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融化时》今鹊

68、意料之外

　　整个染头发的过程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许之昀帮她把头发吹好擦干就先离开浴室。

　　这也是宋念慈很喜欢的一个他的特点。进退有度，不失绅士本格。

　　这款染发膏的实际出色与描述还算相符。染出来的头发和她原本的发色没有太过明显的分界，只比包装盒上的颜色深一点。

　　宋念慈已经很满意，也包括对许之昀的技术。

　　换好衣服再出来时，托尼许正在厨房忙碌。刚刚结束美发师的工作，这时摇身一变又成了厨师。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许之昀的背影。微微弯着宽阔的脊背，轻易地就把他面前的东西遮了个严实，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动作。袖口卷到一半，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臂肌肉线条匀称。一双长腿站得笔直，脚下还踩着刚才在超市买的拖鞋。

　　许之昀像是早就察觉她出现在身后，转过身时眼里含笑：“要过来帮我吗？”

　　“你在做什么？”宋念慈问了句。

　　走上前去发现是昨天处理了一半的鸡胸肉，旁边还有西兰花和胡萝卜。

　　“要是麻烦的话就别弄了，鸡胸肉直接给它吃也一样的。”

　　她靠过来时许之昀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掺杂了染发剂的味道，不难闻。一头长发又恢复了初见时的亚麻色，是他亲手铸就。

　　情难自抑，他偷偷嗅了嗅。闻过后又在心里嘲笑自己这种行为，刚步入青春期一样的幼稚。

　　宋念慈以为他也觉得麻烦，拽了下他肘间的衣料：“啊？”

　　“不麻烦。”许之昀回她，“比给你做饭简单。”

　　宋念慈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走到厨房门口时大概觉得不吐不快，又停下来说：“你少冤枉人，你才给我做了几次饭。”

　　等许之昀再回头时哪还见得到她的人影。于是只在鼻息间吐出一声轻哼，嘴角的笑意明显。

　　给蛋黄做完辅食，就要轮到在旁边看着它吃饭的那个大的。

　　“念念，你晚上吃什么？”

　　宋念慈想了想，“冰箱里还有昨晚剩的。”

　　“那些不够我们两个人吃吧，我再订一些。”许之昀拿起手机。

　　宋念慈故意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语调稍稍拉高：“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闻言许之昀掀了掀眼皮，抬眸看她：“用完就扔啊？”

　　她没应。

　　许之昀去到她跟前，单手揽着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怎么不说话？”

　　宋念慈只能看向他，眼角染着浅浅笑意，意味不明：“你想听我说什么？”

　　“嗯？真不想我留在这里吃饭？”许之昀贴近了她，用自己的鼻尖去碰了下她的。

　　“不想。”她仍傲娇道。

　　许之昀揽着人转了个身，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自己又迅速压过去。

　　身后是柔软的沙发，身前是堵人墙。她就被困于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与他交换呼吸，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把人推开，双手却被身前的人用一只手扣住举过头顶。

　　太危险的姿势，还有一些羞耻。

　　宋念慈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就当她以为他要吻过来的时候，一侧的耳垂却陡然被他含住。

　　他在吮吸她的耳垂，用灵巧的舌头卷住，带来一片湿滑。

　　密密麻麻的痒意向她袭来。他的唇舌皆在耳边，连带他的呼吸声都被放大。

　　不远处的蛋黄吃饭吃得正香，听到沙发处传来水声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类，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理解。

　　还是碗里的饭诱惑更大。

　　……

　　许之昀回港城是参加集团的一个表决会议。下了飞机他被许之琬家的司机接走。

　　返屋第一餐要回家里吃，这是许中衡在世时定下的规矩。

　　后来这老头死了，这个“家”自然就变成了许之琬家里。她对这些俗规极为重视。

　　尽管另一个弟弟从来都不理会。

　　知道许之昀要回来，她从早上就开始张罗。两个孩子连原定的马术课都取消。

　　当晚许之昀宿在许之琬家，饭后在客厅许之琬本想跟他说说话，结果许之昀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那模样看着倒不像在忙工作。从他一进家门许之琬就觉着他有些不一样。

　　许之晟稳坐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他的婚姻一定是以利益交换的形式实现。而许之昀也到了适婚年龄，她总该过问的

　　“阿昀，阿昀？”

　　许之琬叫第一声他还没反应，叫第二声才抬起头来。

　　“家姐。”

