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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物归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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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许之昀揽着宋念慈坐在沙发上,将人轻轻纳入怀中,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还不停地吻着她的发顶。
过了会儿,怀里的人好像安定下来,许之昀稍微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轻触宋念慈被打的那半张脸。
“疼吗?”他问。
宋念慈摇摇头,从他身边撤离开。
许之昀起身推开门离开。房间里一时变得沉默。
她的脑袋还是懵着的状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挡下那一巴掌。
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她,宋泊霖冲动一次导致父女俩半年多不见。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泼皮无赖掌掴,并且还是自作自受。
很快许之昀返回房间,手机多了一个冰袋和毛巾。
他把毛巾盖在冰袋上面,要贴上宋念慈的脸。
宋念慈往旁边躲了一下,“我自己来。”
“刚刚……”
“刚刚那巴掌就当我还你的。”
许之昀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他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前几天在酒吧门口她确实打了自己一巴掌。
“刚刚应助理和小芝的母亲一起去警局了,我们要不要等会过去看看情况?”许之昀这才把话说完。
他说我们。
他和她,什么时候开始是可以用“我们”来形容的关系了?
“我自己过去。”说着,她站起身准备走。
许之昀拉住她,“我陪你一起。”
宋念慈回头看着他,表情里看不出情绪,言辞冷淡:“应助理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我哥,我不想跟我哥解释太多。”
其实许之昀并不畏惧关时越,只是他不想让宋念慈为难。
她话说完,许之昀还没松开她的胳膊。于是她又往自己的胳膊上瞄了一眼,示意他松开。
最后,他只好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句:“注意安全。”
……
宋念慈到达警察局时,小芝和她的继父也在现场。
小芝看到她时先是高兴,又羞愧地把头低下。她虽聋哑,但智力跟得上,一路上继父都没给她好脸色看,到了警察局又看到常跟在宋姐姐身边的那个男人,她心里能猜个七七八八。
大概是她,或者妈妈给宋姐姐添麻烦了。
不管怎样,小芝始终都是无辜的。她也从不后悔自己资助小芝学习跳舞这件事。
宋念慈走近,先弯下腰摸了摸小芝的头,又在脑中回忆着手语,最后打出了个手势,让她别担心。
小芝身旁站着的是她的继父,他只跟宋念慈打了个招呼就收回视线。
宋念慈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从她跟这一家人第一次接触到现在,几乎都是小芝的母亲在跟自己沟通,而这个男人总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没一点担当。
通过警察的调解,小芝的母亲最后接受了给她弟弟的八万元赔偿。宋念慈也看在小芝的份上,没有追究她在画展门口闹事的责任。
出了警局,宋念慈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正思考着要不要回复。
“小姐还有别的事吗?”应棋问。
宋念慈以为他急着回公司,连忙说:“没有,你先回公司忙吧。”
“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可以送小姐回家。”应棋一板一眼地答道。
总归画展那边暂时没事,宋念慈想了想,说:“那麻烦你把我送到崇江公园那边,我去看看咖啡馆装修。”
应棋开车载着她来了立夏咖啡馆,看着人进店才驱车赶回公司。小姐在下车的时候叮嘱他不要把她跟许之昀的事告诉关总,他当时嘴上答应。心里仍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关时越。
进门时宋念慈把他人口中上百万的包包随手扔在了岛台上。
楚墨注意到她情绪不佳,放下手中的事儿就朝她走过来。
“怎么感觉你今天状态不对,咋啦?”楚墨给她倒了杯柠檬水递过去。
宋念慈把上午发生的事悉数告诉她,说完才把那杯柠檬水一口气喝完。
“这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楚墨义愤填膺,凑近了看她的脸,数落道:“你也是,干嘛上去替他挡?”
