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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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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念慈正在画展场馆,听到“工人受伤”的字眼,她没敢耽搁马上去了现场。
她到咖啡馆时救护车刚把人拉走,楚墨作为陪同。听工人的描述,是装卸栏杆时没踩稳从二楼摔了下去。宋念慈给现场的工人放了半天假,安慰大家受惊先回家休息,自己又匆匆赶往医院。
万幸的是受伤的工人没有生命危险,她们只等家属过来商讨赔偿事宜。
楚墨头一回碰上这种事情,工人在她眼前坠落,她被吓了个不轻。宋念慈在一旁安慰她,叫她不要担心。
工人家属闻讯赶来,宋念慈和对方打了照面,吃了一惊。
是小芝的母亲。
“小芝妈妈?”宋念慈没掩饰语气里的惊讶。
“哎呦,原来是宋小姐!”
宋念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他是?”
小芝母亲马上道:“是我幺弟!还没成家哩!”
小芝母亲先进了病房和床上的人说了会话,才出来找到宋念慈。
“宋小姐。”她的五官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一张脸上写着为难,看起来却让人十分不适。
“您看我弟弟现在这样……”
宋念慈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说:“你放心,住院期间包括后续休养的费用一切由我们来承担。此外,等医院这边判定伤残等级,再找律师过来分析具体赔偿。”
小芝母亲点了点头,连连道“好。”
回到家后,楚墨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冰水。
“慢点喝。”宋念慈提醒她,两只手逗弄着凑在她腿边的麻薯和芝麻。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要被吓死了,我在擦岛台呢,突然‘砰’的一声!”楚墨还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把芝麻捞进怀里,“好大儿先给为娘我抱抱,吓死我了。”
“哎对了,你说那个工人就是小芝妈妈的弟弟?”
宋念慈点了点头。
“这么巧……”
听着楚墨的话,宋念慈也若有所思。从见到小芝母亲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但工人受伤毕竟事实,再怎么说赔偿都是必须的。
她把这件事还是拜托给了应棋,让应棋去联系徐律师。某天宋念慈回家,听到关时越揶揄了句“应棋现在都变成你助理了,要不以后工资你给他发?”
咖啡馆的装修工程还在继续,宋念慈有空就会和楚墨一起去现场盯装修,也会叮嘱工人们安全第一。隔几日,应棋那边传来消息,说小芝的母亲要求赔偿四十万。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宋念慈曾经读过现代文学革命先驱的作品,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生人。
“徐律本来给的赔偿是多少?”
“五万。”
金额直接翻了八倍。她不得不怀疑,工人从二楼坠落是否早有预谋。明摆着是小芝母亲看她有钱,故意要高价索赔。
宋念慈决定亲自去会会她。
如果不是看在小芝的面子上,宋念慈才没那么好态度。她只是不喜欢发脾气压别人,不代表她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也苦了小芝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幸好没有走上歪路。
宋念慈来了医院。小芝母亲一见到她立马换上那副讨好的表情,招呼着她坐下。
病床上的人也是一副难以形容的谄媚样子。
她睨了一眼小芝母亲挪过来的凳子,没坐。
“我是为了赔偿的事情过来的,徐律跟我反映你们不接受五万的赔偿?”宋念慈开门见山,让这两人都措手不及。
“宋小姐是这样的,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考虑。你看我弟弟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腿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这影响他上工赚钱不说,也耽误他成家呀!”
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怕不是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你们预期多少赔偿?”
小芝的母亲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宋念慈,双手叠在胸前搓揉,“宋小姐,你也不是缺钱的人。要不就四十万吧。”
就,四十万,吧?
应棋听完眉头拧在了一起,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万难道是什么很小的数字吗?还是她把小姐当傻子?
再看宋念慈,她的反应倒不大,应棋在心里琢磨着:小姐不会要答应她吧?
其实宋念慈已经在心里翻起了白眼,只不过她从不在人前做那样的表情,面儿上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然后说出冰冷的话:“四十万,不行。”
方才还笑得奉承的小芝母亲此时也省去了那些虚情假意,变了语气:“哎宋小姐,我看你背这包都上百万,我弟弟在你店里从二楼摔下来,我跟你要四十万也不多吧?”
