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鲸落》srenns

6、秘密基地

　　十月的一个星期四，林晚再次被堵在了教学楼后。
　　不是厕所，是放体育器材的仓库后面，三个女生围着她，为首的是隔壁班的周婷，家里有些小钱。
　　“听说你跟西街那个小太妹混在一起？”周婷捏着林晚的下巴，“挺有本事啊，乖乖女也会找靠山了？”
　　林晚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说话啊！”另一个女生推了她一把。
　　林晚踉跄后退，背抵在墙上，书包被抢走，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素描本掉出来，被捡起，翻开。
　　“哟，还画画呢。”周婷翻着本子，停在某一页——那是许焰躺在海水里的素描，看不太明显特征。
　　“这是谁啊？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
　　周围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周婷捏着那页纸，一点点撕开。
　　“不要！！”林晚尖叫着扑过去。
　　她被推倒在地，手肘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周婷抬起脚，鞋底踩在素描本上。
　　“哭啊，怎么不哭？上次在厕所不是挺能忍的吗？”
　　林晚只是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着，她听见纸张撕裂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喂。”
　　所有人都转过头。
　　许焰站在巷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她穿着修理厂的工装，手上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蓝色的头发在风里微微飘动。
　　“焰姐，误会——”周婷有些紧张的后退一步。
　　许焰走过来，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林晚面前，蹲下，捡起被踩脏的素描本，她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林晚。
　　“能站起来吗？”
　　林晚点头，抓住她的手站起来，许焰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你先走。”许焰说，声音很平静。
　　“可是——”
　　“走。”许焰推了她一把，力道不重，但不容置疑。
　　林晚抱着素描本跑出巷子，在拐角处停下，偷偷回头。
　　她看见许焰摘下手套，塞进口袋，看见她走到周婷面前，说了什么，看见周婷的脸从红变白，又变青，看见另外两个女生想上前，被许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然后许焰笑了，说了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经过林晚躲藏的拐角时，她没停，只是低声说：“跟上。”
　　她们走了很远，走到那条有橘猫的巷子，许焰在消防梯上坐下，点了支烟。
　　“她们不会再找你了。”她说。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知道周婷她爸上个月酒驾撞了个人，虽然不知道怎么私了的，不过总之不是什么好手段，现在那个车就在老陈那。”许焰吐出一口烟，“我还说，如果她再碰你，我就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发给警察，还有被她爸撞的那个人的家属。”
　　林晚瞪大眼睛。
　　“你怎么——”
　　“老陈的店什么车都修。”许焰说，“上个月有辆车送来，前保险杠全换了，但车架号没处理干净，我查了记录，对上了。”
　　“你一直知道？”
　　“知道。”许焰掐灭烟，“但我本来不想管，这种事太多了，管不过来。”
　　“那为什么今天——”
　　“因为她们撕了你的画。”许焰说，声音很轻，“你画得那么好，她们不配碰。”
　　林晚的眼睛有些红了，她低下头，过了一会，眼泪终是断了线似的砸在破碎的素描本上。
　　“别哭。”许焰说，有点笨拙地拍拍她的背，“画坏了可以再画，我下次带你去海边，你画个更好的。”
　　“她们真的不会再找我了吗？”
　　“不会了。”许焰说，“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失去现在有的东西，威胁比打架有用。”
　　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林晚，是一管药膏，治擦伤的。
　　“手。”
　　林晚伸出手臂，许焰蹲下来，小心地拧开药膏，涂在她擦破的手肘上，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晚晚。”她低着头忽然说，“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我不能一直在。”
　　“为什么不能？”林晚下意识问，声音带着哭腔。
　　许焰没回答，只是缓缓涂完药膏，然后站起来，看着巷子上方那线狭窄的天空。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