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安家摆摊日常（美食）》旺旺大力宝

31、副村长中

　　瞧着孟家两老眼里都不带掩饰的算计，一直留心“副村长”竞争的黎玲玲暗暗警惕着。

　　与此同时，李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再一次强调朝廷的优待福利，然后又点名：“黎老，您别谦逊，大胆试一试啊！”

　　“多谢李村长，我忙着豆腐摊的事情，毕竟得养活一大家子人。不过只要求识字的话，黎琮可以去试一试。”黎光宗高声推荐黎琮符合标准，还强调：“残疾人如此积极向上，没准还有政策优待。再说，您昨晚还说我家豆腐摊若是上了正轨，想要来借我家驴给村民们用一用。”
　　“您看上的还是黎琮家花十两银子在安置营地买的健壮驴！”

　　此话一出，大半村民敛声屏气，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李虎。
　　这不会早就谈妥了什么交易，在他们面前假模假样的演吧？

　　察觉到瞬间凝滞的气息，李虎也没带怕的。毕竟这些反应都在他们昨晚商讨的情景之中，因此他佯装愤怒，沉声强调黎光宗的话都快伤了他拳拳为民之心：“黎老，这一码归一码。借驴，是我出于自己私心，想要帮着老弱孤寡一把。这选副村长是大事，标准是朝廷定下的。且要经过大人们选拔考核的，不是我能说定就定的！”

　　黎光宗听得这话，还不信：“您真没任何私心，没想着用副村长名额吊着我家？”

　　“天地良心，这绝对没有！我吊着你家又没用，这选拔标准在安民告示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就是个传话的！”到最后，李虎都急切的都破了音。

　　见状，前来的百姓神色各异，拧眉观望。

　　“那您倒是好村长，竟然不是为自己，竟然为无亲无故的村民着想。”黎光宗感慨着，试探着开口：“我不信你，都要信大周，毕竟我家儿媳妇还在安置营忙活。”
　　“冲她一个女儿家能够当小吏，这驴我做主能借。”
　　说完，他又急声强调：“不过规矩得定好。有些偷奸耍滑的，那我肯定不借驴！”

　　黎光宗最后眼神直接明晃晃的扫向孟德一家三口。
　　见状，其他村民也不约而同的看向孟家。
　　客观而言，孟家的确有些懒。

　　迎着落在自己身上各色打量，甚至鄙夷不屑的眼神，孟德直接火气上来：“村长，我改变主意了，副村长我也要参加考核！免得某些人阴阳怪气，还真以为自己能耐了。”
　　最后说完，他还一昂头，视线落在黎琮的断臂上。

　　黎琮昂首挺胸。若是从前，他还惭愧自己没能耐伺候庄稼，可现在他也是能干活，还有各种用处！
　　甚至他还阴阳怪气：“行啊。你参加，我倒是要试一试自己什么能耐了！”

　　瞧着孟德被成功激将法，李虎毫不犹豫应下，以此证明自己跟黎家真没什么交易：“当然可以。”

　　孟德冷笑：“那就看看谁有能耐！”

　　李虎像是没发现两方的硝烟，激动开口有两人参与后，又环视在场所有人，再一次强调借驴跟副村长没什么关系，还鼓励：“但凡认个字都能去试一试，说句厚颜无耻的，去蹭一顿考核的饱饭也好啊！”
　　“开荒累了，去蹭一顿好吃的！”
　　“去见识见识如何考核，为自己日后增长点见识也行。”
　　“…………”

　　听得这声声切切实实的吃顿饱饭的好处，人群中一直闷不吭声的杨小二怯怯开口：“李村长，真能蹭一顿饭吗？像我只认识自己名字，几个菜名可以去参加吗，不会被打出来吧？”

　　“当然不会被打出来。”李虎好奇：“你认识菜名？

　　“先前在县城酒楼当过小二。”杨小二讪讪诉说自己先前的行当。
　　因他先前当小二，压根就没下过地，故此开荒对他而言是真的颇为艰难。不然，他都没这个勇气鼓声开口询问。

　　“那大胆去试一试，当小二机灵，对着客人能说会道吧？”李虎没想到有意外收获，还挺开心：“胆大的说。”

