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安家摆摊日常（美食）》旺旺大力宝

29、豆腐摊生意红火

　　“掌柜的，不如就让这妹子给我们介绍介绍？”

　　沈掌柜看向开口的妇人。

　　陈玲迎着健壮男人审视的眼神，有些畏惧的后退几步。但转眸撞见黎玲玲眉眼的决然，她又觉自己可以试一试。
　　试着信任新朝。
　　信任立女户的新朝。
　　给她一个安身立命机会的新朝！
　　一个看起来军法严明，看起来能够长久的新朝！

　　鼓足勇气，陈玲唇畔微动，竭力张口，扯着嗓子逼出音，压下那些惊恐的过往，沉声：“到底避嫌！”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耳畔，沈掌柜惊觉过来为什么前来购物的大多数人神色匆匆：经历乱世的女人害怕。
　　于是他飞快应下一声好，让黎玲玲帮着介绍一二，还道歉：“对不住，是我们做生意没考虑周全。”
　　西北龙兴之地培养的女学生，基本都送往各地的安置营，负责安置女眷的活计了。故此，他们这些在外经营的杂货铺，全都是壮汉。
　　当然也是他们老观念了：这杂货铺得搬运重物，自古都是男人的活计。毕竟得力气大啊！

　　与此同时黎玲玲猝不及防回想起当初帮厨时，陈家囡颤栗站在自己前面的画面，立马点头应下——哪怕拼命告诫前面的男人是好人，但创伤应激症后遗症还是会有，还是会害怕！
　　想着，她只觉自己愈发享受黎玲玲的好。
　　要是她一个人身穿乱世，没准早就肉都被吃个干干净净，骨头渣都不剩了。

　　带着感动，黎玲玲不敢去看家人神色，尽量扬着音调，逼着自己轻快的询问开口的妇人有什么购物需求：“姐，您需要什么，想买什么，跟我说。我厚颜帮您想想。”

　　陈玲瞧着面目带着反省的沈掌柜，再望着翘首依旧生机勃勃，透着昂扬斗志的年轻姑娘，仿若没经历过乱世晦暗，依旧眉眼带着未来憧憬的姑娘，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开口：“除糙米红薯外，我想买些补血气的。”

　　“这个我真在行，不瞒您说我盯了好久。”黎玲玲指指自己瘦弱干煸的身形，佐证她目前也亟需补血：“红豆，我家叔祖父说是极好的，可惜这个价格对我们外来户来说可能有些贵。但对您或许正好。您可以做红豆汤，亦或是选择红枣。红枣我们刚咬牙买了些。另外小米也是极好，熬粥需要……”

　　将自己知道有补血的功效，一一说完，也带着人查看过相关的价格。
　　最后她清清嗓子：“我们家自己做的豆腐最是水嫩了。您可以试一试！”

　　在一旁跟着留心的妇人有些惊诧：“掌柜的，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胡萝卜也有补血功效？”

　　掌柜的点头：“是。”
　　说完，他还觉自己有些硬邦邦，便忙不迭举了个和善的例子：“先前房屋补漏，军中供应胡萝卜那是大块大块吃！”

　　闻言在场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认同的点点头。
　　虽然大周朝的士兵来了，砍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但也真真干活的，清点房契地契时也没趾高气扬的吆喝，凶神恶煞的抢夺命令，反而是斯文有礼。
　　见谁家实在没法遮风避雨的，也实打实的帮着修缮，让他们起码拥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陈玲想着自己和老娘家被撑起来的坚固的屋檐，开口：“那与我称三斤胡萝卜，再来一斤红枣以及龙眼。”
　　说着，她眼眸迸发决然，一字一字像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旁观的众人听：“苦了那么久，也该甜甜嘴，补一补了！”
　　说完她又忙不迭看向黎玲玲：“你家的豆腐还有豆浆也各称一斤。”

　　“谢谢姐姐照拂我们。”黎玲玲弯腰，嘴甜着感谢：“咱们一定日子越过越红火！”

