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融化时》今鹊

66、破镜重圆

　　“他经常来你家？”许之昀又问。

　　眸中锐利，深邃的眼珠好似漩涡。从前宋念慈也极少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却也并不怕他。

　　她抬头迎上那道冷冽的质问目光：“那又怎样？”

　　就算何京昱经常来，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之昀转过身去，随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又转回来面向她，目光锁定倚靠在墙边的人。

　　宋念慈也同样看着他，两人沉默对视，她还没察觉到危险。

　　直到许之昀迈开步子来到她身前。

　　“念念，他为什么要来你家？”

　　“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念慈说话带刺，挑衅一般地扬了扬下巴。

　　谁知许之昀长臂一伸撑在她身后的一侧墙壁上，低头逼近。

　　距离瞬间缩短，再拉近他们就会碰上彼此。

　　从前他身上熟悉的岩兰草香气有包容她的能力，而今带来的却是压迫感。

　　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肯定不是害怕。她的心脏怦怦乱跳，扭头转向一边。

　　半边脸颊从他的一双薄唇上擦过，带来一小片灼热。

　　许之昀扣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转回来。

　　这种突如其来强势的行为让她心颤，眨着的长睫犹如扇动的蝶翼。

　　眼神仍然不屈，这幅模样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许之昀起了坏心思，附在她耳边缓缓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带起一片酥麻。

　　“他来过几次？”

　　宋念慈险些站不住，顺着冰凉的墙壁要往下滑，被他眼疾手快地扶在腰畔。

　　随即一用力，她撞在了许之昀的肩下。

　　“撞痛了？”

　　他虽然这样问，却没有安抚的动作，大手仍紧紧地扣住她的腰。

　　这一撞并不痛，好在宋念慈如梦初醒，双手推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空出间隙，她的唇上一软，许之昀吻了上来。

　　印象里他的吻大多温柔疼惜，这次是强势和不容抗拒。

　　许之昀不仅吮吸，还用牙齿轻轻咬她的唇。挑逗一样地吻了好半天。

　　待压迫性稍稍褪去，她以为这个吻要结束的时候。他却又挑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舌头缠吻，邀请她一同沉沦。

　　呼吸被掠夺，缺氧让她感觉脑中迷蒙一片。

　　失去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回应的意识。她只是被动地接受这个吻。

　　接吻的空隙，许之昀没忘了去观察她的反应。

　　宋念慈没有拒绝已是进步，看她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对他来说更是一种鼓励。

　　柔软的唇像果冻，这种触感让他迷恋。

　　他本来是想惩罚一下她，竟然随便让别的男人进家门，还自带拖鞋。

　　所以开始时他凶了点，心里想着即便是她拒绝，他也不会放开她。

　　只是那唇上的滋味太美妙，他衔住后就不愿再离开。更不忍她难受，便用唇去牵扯，慢慢引诱着她享受这段亲吻。

　　终于一吻结束。他把人缓缓放开，宋念慈脱力顺理成章地落在他怀里。于是他的手掌便也顺势而为，有力地环在她腰间。

　　如愿以偿。

　　另一只手伸进她扎的松松垮垮的丸子发髻里，手指灵巧地一勾，盘起的长发瞬间散落在他掌心中。

　　他心里满满当当，全是宋念慈。

　　宋念慈早在他的舌尖探进来时就已投降。三年过去，她可以说是没有一点长进。

　　只一个吻就能把她捕获套牢。就那一瞬间，宋念慈突然就想放弃挣扎和抵抗了。

　　他们之间一直就有纠缠，从来没断得干净。真要论起来，她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

　　归根结底，原因不过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是她自己不愿意，不愿意从此跟他变成陌生人，不愿意双方从彼此的生活中彻底撤离。

　　想到这里，眼睛又止不住的发酸。

　　肩下传来滴滴湿凉时，许之昀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头看了一眼宋念慈现在的状态才意识到真的是她哭了。

　　短短两三天，他们见了两次，宋念慈就哭了两次。

　　许之昀在心里连连叹气，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知道她委屈，他宁愿让她打骂自己。

　　他吻技高超，安慰人的手段却并不高明。拍背的效果不佳，甚至起了反作用。

　　宋念慈哭得更厉害，能听到抽噎的声音。

　　许之昀听着她哭，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念念，不哭了。”

　　他是太混蛋了些。在宋念慈还没原谅他之前就迫不及待地去招惹她、吻她，弄得人心里窝着气，又无从宣泄。

　　漂亮的手掌还在她的背上来回抚着、轻拍着，安慰的动作没停。许之昀又侧头去吻她垂下来的头发，恨不能将此生的柔情都用在此刻。

　　哭声渐止，他及时把宋念慈拉开，怕她的脸蹭着衬衣面料难受。

　　宋念慈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许之昀看见后心里更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一会用衬衣袖口去轻拭，一会又用指节去轻抚。这两种方法都没能将她的泪擦干，于是最后他慌慌张张地去吻垂落在她脸上的泪。

