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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第六十三章 备战 优秀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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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坐在指挥所的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他不想再看第二眼的贵族信笺。
几分钟之后，走廊里传来了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薇奥莱特怒气冲冲地推开大门，她手里还捏着把最近采购的新戒尺。
多米恩注意到门口的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右手还微微抬了抬，像是想行礼又不太确定该行什么礼。
“将军阁下！如果您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向全要塞抗议您打断教学秩序的行为！”薇奥莱特用戒尺敲了敲多米恩的桌子。
多米恩没对她戒尺快要敲到手做出反应，只是默默将羊皮纸递到了她面前。
薇奥莱特的目光落在信笺上，先是看到了那枚精致的火漆印章，然后闻到了纸上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
“天哪……”薇奥莱特捂住了嘴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是曙光的回信对不对？！我就知道！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中，唯有这跨越千山万水的书信，才能承载你们那份克制……”
“念出来。”多米恩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万字凄美爱情小说，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薇奥莱特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深情的朗诵腔调，虔诚地捧起了那张信纸。
“致隐秘之境的博学者与真理的守护人……”薇奥莱特的声音充满了戏剧张力，
“我于贵城流散的古籍中发现了一些论述，涉及神代时期提纯与封装的洛尔斯特棱晶中某种未知流态金属的特性……”
“将、将军阁下……”薇奥莱特发亮的眼神彻底熄灭了，“这……这是你们白之城的……情书格式吗？”
“继续。”多米恩的脸绷得紧紧的，绝不泄露他的任何一点崩溃。
薇奥莱特只能硬着头皮，有好几个词反复拼了三四遍才读通顺，磕磕绊绊地把后面那段关于“液态金属晶壁震荡频率衰减公式”的冗长请求读完。
“……期待白之城真理的回音。您忠诚的学术探讨者，一只渴望理解暗夜的猫头鹰。”
薇奥莱特像嚼了口干木屑一样，干巴巴地把最后落款念完。
多米恩听完一动不动，他本以为薇奥莱特能将信的内容解释为他能听懂的通俗话，结果他连听都听不懂。
只是其中提到的一本古籍名字《上古诸神辞史语构考据》，他感到有点耳熟，很快简尚·李的那张山羊脸浮现在眼前，他立刻停止了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咳。”多米恩用一声轻咳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深不可测。
但薇奥莱特看向多米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捧着那封信，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羞愧。
“我明白了，将军阁下。”薇奥莱特将信件恭敬地递还给多米恩，眼里已经充满了对顶级学者的尊崇，
“您那看似生涩的日常读写，不过是因为您的精神早已超脱了世俗的语言。您涉及的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古老咒术原理和宇宙法则！”
她后退半步，郑重地行了个提裙礼，“您的世界在星辰与真理之间，我却用浅薄的情诗去揣度您的深意，简直是对您伟大智慧的亵渎！”
多米恩接过信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薇奥莱特看着突然沉默的多米恩，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关于这封学术信件的回执，请恕我才疏学浅，无法再为您代笔了。”
她微微低头，将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显得非常懂事，“这种涉及世界本源的深刻交流，恐怕只能由您亲自用智慧去撰写了。现在，请允许我返回课堂。”
“我知道了。”多米恩用某种看透宇宙本质的低沉嗓音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薇奥莱特立刻转身，提着裙摆飞快地逃出了指挥所，生怕多米恩反悔把她留下来听天书。
门关上的那一刻，多米恩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多米恩将看不懂的学术信函叠整齐收进抽屉，下决心不会在任何有老师的场合打开它。
他又将注意力移回了艾西露送来的组装分解图上。
龙骑兵步枪，这是由零件拼凑而成的武器，比从强盗手里缴获的老式基石枪轻得多。
他已经记清楚了组装步骤，现在需要的，是亲手试一试。
武器库里，灰鼠正蹲在敞开的木箱前，用细长手指翻检着干草里的零件。
“老大。”看到多米恩进来，灰鼠抬起头，晃了晃手里一根细长的弹簧，“这东西弹性真好，比我们下水道的捕鼠夹强多了。”
多米恩没有理他。他在木箱前蹲下来，按照图纸的指示，伸手捞出第一根枪管。
组装的过程并不顺利。
多米恩的手指太粗，不适合处理那些细小的螺丝。
他笨拙地捏着弹簧，第一遍装反了方向，弹簧弹出来，擦着灰鼠的耳朵飞过去，弹在石墙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灰鼠同情地把弹簧捡回来递给他。