　　听得人再一次强调可以试一试，甚至还赞誉他激灵，杨小二捏紧了拳头，感受着开荒留下的道道伤痕，咬着牙点点头：“好，多谢村长鼓励，我去试一试！”

　　闻言，李虎开心，又询问了第三遍。
　　见没人响应后，他又说起借驴一事，强调自己名义借，所以也是为村里老弱借。他也得看着各家原先开荒的情况进行安排。

　　村里的老弱们听得这话，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谢村长。”
　　“也谢谢黎家。”
　　也不知谁看了口，众人带着些哽咽开口道谢。

　　瞧着激动的一个接一个有奶便是娘的平民，孟德压着火气，逼着自己多想想逃荒路上的劫难，默念天降将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念着圣贤的苦难激励着自己冷静再冷静，孟德等村长说了解散后，还积极追问什么时候副村长考核。

　　李虎也爽快说好时间地点，约定三人到时候由他一起送过去。

　　三副村长候选人齐声应下。

　　很快便到考核。
　　三人随着李虎到达考核地，看着乌压压的一大片人，齐齐目瞪口呆：“这么多人？”
　　“这露天怎么考核？”孟德不屑。

　　黎琮看着满是嫌弃的孟德，狠狠吸口气，压住心理对人数的惧怕，默默宽慰自己凡事都有第一次，默默想着豆腐摊的开创想着自己妹妹一次次鼓足勇气问小二能不能摆摊问掌柜的能不能当小二……

　　想着想着，黎琮只觉自己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勇气，能够彻彻底底把所有人当做大白菜，平常心对待。

　　李虎把人送到登记处登记后，一视同仁鼓励一番，便强调自己先归家，等黄昏再来载人归家。

　　黎琮和杨小二目送李虎走后，拿好自己的登记牌，见另一个趾高气扬的模样，也不愿与人一起，便两人结伴去等候入场。

　　等了大概一炷香之后，两人听得铜鼓声，顺着指引进了考桌，找到自己的名字坐下。

　　坐定之后，黎琮听得上方字正腔圆宣布考场规矩，宣布第一关考核开始。

　　他望着巡逻侍卫端起的巡牌。

　　望着巡牌上斗大的三行字：
　　第一题：请按着顺序，以此写下这一句话。
　　大周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天府（括号内填写你自己的籍贯姓名）拜上

　　见状，黎琮都傻了。
　　就这么简单吗？
　　他感慨着，开始研墨写字。

　　与此同时，孟德看着这一笔，差点都气笑了。
　　他若不是为了斗气，为了在村里树立威严，才不会纡尊降贵前来！
　　腹诽着，他提笔飞快写下。
　　写完后，甚至有些傲然的开口：“能不能提前交卷？”

　　巡考的考官负手扫过字迹，刚想道一句不错，但见人眉眼间的桀骜，当即止住自己的赞誉，只道：“一炷香时间后便是第二题。怎么你刚才没听考场规则吗？”

　　听得这声质问，孟德看着人身上的青色官袍，努力微笑作揖，表示自己过于兴奋以致于做错了。
　　行礼后，见考官离开，他再一次默念遭悲苦文章，自我鼓励：“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

　　鼓励着，孟德才觉时光流逝缓慢而又弥足珍贵。
　　他终于等来了第二题——分辨桌案上的十个铜板真假。

　　面对这个题目，面对桌案上摆放的十个铜板，孟德顷刻间觉得自己遭受了巨大的侮辱！他堂堂一个童生老爷，一个文人，竟然沦落到辨认黄白之物？

　　越想越生气，他起身想要扬长而去。

　　“干什么？”巡逻守卫怒喝：“给我老实坐下，别交头接耳，作弊！”

　　孟德气得脸都青了，可见着人扬起的长枪，讪讪闭上嘴。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敛声屏息，愈发小心翼翼分辨铜板真假，唯恐一有不慎，反倒是遭罪了。甚至有人害怕的瑟瑟发抖。

　　黎琮见状压着心里的畏惧，努力分辨。说来铜钱的真假，他也学过，尤其是做生意后，接触的铜板种类都越多了。天杀了，也碰到过有人偷摸丢假铜板，气得他差点都想骂人！故此，族长是反复教导过。
　　铜板通常采用高纯度的黄铜，哪怕前朝昏聩，但黄铜质量还是可以的。产出的铜板质地均匀细腻，没有气孔或裂纹。而假货会用铁皮镀铜，手感轻飘，摸着也有粗粝。
　　另外还可以试着刮一刮铜板。哪怕生锈的真铜板，不会生锈的部位被挂落。而假的，就容易生锈，还伴随刺鼻的味道。

