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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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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宋念慈飞去了东京,理论上她要在那里待上半个月。
走之前许之昀来她家里接走了蛋黄。
宋念慈平时和团队的同事交流不多,除工作外很少接触。东京不大,她一个人没两天就逛了个遍。章钰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飞过来陪她。嘴上是这么说,其实还是宋念慈陪她购物火拼。
这段时间许之昀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更新蛋黄的状态。
许之昀没有照顾宠物的经验,蛋黄太小放它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只能走哪都带在身边。
装蛋黄的包包还是宋念慈的那只birkin.
早上许之昀拎着蛋黄踏进大楼的第一秒就收获了许多人的目光。
虽然大家都多少了解到这位上司曾经是非常著名的钢琴家,在各大学院高校开展讲座时风趣健谈。但在工作中接触到的许之昀许总,严肃沉默、手段果决,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个温柔亲和的钢琴家联系在一起。
而今天当大家的目光汇聚在他手中那只birkin上,蛋黄从手袋中探出脑袋时,又仿佛能看到以往那位钢琴家的影子。
许之昀把蛋黄带进了办公室。感受到稳定后蛋黄从包包里面跳出来,在办公室里四处转。
把鸿茂商业总部迁至申城是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前两年他刚回到世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且要尽快把温竹园拿回自己手里,顾不得鸿茂商业这个版块。
许之昀没去了解鸿茂的具体情况,等在世基站稳了脚跟后,这才发现温松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参了一脚加入鸿茂商业的管理。
这不禁让他头痛,温松嘉别有心思他是知道的。许之昀和家姐与温家人聚餐时提及这个话题都被他搪塞了过去。温家人都是和善的人,提了几次未果也都知趣。他不知道温松嘉此举意欲何为。
为了断了对方的念想,他只在家庭聚会时才会露面,除工作信息外一概不回。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回到申城。
在酒吧看到宋念慈时,他就觉得这个时机到了。第二天一早宋念慈还在他的房间里睡觉,他已经开始部署总部的工作。
没把握,但要尽力而为。
一个上午,许总今天带了一只狗来上班的消息不胫而走。更值得注意的是,用birkin装狗这种行为太过女性化,平时大家也没见过许总拎包。
直到下午,许之昀又拎着蛋黄去了8楼他的工作室。
Joe一直等在许之昀的办公室,看见他拎了只狗进来时也是瞪大了双眼。
“哇,几时养狗啦?”
Joe想伸手撸两把,谁知蛋黄身体小小的叫起来倒凶,他又把手缩了回来,不怀好意地看向许之昀:
“这么凶,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养的狗啊。”
许之昀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听到他这么说掀了掀眼皮,“片面评价。”
Joe放松了身体仰靠着沙发,眼睛盯着墙壁上挂着的画,揶揄他:“是,我哪能随便评价艺术家喔。”
许之昀知道他意有所指,只淡淡道:“别嘴贫。”
前不久Joe在帮海城的富太查事情的时候,偶然接触到了温然曾经的朋友。
据这位朋友所说,温然当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孩子生下。温然的父亲观念古板,威胁她若要生下孩子从此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温然脾气倔强,当真一走了之不再与家中联络。
平日里她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活送到别人眼皮子底下成为谈资。也许是命中的预感,车祸当天早上,温然曾跟这位朋友说阿昀的爸爸来了,她要出去一趟,心里总是不踏实,怕是阿昀出了事。
后面发生的事不难猜到。
“所以很大概率,阿姨酒驾是因为你家老头。”
说到这,Joe看向许之昀:“温阿姨她,知道你那天要去英国吗?”
他沉默。
许之昀小时候在心里埋怨过母亲,为什么不阻止许家把自己送去英国。这份埋怨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慢慢释怀,如今有人告诉他整件事情或许有另外一个角度。
如果温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许之昀要被送去英国的事呢?
许中衡为什么要在许之昀坐上去伦敦飞机的当天和温然见面。
他用什么样的理由让从不喝酒的母亲喝了酒,又冒险开车?
说难听点,死无对证。
但谁不是心知肚明?
从头到尾,许之昀不过是一个筹码。
许中衡拿他来威胁温然续弦,把许之昀送去英国可能只是想激一激她。可他低估了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决心。温然出了岔子,他便真就让许之昀留在英国。
许之昀羽翼渐丰后,许中衡又想拿他来制衡许之晟。独裁会走向衰败,有牵制才会让世基长盛不衰。左右不过都是他的儿子,得意的总会是他们许家。这一点,他连自己死了之后的事都考虑完满。榨干许之昀最后的一丝价值。
温然有什么错?许之琬的母亲有什么错?他们姐弟三人又有什么错?
