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融化时》今鹊

67、再现

　　幸亏上次楚墨来她家里的时候带了几个保鲜盒，宋念慈把没能吃完的晚餐分装好放进冰箱。

　　饭后她窝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放着当背景音。

　　晚些时候又收到了许之昀的信息。

　　YUN：晚饭还喜欢吗？

　　Eloise：份量太大，剩了很多。

　　YUN：我明天重新帮你订。

　　宋念慈敲着键盘，回复还没发出去，屏幕上闪烁起他的来电。

　　她没有犹豫就接起。

　　“念念。”

　　声音状态听上去有些微醺，比以往多了几分磁性。

　　“你那边结束了？”

　　那头轻咳了一声，“还没，出来喘口气。”

　　“给你买的眼罩收到了吗？晚上睡觉可以敷一敷眼睛。”他又说。

　　那袋子东西正放在宋念慈面前的茶几上，里面除了眼罩还有绷带棉棒等一些应急药品。

　　她拿出一盒眼罩仔细看了看，应声：“知道了。”

　　“冰箱上我贴了标签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没去纠结明天他还要过来的事。许之昀问一句她答一句，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聊了一会儿。

　　道别时许之昀提起：

　　“明天我再过去找你。”

　　宋念慈关了电视，从客厅转移到卧室，蛋黄也跟着进来。

　　“明天是周末，店里忙，我要去店里帮楚楚。”

　　很明确的拒绝意向，他却跟听不懂话似的：

　　“那我去店里接你？”

　　“再说吧。”宋念慈躺下，拉过被子，“我要睡觉了。”

　　在电话里能听出许之昀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说了声“好”，语调拖得很长，“念念晚安。”

　　有种说不出的撩人感觉。

　　宋念慈平时并不花痴，电话挂断时却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那句晚安。

　　开了循环播放器一般在耳畔不断发出虚拟的回响。

　　这一觉宋念慈睡得很香。起床先给蛋黄喂了饭，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饭，她懒得拿出来再热，从柜子里翻出一片吐司吃了几口。

　　其实楚墨跟宋念慈说不用来帮忙，她不会做咖啡，来店里也只能做些出餐的工作。

　　但楚墨哪能真让大小姐做服务员。

　　事实证明宋念慈真的可以。

　　她穿上印有立夏logo的围裙，戴着口罩和帽子，一份接一份的给店里的客人送咖啡。

　　周末的客流比工作日要多。一般来说，大家都是在工作日让自己打起精神才会买咖啡喝。而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是楚墨做的甜品很吸引人，也许是现代人连周末都要加班。

　　一直到中午几人才稍微有空歇歇脚。

　　“下个月我们要再请个人过来帮忙了，要不平时只有我们三个和一个保洁阿姨真忙不过来。”楚墨提出建议。

　　宋念慈脱下身上的围裙，摘掉口罩和帽子。店里空调一直是最适宜的温度，但她戴着帽子，鬓边的碎发仍然有几缕被汗浸湿。

　　“这些你决定就好。”她只负责掏钱，在营业额上的关心确实不如楚墨多。

　　话落，大门被推开，店里来了新客人。

　　楚墨先于宋念慈看到许之昀的到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宋念慈看她眼神不自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虽是这么问，她脸上却没太多惊讶。毕竟她昨晚就说过自己今天会来店里帮忙。

　　许之昀对楚墨还有两位员工示以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接你去吃午饭。”这是对着宋念慈说的，随即顿了下，又看向楚墨：“楚小姐要不要一起？”

　　楚墨连忙摇头。从许之昀第一次来店里找宋念慈时她就知道这两人肯定还有下文，所以昨天许之昀再找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就告诉他：阿慈回家了。

　　至于他知不知道宋念慈家住在哪里，那她就无可奉告了。

　　显然许之昀不光知道，还是被允许进入宋念慈家里的。

　　“下午店里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啦，阿慈你们去！”楚墨笑着说道。

　　“那你想不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宋念慈问她。

　　楚墨好笑地看了看许之昀，又对她挑眉，故作吃惊状：“不是吧？你下午还要回来？”

　　宋念慈端起胳膊，严肃地看她：“楚墨。”

　　被点到名字的人双手合十：“公主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计较，你就快去和许老师吃饭吧！”

　　上车时许之昀给她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汗。”

　　宋念慈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越看越觉得自己头发的颜色别扭。

　　许之昀注意到她一直拨弄头发的动作，于是问：“想染头发？”

　　收起镜子，她重新把帽子戴上，“改天去。”