　　想着黎光宗的教导，想着他们私下一个一个铜板数过去记载赚钱之难，黎光宗谨慎的将十个铜板一一归类。

　　忙碌后，便迎来了第三关。
　　分辨种子。

　　闻言，黎光宗都快热血沸腾了，种子啊种子啊种子啊啊啊啊啊！
　　多少年了，他的手再也没有触摸过粮种了！
　　现在竟然能够双手触碰到粮种！

　　察觉着自己浑身流动的热血，黎光宗都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正感慨着，他听得旁边有人啜泣出声来，便也没忍住，跟着哭出声来。

　　巡考的考官瞧着众考生对粮种脸上写满了热忱与迫切，嘴角不自禁都跟着玩起来。他们让村长们多鼓励壮丁进来考试，也是想要借着壮丁口的回村里散播粮种，回村里借着粮种诉说朝廷好的，朝廷考核公平公正且公开。
　　所有人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参考，没有任何舞弊走后门的可能性！

　　感慨间，考官看着忙碌的考生们，止住某些考生往嘴里塞粮种的举动，提醒某些激动的考生注意考试时间，督促……
　　正忙着，他撞见面色沉沉，眼里还透着不屑的孟德，没忍住火大，好奇这种奇葩到底为什么会被村长送过来。

　　孟德迎着考官，甚至迎着巡逻侍卫们朝他聚集而来的警惕眼神，仿若他玷辱了什么神仙宝地一样，气得火大。

　　再一次逼着自己背书，逼着自己回想当年高中的雀跃，孟德一等宣布三关考试结束，便立马甩袖起身离开。
　　速度之快，连带凳子与桌案相撞，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在肃穆交卷的氛围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迎着全场的注目，孟德只觉自己被狠狠嘲笑了，不由得恼恨黎家，恼恨李虎。要不是这两人一唱一和，他也不会一怒之下来此遭受屈辱！

　　恼恨着，他径直离开，力求自己的背影洒脱！

　　全场考生见状，都没忍住惊愕之情，也顾不得跟周边人熟悉不熟悉了，“这人到底来干什么啊？”
　　“不是说还有面试一关吗？”
　　“不吃饭就走吗？”
　　“我认识，据说十分不要脸的！他大哥跟我们一个村的。”
　　“你讲讲啊。等候成绩也无聊！”
　　“好像还是童生老爷！”
　　“…………”

　　两个百里村一起来的黎琮和杨小二更是因为这考场神人，误打误撞的跟不少考生沟通交流起来。
　　一群人一起吃饭一起聊着孟家的八卦，等待考试的时间倒是过的飞快。

　　两个时辰后，考官宣布进入第四关名单：“一里村……”

　　黎琮听得开始公布名单，心跳克制不住开始加快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他只觉比等刀子砍在手臂上还煎熬。
　　断臂一眨眼的事情，疼昏过去就行了。
　　可现在一个又一个的叫名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叫到自己，会不会叫到自己！

　　看着黎琮都紧张出汗水来，杨小二想想自己第一关都不会，倒是缓缓吁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些，努力帮着黎琮听。
　　听着听着，他只觉自己耳里都迎来最最最最关键的字，比小二买单四个字还动听悦耳——“百里村黎琮！”

　　“黎大哥，有你的名字啊！”杨小二侧身恭喜：“不，以后要叫黎副村长了！”

　　说完见黎琮还没反应，他手肘轻轻推了一下黎琮。

　　被撞击着，黎琮瞬间警惕。待迎着袭击者满是灿烂的笑脸，听得人嘴皮子一张一合说恭喜，黎琮不由得压低声音问的小心翼翼：“真有我的名字？”

　　“真的！”

　　“真的？”黎琮再一次问。

　　还不敢信朝左右开口。

　　鉴于先前一起蛐蛐的情义，左右考生们都跟着点头：“听到了，百里村黎琮。”

　　听得连籍贯都强调了一遍，跟自己无误，没有同名同姓，黎琮欢呼：“我当副村长，不，我进入第四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