第二次弹簧装对了，但枪机组怎么也卡不进机匣。
多米恩反复核对图纸上火柴人的指示方向，又花了足足一刻钟才找到问题：他一直在试图从反方向把枪机推进去。
最后是一根多余的细长金属杆，他怀疑是不是哪里少装了一部分，直到灰鼠指着图纸角落里一堆越看越像枪管清洁步骤的小火柴人，笃定地说：“这肯定是捅枪管用的。”
不管怎样，当多米恩终于把所有零件拼在一起时，一把完整的步枪躺在他手中。
他站起身，拎着这把刚诞生的龙骑兵，走向训练场。
多米恩在靶位前站定，按照图上的示范，装好子弹并拉上了枪栓。
他抬起枪口，瞄准五十步外那个用干草扎成的靶子。
“砰！”
和他熟悉的基石枪尖锐破空声不一样，沉重的爆鸣声轰然炸响，在要塞的围墙之间来回弹跳，惊起了瞭望塔上的群鸦。
后坐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右肩上，比图上的警告强烈得多。
但多米恩没有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靶子。
五十步外，草靶的中间被撕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子弹不仅穿透了塞得结结实实的草垛，还继续向前飞，嵌进了靶位后方的土墙里，溅起一小团黄色的尘土。
多米恩拉下枪栓，滚烫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来，掉在脚边的沙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弯腰捡起弹壳，铜壳还烫着，表面沾着火药燃烧后的灰黑残渣。
威力远超想象，不需要借助基石的能量，这种被称为“子弹”的物理铜块，虽然穿透力不如基石枪，但能产生更强的破坏性，足以杀死全副武装的士兵。
最让他兴奋的，是这种武器没有任何使用的门槛。
就在他准备试射第二次时，头顶猛然灌下一阵狂暴的飓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哪个不长眼的虫子！敢打扰本大爷的午觉！”
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砸在训练场边缘，溅起漫天碎石和落叶。
伊卡洛收拢双翼，竖瞳里燃烧着被吵醒的怒火，鼻孔喷出两股带着焦糖味的白气。
它看到多米恩手中还在冒烟的木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多米恩，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爪痕。
脖颈上的鳞片微微炸起，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
它已经准备好了一长串问候第一仆从祖宗和擅自打扰龙安眠的处罚公告。
多米恩根本没有理会暴躁的白龙，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微热的枪托，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这股即将颠覆旧世界的力量，让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将帝国军队踩在脚下的希望。
“将军！”
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人龙冲突。
一名负责巡逻的年轻斥候骑着小矮马冲进广场，马还没停稳便翻身跃下，单膝跪在多米恩面前。
“我们在东侧山谷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探子，巡逻的鳞齿犬发出信号，被我们追过去堵了个正着。”
多米恩把步枪靠在肩上，没有急着开口。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确保警戒还在正常运转，才把目光落回斥候身上。
“审过了？”
斥候摇头：“只问出他是前锋侦察队的。他交代说，总督府派了一支联合小队出来，里面有行省驻军，还有些雇佣的持枪猎人。任务是探查要塞情况，顺便……”他下意识看了要塞主楼方向一眼。
“找她？”多米恩听到了大厅内隐隐传来的朗读声。
“找焦糖小姐。”斥候点点头，“总督想确认她是否安全，最好能完好无损带回去。信使说总督府愿意付赎金。”
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股冷意。
“带回去？”伊卡洛喉咙里发出了低沉到几乎能让地面震颤的咆哮，“竟然敢来抢本大爷私人的财产？！本大爷的金毛，谁也不许带走。”
它转头看向多米恩，竖瞳已经完全变成了细线。
“第一仆从！吹号角！给我集合所有的老鼠和虫子！”
它一爪子拍碎了旁边的一块练习用的盾牌，向着多米恩大声咆哮：“老子现在就要带你们飞过去，把他们的营地冻成冰雕！”
多米恩没有阻止暴虐的白龙发脾气，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把龙骑兵步枪放到一旁，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萨瓦纳镇周边的地形图，仔细看了一会。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前锋部队，意味着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但这也是他们与正规军交战的第一道关卡。
薇奥莱特留在要塞里，其实是一把最好的保护伞。
只要这位总督的侄女还在这里一天，阿金蒂斯堡的重炮就绝不敢对着这片山头进行毁灭性的轰炸。
这片短暂的和平，最多只剩三天。
之后，便是他们这支队伍能否站稳扎根的生死考验。
多米恩走到了还在试图起飞去寻找敌人营地的伊卡洛面前，用剑鞘用力敲了一下它的前爪。
“冷静，等我的作战计划。”
他抬起头，对听到响动赶来的缺牙老兵下达了命令。
“把武器库里所有装步枪的箱子都搬出来。从今天起，所有能用枪的士兵，全部来训练场集合。”
“三天之内，必须要学会使用这个。”他把那把还带着余温的龙骑兵扔进老兵怀里，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重量拽得一头栽倒。
“在那之后……”多米恩的目光穿透了山谷的薄雾，直指南方，“我们去迎接帝国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