　　难得一见的手忙脚乱。

　　吻完再度把人抱进怀里。紧接着他腰背一僵，仔细感受，确认是宋念慈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相当于回抱的动作。

　　分开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过后，雪原上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他终于再次迎来了他的春天。

　　“汪。”

　　蛋黄的出现把情意绵绵的氛围打断。

　　宋念慈从他的怀中退出来，许之昀还没来得及去看她，就见她已经弯下腰把蛋黄抱了起来。

　　小动物哪里懂得破坏氛围，也许它只是饿了，才过来看这间屋子的两个人究竟在做什么。

　　许之昀转过身先把灶台上的火关掉，又对她说：“处理完这些还需要点时间，要不先给蛋黄喂点狗粮？”

　　宋念慈想到先前才给蛋黄喂了条虾干，这时候再吃点，估计晚上胃里就没有空间留给这一厨房的餐食了。

　　“不用。”宋念慈绕过他，改成单手抱着蛋黄，另一只手拉开上方的柜子，里面放着蛋黄的零食。

　　她172厘米的身高完全足够，但许之昀还是来到他身后，轻轻松松就将柜子里摆放的东西看了个透彻。

　　宋念慈把手放下来，因为许之昀就贴在她身后，也不能乱动。

　　他们现在的站位就像许之昀把她连同蛋黄一起收入怀中。

　　“要拿哪个？”

　　“磨牙棒，蓝色的那盒，一根就好。”

　　待他把磨牙棒拿下来的时候，宋念慈趁机从他怀中溜出来。

　　接过磨牙棒，拆开喂给蛋黄。宋念慈看了一眼台面上的凌乱，又看向许之昀：“那这些，你来处理？”

　　“我来，你去吧。”

　　他答应得爽快，又或是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做。

　　宋念慈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刷了会手机，蛋黄在她身旁啃着磨牙棒，厨房偶尔传来许之昀使用厨具的声音，此时此景让她觉得满足，也许可以称之为幸福。

　　她知道不能高兴得太早。她只是接受了许之昀的靠近，不代表过往可以一笔勾销。这笔账是迟早都要算的。

　　雁过还留痕呢。

　　许之昀在厨房忙碌了好半天，宋念慈等得都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的上半个身体正枕在许之昀的腿上，他的手还揽在自己的腰间，落在肚子上。

　　宋念慈动了下脑袋。

　　“醒了？”

　　她没说话，慢慢活动着坐起来。大概因为几个小时前刚哭过，这时候眼睛酸痛得厉害。

　　她用力地眨了眨，刚要伸手去揉就被许之昀握住不能动。

　　许之昀凑近了看她，问：“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嗯，有点酸。”

　　“别用手揉眼睛。”许之昀目光转移到手机上，“刚刚给你订了晚餐，是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徽菜餐厅，看你爱吃糖醋小排，鱼也有。”

　　“你家有没有蒸汽眼罩？”

　　宋念慈刚睡醒，脑袋还是昏昏涨涨的，只听见他说什么糖醋小排和鱼。

　　看她状态懵懵的，许之昀又重复了一遍：“蒸汽眼罩，有吗？”

　　“没有。”她摇头。

　　“我再给你订。”

　　说完又把宋念慈捞回来在他跟前，“晚上我还有事，不陪你吃晚饭了。”

　　“去哪里？”宋念慈下意识问了句。

　　“去陪个客户吃饭。”许之昀像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调笑道：“查岗？”

　　宋念慈把他推开。

　　那边客户是真的重要，许之昀本来打算如果她没醒自己就先走。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衬衣被她蹭得已经有些皱，此时有些愧疚：“你的衣服没问题吗？”

　　“我先回工作室换。”许之昀答。

　　宋念慈这时候还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呆呆地好不可爱。

　　许之昀弯腰低头就想吻上去，却被她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他的唇前。

　　“不想亲。”她一脸地娇。

　　许之昀被拒绝也不恼，反倒是眼睛笑得更弯。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先走了。”

　　宋念慈家没那么大。从客厅到玄关不过七八步的距离。她竟不知许之昀何时开始腿脚不便，走得那样慢。

　　人走后没多久，他订的晚餐也送来了。

　　她拆开来看，七个餐盒摆满了餐桌。四道菜品，主食甜品餐后水果样样不缺。

　　份量大，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走进厨房想去拿瓶冰水，刚来到冰箱前，就看到上面贴了许多便签。

　　“蛋黄已经喂过了，如果晚上它还饿，就喂点冻干。”

　　“金枪鱼饼放在冷冻第三个格子，喂食复热即可。ps：烤箱或蒸锅。”

　　“鸡胸肉还没处理，暂时放在冷藏。我明天再来做。”

　　倒是贴心。宋念慈拉开冰箱门，拿出冰水。合上冰箱的时候又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谁同意他明天还来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