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安家摆摊日常（美食）》旺旺大力宝

30、副村长上

　　沈掌柜恍惚。

　　与此同时，黎玲玲听得守门哼哈二女将禀告，不敢顺着门缝去看外头到底什么境况。她直接环视众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黎光宗，打破满屋的寂静：“身体是第一，不是赚钱第一！”
　　“你们敢答应多做豆腐，我晚上就去衙门敲鼓，说我是菩萨保佑，说黎家所有人都是神神叨叨的！”

　　看着黎玲玲竭力凶神恶煞的威胁，却最终因瘦弱，因人没见过乱世的血，活像是刚断奶的小奶狗呲牙护食一般，除却让人一笑，毫无任何威胁能力。黎光宗感慨着，但也感动人这一份坚持。
　　客观而言村长联袂而来时，他热心澎湃，想着累点多做点，多攒点钱，到时候请帮工也要把地开荒弄好。
　　地没拾掇好，总归不踏实，觉得糟蹋了地。

　　“知道你心好，轻点！”黎光宗压着声，看眼院门口高大的身影轮廓，后怕着：“他们都是行伍出身，万一耳朵灵听得见呢？”

　　黎琮闻言赶忙拉着黎玲玲，忐忑不安：“可莫要在提及了，小心隔墙有耳。”
　　王翠花也跟着表态：“光我们三捆着族长绝对没问题！”
　　何桃花站黎玲玲，表示自己目光长远：“我好不容易活着，还得看你们这些孙辈开枝散叶，我还想当太奶！”

　　黎晓雷面色肃杀：“那我也负责绑祖父。”

　　黎光宗听得这接二连三响起决然应和的话语，仿若他一个人成了勤奋老农，气笑了：“闹得你们刚才没盘算怎么多做几十斤豆腐！”

　　何桃花佯装没听见，问黎玲玲有啥想法，先应付眼前这一幕。

　　黎玲玲思忖着，回答：“一开始豆腐被认可，我也挺激动的。可掌柜一来，我冷静了些。觉得他们来，跟先前两位村长一起来缘由差不多，图拼团带动了村里人沟通交流，图有个话题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拉近关系。”

　　闻言，黎光宗想着亲眼所见杂货铺都热热闹闹的一幕，“有道理。你们想想这帮军伍出身的人摆摊，体格健壮的，跟我们这些瘦弱人摆摊能一样吗？你是历经乱世的百姓，你选谁？”

　　“黎琮你说。”

　　被点名的黎琮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选择，道：“瘦弱的人。因为我也瘦弱，若是有冲突，我能试着打。若健壮的人，我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看着健壮，会让人觉得新朝真好，普通士兵也能吃饱穿暖吗？”黎玲玲没忍住好奇，开口问出来。

　　见黎玲玲说的真挚，眉眼间全都是对新朝的信赖，黎光宗愈发明白为什么人能够看得鲜活，让掌柜都亲自前来一趟。
　　“这就是门口那些人前来缘由，主要是图你黎玲玲张嘴引导，引导百姓有盼头，让百姓跟你一样，想法从能跟摊主打转换为看着摊主健壮，新朝把他们养得好，也能把我们养得好。”
　　说完，他一字一字，决然无比：“因此豆腐份量能商量，最重要咱们学会长嘴！”

　　黎琮闻言都觉自己断臂比话本中的藕节哪吒还能耐，是用铜板灌注进新生的力量。
　　瞧着黎琮不再晦涩自己断臂，王翠花不由得心跟着怦然跳动，恨不得拄着拐杖跳个舞。儿子不再卑怯，日后日子好了，还能娶媳生子……

　　见家人眉眼间泛着亮色，黎玲玲愈发开心，笃定的应和黎光宗的话。

　　黎光宗更直白规划：“黎琮，你跟着你妹妹多学多说，若是能够在杂货铺立下残疾自强自立的名号，副村长的事能稳。”

　　黎玲玲一听副村长，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
　　黎琮见黎玲玲与有荣焉骄傲的模样，一想到自己先前还揣测狐疑万千，便觉愧疚不安，躁着脸：“不是有女户吗？那有没有女副村长啊？”

　　“强调认字，是找立马能上任干活的。”黎光宗瞧着黎琮认可黎玲玲的能耐，骄傲着自己的族人担当，但又遗憾人不够机警果决，没举一反三一点就透的能耐：“且李虎透露第一个任务就跟分配种子有关。而玲玲，也不是我埋汰，玲玲去地里送过几次饭？不说菜种，她认识几个粮种？”
　　这小鬼也是好运道，先前年景好黎玲玲也没怎么下过地，倒是眼下能圆农家姑娘不认粮种的事情。

　　王翠花没想到黎光宗一翻旧账翻这老远的：“那……那不是玲玲年纪小嘛，再说琮也能干，农忙也招帮工。玲玲帮着拾掇家里养鸡也勤快了。”