　　陈玲笑着应下。

　　其他妇人也跟着叫喊，甚至一个身形略丰腴的妇人还张口道：“大妹子，你去跟掌柜的商量商量，我们买这么多东西，能不能跟你那个豆腐一样可以拼团啊？”
　　“我听隔壁李家的嘀咕，买的多也是有折扣的。他们就干脆一口气买了一百文的米粮，打算宅家吃上三月不出门。”

　　一听这话，黎玲玲只觉自己眉眼都带着亢奋了。
　　能讨价还价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这帮妇人还是信赖大周朝了！
　　不然哪有闲情哪有胆子开口啊！
　　边想，她也就这么张口跟沈掌柜说了自己的想法：“掌柜的，这个折扣您必须给。我们凑一起，买的东西肯定有一百文了，您给我们九折的折扣。”
　　“一人少一文也是钱。剩下来的钱，能买四两豆浆呢！”

　　“你这精明能算的。”沈掌柜笑着望着众人：“行。这回我做主，若是想要凑个团购会元的，就凑团购会元。若是想要个人积攒，也可以个人积攒。”

　　“大姐，我跟您凑团购如何？”陈玲笑着：“也算缘分。咱们省下的钱喝豆浆。”

　　率先提及折扣的妇人朗声应下可以，还通了姓名：“城西屠户张是我男人，谁都知道我屠户婆娘许大妞最是公道的。”

　　陈玲笑着也回道了自己姓名。

　　其他人算了算自己买的东西，离所谓的一百文遥远的，便笑盈盈开口跟陈玲这个采购大户凑团购，蹭机喝口豆浆。

　　沈掌柜飞快拨弄算盘，瞧着还跟着傻乐的黎玲玲，催促：“赶紧回去看看你家豆浆够不够！”
　　“第一批团购若是豆浆不够，这些大姐可不给你回家给你们吆喝生意！”沈掌柜看着一群夫人，视线最后停留在陈玲以及敢开口提折扣的许大妞身上：“你们说是不是？”

　　许大妞点头，胆大的跟着调侃：“掌柜的说得对。”

　　黎玲玲忙不迭算带来的豆浆。

　　黎光宗当机立断，让王翠花和黎琮归家再取些豆浆和豆腐过来：“掌柜的，还有各位当家的贵人们，我们这些乞讨的小本生意人可信了。信你们跟左邻右舍的号召能力，说卖豆腐找百里村豆腐摊！”

　　“放心，知道好吃，我许大妞保准跟街坊说道说道，让他们也来光顾你们黎家——”许大妞话语一顿，好奇：“你们怎么不叫黎家？这历来做生意的不都捎带自己姓名做幌子？”

　　“我们外来户，还没什么名气。万一找不到怎么办？叫村名，你们率先知道往哪里找我们。”黎光宗沉声：“当然以百里村为号，也说明我们是有新家，有新根，不再逃荒流浪了。”

　　许大妞点点头：“叔，您这话说得也对。百里村离这远不远？倘若真不远，那我真回家吆喝一声了？”

　　“不愿，安置政策好，我们又手气好，这百里村啊就离县城十来里路，驾驴车都不用一个时辰就到了。”

　　“那算得上近了。”

　　“来给我打豆浆，我尝一口，好喝就回家喊人去！”

　　黎光宗庆幸自己到底带了几个碗出来，赶忙请许大妞看秤，给人打豆浆。

　　醇香的豆浆顺着喉咙流入五脏六腑后，许大妞扭头：“掌柜的，我这笔再加半斤糖！这黎家豆浆是真不赖，但我爱喝甜的！”

　　沈掌柜笑着应下。

　　陈玲见状也忙不迭给钱，先让黎光宗来碗豆浆。

　　黎光宗忙碌着，是真派母子两赶紧回家进货，又连连道歉，道自己碗带的少，这用过的不能再用，得先找水井洗一洗。

　　“哪来那么多臭讲究？”有妇人等不及，还开口：“这么机警给我们省钱的妹子喝过又没事。”