他早就说过,许中衡死得那么突然,没有痛苦,太便宜他了。
许之昀在脑海中想了半天,他单手遮了部分面庞,沉沉地喘着气。
半晌后他神色如常,开口道,“温竹园可以收网了,明天你就回去准备。”
Joe立马直起腰控诉:“哇你个心咁黑,用完就扔啊?弟弟我好歹第一次来申城,你不带我玩的喔?”
许之昀扶额,指了指旁边吃得正香的蛋黄,“没空。”
“事情忙完随便你怎么玩。”
最终Joe还是在申城赖了两天,发现许之昀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淡如菊来形容之后,都不用许之昀赶,他自己就马不停蹄地回了港城。
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老板,其实只会每天待在办公室守着那破画破琴。
哦,还有那条破狗。
抱怨归抱怨,正经事他可没忘。没几日,世基除许之晟许之琬外的一众大股东都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份文件袋。
这里面有的是一沓照片,有的是一沓档案。性质相同,它们都是会产生极大风波的丑闻。是Joe费了些心思才查到的秘辛情报,不过他本来也就是做这个的,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提案正式被发起,要求许之晟将温竹园产业无偿转让给许之昀。
许之晟看着全票通过的提案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会上还是咬紧了牙根不肯松口。
结果就是那些股东接二连三地往他办公室跑。
许之昀这几年的动作他看在眼里,只要他还是集团的话事人,只要温竹园还在手,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温竹园是他拿来控制许之昀的重要武器,而现在所有股东都在逼他放下武器。
若是许之昀以此做文章,世基的大半产业恐怕就要落到这个私生子手上了。
许之晟气得在办公室砸了好多东西,最后拨出一个许久不曾联系过的号码。
他打给了许之琬,许之琬态度明确就是要帮许之昀。
“家姐,我们才是亲姐弟。你为何偏帮外人!”
懒于商界的许之琬当然不能够理解他,好言相劝:“阿晟,阿昀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当初不拿温竹园做文章,阿昀不可能去世基。”
许之晟直接将手机都砸了出去。
这个时节,海港两城在他们这个圈层的人,都有去往普陀寺拜佛的习惯。
许之琬提前告诉许之昀,等他们去完普陀寺,就去申城看他。
他们家人多,出行麻烦,这一趟还要再去申城,许之琬包了架飞机。
打牌时和温太说起,桌上的温松嘉提出想一起去。
许之琬是喜欢温松嘉,可她那个弟弟油盐不进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她脸皮薄又不够圆滑,不能把拒绝的话像许之昀那样说得漂亮。
所以也只得答应了她,算是给温太一个面子。
温松嘉平时照顾亲外甥,对怎样和小孩子打成一片很有一套。Cindy和Cynthia都对她非常有好感,看得许之琬在一旁直发愁。
她给许之昀发信息,说温小姐同行,他要不要想办法避开。
许之昀却回信说,没关系,那就来吧,剩下的他来解决。
等他们一行人降落在申城,温松嘉也终于如愿以偿见到许之昀。
她可从来没有小女儿的娇羞,见了面就噎人:“许总,见你一面可真难。”
“温小姐说笑了,最近刚把鸿茂迁过来,抽不开身返港。”许之昀礼貌道。
他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温松嘉更加上火。好端端的把总部迁走,明摆了躲她的。
接下来的几天,许之昀陪着许之琬和两个孩子四处转了转,温松嘉大多同行,但他们两人沟通仍然不多。
时间总是在忙碌的时刻过得飞快。Cindy和Cynthia大概是随了许之晟,都很怕狗。许之昀这些日子便一直没带蛋黄出门,倒是安排了人一天三次地去他家照顾狗。
本来用不着这么金贵,可这毕竟是宋念慈的狗。对他而言,还是一次机会。
宋念慈也从一开始对他时时汇报蛋黄状态的不理解变得习惯,以至这几天许之昀给她发信息的频率明显降低,她倒还有些不自在了。
比如这天,宋念慈一整天都没收到许之昀的信息。她思前想后,自己要不要去问,纠结这样做会不会让他误会。
章钰看她这幅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约摸着这以后的发展方向估计也是没她什么事了。
“蛋黄难道不是你的狗?你问问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