲了，甚至轻佻地伸出手，想要去捏卡尔颤抖的下巴。
“等我把那个什么后宫之主和白龙王子活捉回来。”谢斯塔格眼底闪烁着癫狂，
“到时候，我一定把他们挂在圣城的虔信者广场上，让您亲自为他们进行盛大的……物理驱魔，您觉得怎么样？”
啪！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稳稳抓住了谢斯塔格即将触碰到卡尔的手腕。
“够了，谢斯塔格。”
莉克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人中间，阻止了还在发酒疯的丈夫。
“统领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是活捉那条白龙，不是让你去玩驱魔猎巫的闹剧的。”
谢斯塔格被抓住手腕，也不恼，他顺势收回手，撇了撇嘴。
“好吧，听你的，我亲爱的夫人。”他后退几步，重新跌进了沙发里。
莉克丝收回手，目光扫过他腰间晃动的酒壶，
“你最好现在就回去喝点醒酒汤，明天早上还要开出征的誓师大会，统领大人最讨厌迟到的人。”
“誓师大会算什么。”谢斯塔格解下酒壶，当场又灌了一口。
他转头看向还呆坐在对面的卡尔，脸上又带着恶作剧的笑意，
“对了，陛下应该还不知道吧？这次平叛军的主力，是从北境撤下来的。
陛下的教父撤退之后，老头子才终于腾出手来，把北境对峙的军队撤了一部分南下。”
卡尔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捏住了袍袖。
叔叔确实撤退了，而现在，那些从北境撤出的帝国军，正被派去攻打泡芙甜堡。
“还有陛下的圣殿卫队，”谢斯塔格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
“巴尔纳队长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抽调了一批圣殿骑士加入平叛军。毕竟叛军里有个巫师，驱魔的事，还是得靠陛下的骑士们才专业。”
圣殿卫队，圣克莱帝家族世代养成的精锐，如今被抽调去攻打那座多米恩的要塞。
而巴尔纳，卡尔终于意识到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位圣廷军队的领导者了。
莉克丝走过去，强硬地挽住了谢斯塔格的手臂，半拉半拽地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跟我走。如果你想在全军面前连战马上都爬不上去，就继续喝。”
卡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多谢凡登少爷告知。愿真神护佑平叛军，愿你们......凯旋。”
最后那两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莉克丝已经拖着谢丝塔格开始朝书房门走去，“明天清晨启程，今晚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陛下，请容我们告退。”
她丢下了一句毫无感情的官方告别：“凡登家感谢教圣陛下的祝福。愿真神的荣光永远照耀圣座。”
谢斯塔格被挽着向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朝卡尔挤了挤眼，
“陛下若是对我们的战利品有兴趣，记得提前在圣城准备好笼子。那头白龙的个头，恐怕得用特制的栏架才关得住。”
书房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卡尔坐在原地，他听见门外脚步声远去，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谢丝塔格的笑声。
他知道了神明的弱点，他掌握了诸神的危机，他甚至就在前一秒触碰到了那个可以颠覆世界的伟大推想。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一个教圣，可他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他找到了历史的真相，可他手中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武器；他知道够照亮他回忆的人，即将被碾成齑粉，可他甚至连这扇书房的门都走不出去。
卡尔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大口深呼吸，却感觉肺里被恐惧和愤怒同时填满。
他意识到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军队可以调用，没有情报网络可以警告远方的故人，没有权力可以阻止盖斯利的决定。
他甚至刚刚才发现，原来过去这么久，他连一次都没有能真正保护过谁。
卡尔蜷起膝盖，像在很多年前被关入修道院的第一个夜晚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肩。
他到底还能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