　　黎光宗：“…………”

　　黎光宗求助的看着黎玲玲。

　　卫生安全这块要不先别这么臭讲究。

　　黎玲玲脑袋都摇晃成拨浪鼓，厚着脸皮问沈掌柜借几个碗：“掌柜的，我们到底是做吃食的。这还是得防着万一是不是？一人一口碗是餐食历来的规矩！”

　　沈掌柜瞧着坚持的黎玲玲，笑着回应：“让后厨借你几个。你等会可得用心帮忙啊！”

　　“这是自然！”

　　见黎玲玲虽然枯瘦，但笑容熠熠，尤其是眉眼亮晶晶的，透着鲜活之气。沈掌柜吩咐小二也去帮忙看秤打豆腐后，琢磨着若是女工申请不到，看看能不能申请灵活用工，雇佣黎玲玲来杂货铺当帮工。

　　这念头一起，沈掌柜见着捧着碗筷安抚妇人的黎玲玲，越发觉得自己的计策可行。尤其是看到第二批真采购的妇人过来后，黎玲玲笑容灿烂，祝福话语不断，伶俐机警的，哪怕遇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也会求助学习，比培训过的小二还上手快，便愈发下定了决心。
　　甚至一等杂货铺关门，他就带着今天的账册，径直去寻了目前整个顺天府安置营区的主事许有田。

　　许有田听完前因后果后，问过户籍信息后，眉头一挑：“看来黎家却有些能耐。”

　　听得人如此至高点评，沈掌柜惊诧：“您也知道这户流民？”

　　“当初我去劝服流民。这一队便是让我印象深刻，男女老幼皆有，规矩严明，很有人样。”许有田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积极生活，还知道扬长避短，老弱残无法开荒太多，便把精力放在摆摊卖吃食上。”
　　说完，他垂首望着今日几乎是暴涨十倍账本，回想着沈掌柜强调诉说本地人愿意交流，愿意知道流民安置，知道县城外村落情况的话语，回想着有关移民安民的政策……
　　最后，许有田道：“若是招揽黎玲玲帮工，则在一旁摆豆腐摊，万一被羡慕他们一家人指指点点，反而给他们惹祸端。”

　　“不如就暂且维持现状，是黎玲玲这个小姑娘热心，自己帮着妇人们选购一二。是民间百姓自发自助行为，与官方杂货铺无关。”

　　沈掌柜弯腰：“大人您考虑的有些道理。但若是不给些银钱，我又觉有些欺负人了。”

　　“我记得这小姑娘先前还想着报厨艺特长。”许有田道：“等所有移民安置结束后，新东方职业技术学院就会招收学徒，到时候你给黎玲玲报名。免得他们争不到第一批学艺的名额，尤其是学厨的名额。”
　　厨师学的方子多，日后自己摆摊或者在国营餐馆当厨倌，都对黎家而言极好。

　　沈掌柜想想自己昔年因五两银子错过的第一批报名培训，因此错失的机会，以致于自己现如今只是一个事业编，也就是小吏。
　　当即应下：“多谢大人指点，卑职定会办妥当的。”

　　又聊了几句有关招女工一事，沈掌柜听得外头禀告三村村长求见，便乖觉告辞离开。打算明天一早就告诉黎家这个好消息，免得人寒心了去。

　　谁料第二天一早等了又等，不见黎家人来摆摊了。
　　“掌柜的，您忘记了，约定好是逢五集市日啊。”

　　沈掌柜遗憾一声失策，等瞧着眼熟的许大妞拉着亲友过来采购，愈发遗憾。一等晌午都顾不得自己吃饭，急急忙忙按着户籍地址寻到了百里村。

　　没想到就见三眼熟的村长守着门口，互相怨怼着。
　　跟三门神一样。

　　一见他来，还如出一辙，目露凶光：“你也是来找黎家去摆摊的？”

　　“对。”
　　沈掌柜话说完，就见三门神表情凶狠的跟三看门狗一样，露着獠牙，恶狠狠道：“没空了，人手摊子安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