　　许之昀在开车，没扭头去看她，只嘴上笑着说：“要不要我帮你染？”

　　说实话染头发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宋念慈一直觉得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要拒绝时看到他笑意直达眼底。日光从他的那侧车窗照进来，原来笑得明媚也可以用来形容男人。

　　许之昀的长相不是很惹眼的那种类型，浓眉凤眼，高挺的鼻梁下唇角扬起，把成熟男人的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人最怕对比。宋念慈喜欢的就是他这一款，像Lambert那样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孩不是不好，只是略显张扬，完全不是她的菜。又何需管他出生于怎样高贵的家族、又是谁谁谁的儿子。

　　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应，许之昀想着他刚才是否说错了什么话让她不开心，扭头匆匆瞥了一眼确认无恙才安心。

　　“不信我？”

　　宋念慈回神，暗自庆幸他没发现自己长时间盯着他看。目视前方，说出来的话满满的都是对他的质疑：“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啊。”

　　他们吃饭的餐厅旁边就有一家Costco，吃完饭两人又进去逛了逛。

　　因为宋念慈染的是黑发，再染别的颜色要多一个褪色的步骤。许之昀在洗护区还专门咨询了工作人员，选了一款最贵的漂剂。

　　市面上的染发膏很难找到与宋念慈本来的发色相同的。在别人眼中这是她混血人种的先天优势，而在她自己眼中，偶尔也会为这而苦恼。

　　最后她在货架上随手拿了一盒丢进了推车里，“就这个吧。”

　　许之昀看她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把那盒拿出来看了看。

　　说是亚麻色，就是不知道染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宋念慈不想再染别的颜色。不管染什么色最后都会和本来的发色有明显的分界，还不如找个相近的颜色染了一劳永逸。

　　除了染膏，许之昀还去选了些水果。当然，他没忘了给自己买双拖鞋。

　　想到昨天一直到最后他都不肯穿何京昱带来的拖鞋，宋念慈不禁觉得好笑。

　　原来这人还有吃醋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染发要在浴室进行，那里空间最大，也方便收拾。

　　没有专业的可以辅助洗头发的椅子，两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浴缸上。

　　倒没必要扭捏，只是染头发又不做别的。宋念慈从衣柜里找了件连体泳衣换上，又翻出一条宽厚的浴巾搭在臂弯。

　　连体的剪裁把身上该遮的地方都遮得严实，裙子的下摆还有一层木耳状的花边，但若要因此觉得这身俏皮可爱可就大错特错了。

　　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她有致的腰线，一双长腿笔直白皙，晃得直叫人心跳加速。

　　当许之昀看见她进来浴室时，晦暗的眼神里闪着几簇花火。

　　说一点都不害羞是不可能的，宋念慈都有些后悔同意他来帮自己染头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没去看许之昀，假装淡定地从他身前经过，在空浴缸中躺下，再把浴巾展开搭在浴缸两侧的边缘。

　　宽度刚好足够遮盖，只是那一双长腿还有部分露在外面。

　　欲盖弥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琵琶行》中的千古名句。

　　“你确定可以的吧？如果弄坏我的头发，你要赔一千万给我。”宋念慈一本正经道。

　　许之昀之前没试过给别人染头发，但他自认学习能力还算可以，刚刚看了几个视频，认为这并不困难。

　　“放心。染坏了我赔，我会为你的头发负责。”

　　也会为你负责。

　　先要褪色。按照说明上把漂剂均匀抹在头发上静置二十分钟，再冲洗两遍。

　　“过几天我要回趟港城。”许之昀突然说。

　　宋念慈心头重重一跳，双唇微张又很快合上。

　　这极小的动作变化被她正上方的许之昀给看了个清楚。

　　他知道宋念慈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像是为了让她放心，他继续说：

　　“所以特来向你申请，我能回去吗？大概三天左右就回来。”

　　宋念慈颇为无语，嘴角扯了扯：“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回去了吗？”

　　“工作上的事，不回去解决不行啊念念。要不我贿赂贿赂你？”

　　说完，还勾了勾她的耳垂。

　　头发还掌握在他那里，宋念慈没起来跟他闹，没好气地说了句：“随便你去哪里。”

　　冲洗的时候许之昀给她按摩了会头皮。修长的指节在长发间游走，按起来力度刚好，像是能把所有的压力都释放。

　　那双漂亮又有力量的手，能在琴键上奏响传奇的乐章，也能签下价值几个亿的合同。如今这双手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按揉，她舒服得快要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