　　黎玲玲倒是积极乐观：“我现在跟着学也来得及。我认识犁了！”
　　“哥，你先站稳脚跟，带着我十年后再当副村长！”

　　不敢去想黎玲玲开荒拔草时累的睡觉还不忘拔草姿态，黎琮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幻想十年后黎玲玲带着孩子无忧无虑吃鸡蛋，巡逻农田的模样，沉声：“多谢叔祖父，我明白了，我会积极当副村长的！”

　　“行，牢记咱们的目标。”黎光宗看众人：“切忌，你们莫要提及副村长的事，只强调身体为重。”
　　“再强调一句还有家囡在安置营奋斗了，我们日子勉强也能凑合过下去。”

　　包括黎晓雷，都肃穆应下。
　　迈步跟着黎光宗前去开院门迎客：“谢诸位体谅，容我们拾掇一下家里大堂。几位请入内。”

　　四人含笑入内，也颇为规矩坐下，没朝制作豆腐的工具看上一眼。甚至黎玲玲带着姐妹花端上豆浆待客时还推让。
　　“几位这便是与我黎家客气了。”黎光宗板着脸：“小老儿都要给几位官爷跪下磕头请罪。”

　　李虎接过豆浆，自我调侃着：“黎老，您这折煞我了。我不跟您客气的。这不是掌柜在，我们礼节性拉扯一二，显得我们守礼。”

　　沈掌柜迎着人狐疑提防的眼神，干脆先禀明来意，想要黎玲玲继续跟着女客们交流：“帮工的钱我私下折算。另外若有厨师培训消息，定然第一时间告知。”

　　闻言李虎正色：“新东方极好，先前关师傅也提过一句，道黎玲玲刀工不错有些天赋。若是束脩不够，可千万不要愁。可以先跟学院签订契约，学成之后以工还款，亦或是我们几个给你们凑一凑。”
　　“记得要学。”
　　“先前皇上下令第一批推广，好多人都顾念银钱。到后来想报名都没机会。”

　　黎光宗赶忙起身，吆喝黎玲玲给众人道谢。
　　眼下这个信息，是真能够救黎玲玲的命，让人合情合理的会厨艺！

　　黎玲玲迎着黎光宗望过来迫切的眼神，直接入乡随俗，毫不犹豫下跪：“多谢诸位。”

　　前来的四人起身，示意黎玲玲赶紧起来：“我等都非官吏。哪怕是官吏，除却上公堂外，百姓也不用行跪拜大礼。”
　　“皇上体恤百姓。”
　　“…………”

　　“单纯感恩叩谢各位也不行吗？”黎玲玲还觉委屈：“怎么你们就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女儿家就没有？”

　　“你这娃！”黎光宗率先批判：“诸位别跟她一般计较，她啊被逼着学了些牙尖嘴利的。但这个心是好的，就是想表达对你们的谢意。”

　　“有气性也是好事，能护得住自己。”沈掌柜应着：“说来也是我厚颜无耻，想着玲玲帮着让杂货铺让县城也热闹些。”
　　“故此真是厚颜邀请，想豆腐摊上午在我杂货铺摆？”
　　——这折中也是他面对三位村长后，权衡思忖出来的。早上到底相较而言，热闹些。

　　“蒙掌柜看重，我本想厚颜应下。但着实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身体也的确得养好。”黎光宗望着李虎，又看看人身侧的两位村长，坦诚：“但又着实舍不得这份机缘。故此有个不情之请。”

　　沈掌柜果决，“说。”

　　“您能否空闲的时候让玲玲和黎琮就着杂货铺上的货品名称认识几个字？”黎光宗沉声：“老朽也知道，玲玲能说回道，外加琮残疾，到底惹人怜惜。若是应下，他们到底要去杂货铺的。”
　　“故此，就想着生意清闲时，想他们认识些常用的字。我是有些担忧，怕从前认的字不算数，琮到底学过蒙学，我想着他有些上进。”
　　“家里日后他得顶梁。”

　　沈掌柜闻言笑着：“这自然可以，认字又上进心，不瞒您说，我们礼部还有一个宣传队伍，是最喜这般人才。”
　　“倒时给他宣传宣传，你们黎家，不，百里村豆腐摊没准能够登报！”

　　“登报？”黎光宗有些困惑。
　　黎玲玲也竖耳倾听，好奇状。

　　“便是让全县全军学习。”沈掌柜组织着：“类似贞洁牌坊这些，受朝廷嘉奖。若是能够选上全国励志模范，朝廷会赐予牌坊以及嘉礼。”

　　黎光宗双眸都亮了，不敢信的看李虎，就见人双眸也跟着亮晶晶。
　　见状，黎光宗清清嗓子，“多谢沈掌柜指点，我们一家人会齐心协力朝这个目标努力奋斗！”

