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融化时》今鹊

60、山重水复

　　不怪章钰气急败坏。别人的感情她才不会去插手，但蛋黄可是宋念慈养的狗！她连蛋黄长什么样子都还没见到，宋念慈就把狗送去给前男友养了。

　　她接受不了，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宋念慈得了章钰的指点，立马把手机里的信息发了出去。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问号。

　　等到晚上她才收到许之昀的回复：

　　YUN：怎么了？

　　她不信许之昀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就算以前的默契不再，这么多天蛋黄养在他那里日日都能收到信息，唯独今天没有收到，正常人都应该很快理解。

　　况且许之昀又不傻，她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像是非要她多说几句话似的。

　　Eloise：蛋黄。

　　对面这才发来几张照片和视频。

　　宋念慈挨个翻看了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理会，睡觉之前又听到手机的震动。

　　YUN：只看蛋黄？

　　YUN：不问问我吗？

　　宋念慈懒得回他，刚想把手机息屏，就看到屏幕闪烁着他的来电。她挂掉，那边却还要锲而不舍地再打过来。

　　不太像许之昀的作风。他不是个会在晚上给别人打骚扰电话的人。

　　“干嘛？”她没好气地接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善。

　　许之昀听她接通先是闷闷地笑了几声，“抱歉，你睡觉了吗？”

　　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却还偏偏要问一句。

　　“睡了还能接你的电话吗？”

　　“我猜到你可能还没睡所以才打给你的。”

　　他的声音温吞，某些时刻是宋念慈很实用的镇定剂。她打开了扬声器把手机丢在一边，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像从前那样。

　　“你有事就说，没事就挂了，我要睡觉。”

　　那边似是叹了口气，“没事，蛋黄已经睡了。”

　　“那挂了吧。”

　　“哎，等等。”他顿了下，确认宋念慈没挂之后又说：“这几天我家姐过来了，最近在带着她和孩子们四处转转，没来得及把蛋黄的状态更新给你，不是故意的。”

　　他一通解释，宋念慈却听得昏昏欲睡。如果许之昀没打来电话，那这个时候说不定她都已经睡着了。

　　没听到她的回答，许之昀确认了下：“念念，睡了吗？”

　　宋念慈还想出声告诉他自己没睡，可嘴巴愣是张不开，思绪混沌成一片，在昏睡的边缘。

　　她保持着这样不太清醒的意识撑了许久，在马上沉入梦境中时，一声情意绵绵的“念念”传入她耳中。

　　“念念，我想你。”

　　睡梦里她的嘴角好像不自禁地上扬几分，但她已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是何缘故。这句话之后，她终于坠入梦网。

　　宋念慈醒来时发现通话还没挂断，昨晚入睡之前的片段被回忆起，她的脸颊顿时升温，摸了下还微微发烫。

　　她迅速点了挂断。没多久后许之昀又发信息过来问她是不是睡醒了。

　　宋念慈没马上回复，而是打开了日历查看日期，又问了下章钰的安排，准备过几天一起动身回申城。

　　给许之昀的回复更加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下周三回国，到时候去接蛋黄。”

　　虽然宋念慈的态度还和之前一样冷淡，但也许是蛋黄在他身边，也许是昨晚那通持续整夜的电话，许之昀倒不觉得怎样。

　　他今天要带蛋黄去打疫苗，在上次的那家宠物医院。

　　蛋黄在他身边待的一直很乖巧，打疫苗时也不乱动。打完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许之昀怀里，吐出半条舌头转着脑袋打量四周的环境。

　　观察结束后许之昀拎着蛋黄回了鸿茂顶层办公室。

　　温竹园的事基本宣布告捷，他本该感到轻松。而眼下却还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许之琬前几日刚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港城，而跟她们一起过来的温松嘉还留在申城迟迟不回。他们一行人住的酒店都是许之昀安排的，温松嘉一直没退房，他那里就会一直续房费。

　　倒不是因为心疼钱，酒店的这点钱对他来说还不够一架钢琴金贵。只是之前温松嘉就参进来鸿茂商业的管理，现如今许之昀把总部迁来申城，他非常怀疑温松嘉要留在总部。

　　以荔江集团的实力，温松嘉不必屈于一个小小的鸿茂商业。大老远跑到申城来，许之昀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这位温小姐对他的心思还是没能断干净。