小芝母亲打人力度不大,打在她脸上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奈何这行为确实叫人失了尊严,所以宋念慈当时一下子就愣在原地。
楚墨嘴里仍嘀咕个不停,大多数是些骂许之昀的话。尽管这件事跟许之昀没关系,但她是宋念慈的好朋友,当然见不得自己人受委屈。
而令人想不到的是,楚墨在她面前骂着,当事人就这么幽幽地站在了楚墨的背后。
宋念慈瞥见许之昀来,出于礼貌还是拉了拉楚墨的衣角。谁知楚墨根本反应不过来,“你拉我干嘛?要我说许之昀就是表里不一、人面兽心,他怎么就这么巧跑去画展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被她唾骂的许之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崩坏的痕迹,看向宋念慈的表情还似笑非笑:
“原来楚小姐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宛如晴天霹雳。
楚墨瞪大了眼睛尬在原地,僵硬地转身。
只见当事人嘴角噙着笑意,并无责怪的意思。
楚墨“嘿嘿”一声,后撤一步,躲到了宋念慈身侧。
宋念慈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看向他:“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她的画展在各个媒体平台上都能找到讯息,甚至地铁上也投了广告,许之昀能找到画展那边去并不奇怪。但她跟楚墨一起开咖啡厅的事除了章钰何京昱,就只有家人知道,他能找来这里的确让人惊讶。
许之昀倒是坦诚:“问了应助理。”
应棋的嘴巴什么时候这么不严实了。宋念慈还在心里蛐蛐,就又听到他说:
“我跟应助理说,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他才告诉我的。”
事实上,许之昀确有东西要还给她,就是他手腕上缠绕着的那条项链。
楚墨识趣地离开。
他们二人去到里面的小房间,这里原来打算用作楚墨的烘焙室。宋念慈并不打算怎么招待他,“你来这里有事吗?”
尽管她的态度很高傲冷漠,完全看不出她上午还替自己挡了一掌。许之昀见到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她可爱,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他在学校里见到的宋念慈的样子。
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一开口说话就会把人冻伤。
许之昀见过她别的面孔,开心的或是难过的,知道她有许多副面具。所以他也一直乐于探索,毕竟春天总会再来,雪山也一定会融化。
“有。”许之昀伸出手腕,露出那条欧珀项链。
上次见到这条项链时,宋念慈的反应太急切了。这回她控制了自己,动了下手指又迅速恢复原状。
她不禁想到前些天从许之昀家里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多出来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她换衣服的时候匆忙没注意到,回到家里要洗澡的时候才发现。
款式小巧,却精致低调。很符合某个人的品味。
宋念慈看着镜子,蓝宝石和细钻在她颈间闪耀,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当时直接将项链取了下来随手扔在台面上,只不过第二天又收进首饰盒里罢了。
但现在他没提到那条项链,反而是拿出从前的。
“我说过要还给你的。”许之昀说。
宋念慈淡淡的,像是一点也不在乎似的:“一条项链而已,你喜欢就留着吧。反正本来也是你的。”
许之昀看她颈间空空,没有一点装饰。靠近了一步想把项链重新为她戴上,宋念慈见状后撤一步:“你要干嘛?”
“帮你戴上。”
宋念慈突然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你帮我戴上?”她的语气不弱,像是质问。
“谁允许你擅自给我戴项链的?你以为我会缺两条项链吗?你既然把项链拿走,那就不要再还回来了。”
看吧,今天这副又是新的面孔。伶牙俐齿,吐出的话语像机关枪连续发射的子弹,每一颗子弹都正中他下怀。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也不要去画展找我,我不是每天都在。”宋念慈已经开始赶人。
“念念,别这样跟我说话。”许之昀语气里透着无奈,又向她走进一步。两人如今面对面,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宋念慈只觉得那股讨厌的岩兰草香气又飘出来了,她要回去把那些岩兰草香水全部倒掉。
她抬头迎上许之昀的视线,眼神里全是倔强:“你想我怎么跟你说话?不告而别之后避而不见,这不是你选择的吗?”
“我没有不告而别。”许之昀说,尽管听上去他的解释那么苍白无力,他还是想要尽力让她明白:“我在港城抽不开身,不是故意躲着不见你。”
“你有你的理由,有你甩掉我甩掉钢琴的理由。”
“许之昀,三年,这三年里你给我打过哪怕一通电话吗?你跟我解释过一句吗?”
“你凭什么认为你突然再次出现我就一定会跟你站在一起?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
“三年前你突然的靠近,究竟是因为真心吗?”宋念慈字字句句地控诉,说到最后眼里忍不住溢出泪珠。
许之昀最不忍心见到她的眼泪,整个心都扭成一团,像有人扼制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
他伸手想要为她抚去眼泪,再把人搂进怀里安慰。
但宋念慈偏不如他的愿,直接将伸出的手拍开:“别碰我!你现在就滚,别再我眼前出现!”
宋念慈手劲不小,被她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但总也比不上他心里的万分焦灼。
“念念,别哭。”
宋念慈偏过头去不看他。
“我过几天再联系你。”
临走前,许之昀把手上那条项链放在桌子上。打开门时还回头看她。
空气中传来不知是谁的叹息。一声过后,房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