　　“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喊你都不应，真专注。”许之琬揶揄他。

　　许之昀的确在和宋念慈互发信息，脸上挂着的笑简直压不住。

　　装模作样地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慢道：“还不是女朋友，正在追。”

　　许之琬来了兴趣，“是哪家的女仔？要不要家姐去帮你讲亲？”

　　许之昀知道她好心，但还是摆摆手。又喝了口水，面儿上有些苦涩：“她家里并不普通，恐怕有些难。”

　　许之琬不信。

　　就是放在整个中国来说，他们港城许家的名号又会有谁人不知？

　　她认这个弟弟，就承认他是许家人的身份，又有谁会觉得许之昀不配？

　　“你与家姐讲明，是哪家的女仔？”

　　见她坚持，许之昀也不再推辞。他既想和宋念慈有个明朗的未来，身边人是早晚都要知道的。

　　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家姐。

　　“是申城的。”

　　还用他说，许之琬早就猜到。

　　“申城的宋家，M&L那个宋家。”

　　许之琬怔了一瞬。她常买珠宝，怎会不知这个品牌。

　　“是Molly Crown那个M&L？”她确认问道。

　　许之昀点点头，“家姐你别担心，我自己能去办好。”

　　“成事之后多的是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许之琬瞥了他一眼，“又同我话生分。”

　　看到许之昀有心仪的女仔，许之琬心里是高兴的。她自己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险些落到家道中落的境地。

　　情投意合的婚姻到底是比她那样利益等价交换要珍贵许多。

　　她看着许之昀，心底生出些“长姐如母”的感觉。

　　而许之昀浑然不觉，他正在琢磨着怎么把宋念慈再拐过来港城。

　　YUN：不想重游你的成名作诞生地？

　　Eloise：一点也不。

　　YUN：真是狠心。

　　Eloise：你不是说去工作？那还有空陪我。不然我就当你在骗我。

　　许之昀彻底投降。

　　YUN：好好好，我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早点回去陪你。

　　Eloise：谁要你陪。

　　许之昀笑出声，在床上翻了个身。

　　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小没良心的。这是他此刻对宋念慈的评价。但没办法，就连她的拒绝他都觉得可爱。

　　另一边的宋念慈刚刚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早在许之昀刚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就开始收拾行李。

　　倒不是说她有多想见许之昀，只是确如他所说，她需要故地重游。

　　表面上跟许之昀说不去，其实自己已经收拾好行李买好了机票。

　　绝不是为了什么惊喜。是她不想告诉许之昀而已。

　　港岛气候潮热，宋念慈一下飞机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她的行李有专人帮助提取。进入贵宾厅时盘绕在心间的那股不适始终没能散去。

　　在走出贵宾厅大门的那一刻，面前来了一排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关时越因为她偷偷跑来港城发火，后来又说许之昀家里情况复杂。

　　当时她是怎么反驳的来着？

　　法治社会。

　　宋念慈没见过这场面，却也不是胆小的人。她确信她与港城的纽带只有许之昀一个人。但许之昀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与谁结仇的样子。

　　而且她来港城这件事根本都没告诉过他。

　　对于出行她从不要求多大的排场，只是这般未免也太羞辱人。宋念慈气得飙了句母语。

　　面前那排人倏然侧身让开，他们身后那台黑色丰田商务车车门被拉开。

　　“宋小姐别动这么大的气，我只是想请宋小姐话一话家常。”

　　说完，车里的男人又补充道：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许之晟。”

　　宋念慈抬眸，眼神锐利得像冰刃。

　　这个男人的身份从他那张与许之昀有几分相像的脸就能得出答案。

　　说让她别动手，要请人话家常。自己却是在车上好好地坐着，完全没有下车请人的意思。

　　宋念慈觉得他是怕被人拍到，根本是小人行为。且还从来没有人会在宋念慈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简直是傲慢至极。

　　宋念慈冷哼一声，“你这台车也配载我？”

　　许之晟摊了摊手，“如果宋小姐不想与我同乘，后面还有一台商务车。”

　　说完他收起客套地笑，像是不再能装下去：“只是宋小姐今天必须跟我走，你没得选。”

　　手上握着行李箱拉杆的力道骤然收紧，心里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她人生地不熟。宋念慈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怒火再甚也爆发不出来，还得遂了恶人的意。

　　“好啊。”宋念慈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松开手上的行李箱拉杆。

　　许之晟给旁边站着的人递去一个眼神，立马有人帮她拿走行李箱装进后备箱。

　　“宋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