　　宋念慈下周就会回国，到时若是让她产生误会，那他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这件事不能拖，必须尽快解决。

　　这么长时间温松嘉都没有联系过许之昀，安安静静地待在申城，也没闹出什么动静，为的就是许之昀能够主动找到她。

　　许之昀把人直接约到鸿茂中心，但地点不是他的办公室。两人在会客室见面。

　　既是在公司见面，温松嘉穿得十分职业，循规蹈矩，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影子。

　　“许总今天找我过来，是想谈什么？”她脸上端着淡淡的笑，有几分撩人的意态。嘴上说的是工作，身体语言呈现出的是感情。

　　他并不想与她扯些儿女情长，单刀直入：“温小姐想来总部任职？”

　　温松嘉点头，“有这个想法，许总打算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我不建议温小姐来总部就职。”

　　像是没想打许之昀会这么直接，温松嘉眼里的惊讶难以掩饰。不过她从来不卑不亢，很快恢复正常的神色。

　　许之昀仍保持着客套的笑，“申城距离海城太远，温先生温太太恐怕不会放心。”

　　“许总多虑了，如果我爹地妈咪不放心，也就不会从很小的时候就让我出国留学。申城和海城距离也才一千多公里，总比出国要近得多不是吗？”温松嘉完全不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反驳得有理有据。

　　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许之昀突然想到那天蛋黄就是闻到咖啡的香气才钻到他那边来。一时意上心头，嘴角不自觉牵出一个微微的弧度。

　　温松嘉看愣了一瞬，不明白他的笑是什么意思，心里还在窃喜，兴许是他同意自己的说法。

　　然而下一秒，许之昀说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了：“总部工作冗杂很多，温小姐金枝玉叶，如果在我这里出了什么岔子，我不好向温先生温太太交代。”

　　会客室的温度骤降。

　　温松嘉的眼神黯淡，脸色倏然沉了下去。

　　“许总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能力不够不能胜任总部的工作吗？”

　　这是许之昀想要的效果。在待人接物这方面，他一向有自己的方法和考量。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人觉得不适或是失了面子。刚才他故意把话说得别有深意，为的就是激怒温松嘉。

　　再怎么说温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温松嘉作为温家的二小姐，没理由被人看不起还要赖着不走。

　　可许之昀想错了。

　　“我知道许总手腕过人，但许总未免也太瞧不起人。”

　　“我跟你认识也有三年多了，看来你并不了解我的个性和为人。”温松嘉盯着他看，刚到这时温柔的神态全然不见。

　　许之昀还在激她：“我应该没有什么需要了解温小姐的必要。”

　　这句话已是十分难听。要是换了旁人一定气急败坏。

　　可是对生于温家的温松嘉来说，再难听的话都是表面功夫，对她完全造不成一点伤害。她反而还燃起了斗志：“许总，做人有时候不能够太自信的。”

　　她说完就拿起包包走人。

　　待她走后，许之昀回了办公室拎起蛋黄去了八楼的办公室坐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平时没事的时候，许之昀都会来工作室的办公室待着。比起商业上的事，与钢琴有关的事他处理得更加游刃有余。他在工作室时的时候也更能放松自己。

　　当天下午许之昀收到了温松嘉住的那间酒店退房的信息。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可他没能放松几天，又得到新的消息。

　　温松嘉要在总部任职开发部总监。

　　得到消息时许之昀刚进办公室，说是人已经来了，现在正在挑选自己的办公室。

　　许之昀只觉得前额上的神经突突地跳。

　　谁也想不到在他那天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之后，温松嘉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执行自己的想法。他被迫对这位大小姐改观，确实不是什么柔脆的菟丝花。

　　许之昀从办公室出去，迎面就碰上了这位大小姐。

　　“许总，我刚要去找你。”

　　许之昀皱眉，“温小姐，我以为前几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温松嘉却不以为意，“是很明白。只不过我本来就在鸿茂就职，你既迁走总部，我这个开发部总监总不能还留在海城吧？况且这个职位本来就是我的，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她说得句句在理，开发部总监职位确实暂缺。不过许之昀心中已有人选，现在看温松嘉的动作，怕是之前的工作部署又要重现规划。

　　“那便随你。”许之昀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争执。鸿茂商业的规模虽不大，开发部仍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她既然想啃，那就让她去熬。

　　温松嘉向他友好地伸出手掌，“那就合作愉快了，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