　　沈掌柜笑笑，约定好时间，另外也定下黎玲玲这一个女帮工每日的工钱：七文，让三位村长做个见证。

　　三个村长都觉沈掌柜抠门，不想见证。
　　“小二一月工资多少？”李虎气势汹汹问。

　　“他们到底在门口摆摊。目前摆摊还未有定例！”沈掌柜沉声：“我也是请示过许大人的。眼下只能算我私下雇佣，否则被人置喙我与他们勾结怎么办？”

　　“那不用钱！”黎光宗决然无比：“大人不愧是大人，思虑周全。相较之下，摆摊更为重要！”

　　黎玲玲点头若小鸡啄米：“叔祖父说得对！且我跟客人们聊天，无形之中也能听到些信息，也能结交些人脉，图谋日后老主顾喜欢跟我聊天，到我豆腐摊买豆腐！”

　　“那你们也亏啊。”李虎表示自己做村长要护着村民：“黄豆这些折扣给内部家属价？”

　　“黎老为摆摊清清白白的，我给家属价格，岂不是明面上还是有把柄？”沈掌柜思忖再三，拍案：“我教两位学些算账技艺，如何？”
　　“以几位的奋斗之心，日后定然开铺子做大生意。”

　　闻言，黎玲玲拉着黎琮直接再一次入乡随俗感谢：“谢谢沈掌柜，谢谢村长为我们考虑周全。”

　　黎琮匍匐叩首。
　　李虎见状吁口气，表示认同。
　　其他两位村长带着羡慕看眼李虎，跟着认同。

　　在杂货铺摆摊的事情算是商量待定了，至于三个村，百里村自然是雷打不动得一个摊子，毕竟也得留人在家守着。至于两个村，一天轮流一个拥有优先售卖权。卖足够了一个时辰，再去下一个村落散卖，或者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如此商定后，李虎便直接大大咧咧说黎家借驴的事情，让两位村长以及八面玲珑的沈掌柜帮忙拿捏一个主意。

　　沈掌柜听完李虎诉说黎家愿意先迈出一步释放善意之事，都有些羡慕李虎的好运道了。
　　这村长啥事都不用干，没准靠着黎家这稳打稳扎的一步步，都能跟着升官发财！

　　“我们原本计划是等豆腐摊稳定些，可副村长选拔一事提前公布，眼下凑在一起，就显得黎家冲副村长一位收买人心一般。”李虎说着都觉自己有些对不起黎老，没把事情办得漂亮。

　　黎光宗对此却无所谓：“收买人心，那也是我们有实力。”

　　“先提副村长一事！”沈掌柜帮着拿主意：“选拔硬标准是朝廷定的，地方标准是大人们综合考虑本地情况后制定。故此是先有标准，按着标准筛选人。没什么好被人置喙的。”
　　“村长虽然推荐名额的机会，但能不能被选上是看标准。”
　　“故此，没什么好置喙的。”
　　“就像认字，黎琮真金不怕火炼，是会读会写会认。我们又不知道上头考核哪些字？”

　　李虎将黎光宗郑重模样，也就应下。
　　都不客气送客一下，见说完正经事，他就直接敲锣，顺着村道吆喝起来：“明天鸡鸣时刻大人村口集中，官府有关粮种一事下传政策。”

　　听得咚咚震天的铜锣声，黎家附近居住的村民是各有各的议论，最后一觉醒来，都恨不得能够盯梢黎家一眼。

　　瞧着黎家一如既往早起冒着“香烟”，各种嘴碎不断。

　　黎光宗留足够了人手，带着黎琮和黎玲玲前往。

　　无视众人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他老神在在听李虎踩着大石头上宣传粮种的购买、播种，以及朝廷会安排粮官教导耕种。

　　“因接下来任务繁重，故此朝廷下令，选拔副村长协同管理。”李虎将要求说了一通，强调认字后，他先点名：“孟德，你不是号称童生老爷吗？”

　　孟德闻言都觉自己被侮辱了：“你让本童生屈尊当一个吏？”

　　“不，甚至都不是吏的所谓编外？”

　　李虎面色一沉：“副村长那也是为朝廷办事的。办得好一年之后也能转正为事业编，也能按部就班升职加薪。甚至，副村长也是可以继续参加科考为官！若是高中，因有经验，不拘多少名次，那都是直接委任一方父母官！”

　　“是极好的！”

　　孟德嗤笑，但迎着他爹望过来的警告眼神，缓缓弯腰：“多谢村长提醒，学生到不知这些事。只是听闻本朝也已筹备科考中，学生还是想着专心备考。”

　　闻言，李虎算自己仁至义尽，跟全村最能耐的书生和气礼贤下士过了，于是他又问先前帮着立契约的识字的，还提了一句陈家囡在安置营的待遇，“若有女眷认字，眼下还来得及积极报名。”

　　妇人们都哗然了，“女子认字待遇这般好？”
　　“一个月包吃包住就有两钱银子？”
　　“通过考核六钱银子？”

　　孟德他娘和他爹互相对视一样，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势在必得——这陈家囡不错啊，够格先当他们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