对方不讲理,宋念慈也没必要再跟她多费口舌,还偏偏把手包拎到面向小芝母亲的一侧,“我们最多赔偿八万,你如果同意律师马上就可以拟定合同,不同意就去法院告我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芝母亲还在身后“宋小姐、宋小姐”地喊着,不过大概被应棋拦住了。
宋念慈跟应棋交代,除非他们同意八万的赔偿,有提其他要求一概不许同意,也不用多跟她废话。
接下来的几天宋念慈还是咖啡馆和画展两头跑,期间许之昀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但她没接。没多久他又发来信息,说他要回港城几天,宋念慈仍是没回复。
在申城的画展即将进入尾声,下一站她要去往日本。在日本开展之前,要确保咖啡馆在立夏那天开始营业,并且步入正轨。
楚墨给她们的咖啡馆取的名字就叫立夏咖啡。
日子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变故发生得突然。
一日宋念慈在画展场馆的时候,外面的保安进来说门口有人闹事。她从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楼下正是小芝的母亲。
穿得破破烂烂,坐在地面上,旁边是一张巨大的白布,用红色颜料写着字。
“宋小姐,这位大妈在这闹了有一会儿了,我们一碰她她就喊痛。我们没办法了才上来找你,你说这……”
保安尽职尽责,宋念慈让他们先去楼下盯着。拿出手机,她打了个电话给应棋,叫他过来处理一下。挂断电话想起前几天关时越说的话,她大概的确是应该给应棋发工资的。
匆匆下楼,见到的就是小芝母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而小芝母亲见到宋念慈出来就要往她身前扑。
宋念慈没想到她这么激动,也吓了一跳,幸好保安在前面拦着她才不至于落入她手。
“大家都来看看!我幺弟给她做工,从二楼摔下来把腿都摔断了!这个黑心老板不赔我们钱,自己背着上百万的包,开那么贵的车,还在这么大的地方搞艺术!”她情绪激动,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拍地面,假模假样的伤心:“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她闹得阵仗很大,周围已经逐渐有人围观。宋念慈担心事态发酵,让保安先去驱散围观人群。自己则走上前,跟她隔着点距离讲话。
“你先起来,不要在这里坐着。有什么话到里面去我们好好沟通。”
小芝母亲恶狠狠地瞪着她,不知道地以为宋念慈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才不进去!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宋念慈深吸一口气,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眼下也是束手无措,只能盼望应棋快点来。
“你在这里没有任何用,拿不到你想要的赔偿。待会警察过来还会以‘扰乱社会秩序’把你带回去问话、拘留也有可能。”
小芝母亲一听到“警察”、“拘留”,登时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就要抓她。
宋念慈当下大脑宕机,眼看着那双手就要抓上自己,面前却突然闪入一个人影。
宽阔的脊背遮挡住了她的视线,鼻尖涌入了幽幽的岩兰草香。
许之昀用力抓住女人的双手,小芝母亲见来了个男人,力气悬殊,又奋力挣开跌坐在地面上开始哭。
“哎呦他们人多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啊!没有天理啦!”
“没事吧?”许之昀先回头查看宋念慈的状况,她的眼睫轻颤,明显是受到惊吓。
宋念慈摇摇头。
许之昀转向坐在地面上的女人,眼神凌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进到里面,二是在这里等警察来。”
小芝母亲将信将疑,即将站起来时应棋也赶到现场。谁知小芝母亲见到应棋情绪更加不稳:“你们还敢叫人?”
她闭着眼睛,两只手不管不顾地往前拍,嘴巴里还念念有词骂得难听。
许之昀向来斯文,面对泼皮无赖也是找不到办法解决,只好承受。
而小芝母亲见占到便宜,竟然变本加厉地想要打许之昀。
见状宋念慈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瞬间脑子一热迎了上去。
啪!
“念念!”
“小姐!”
许之昀和应棋的声音同时响起。应棋上前将这个疯女人拉开,许之昀把宋念慈扯进自己怀里,两双眼睛对视。
“这里先交给你,一切等警察过来。”许之昀说。
应棋点头:“好。”
怀里的人似在颤抖,许之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念念?”
没有反应。
于是许之昀调整了下宋念慈的姿势,拥着人往场馆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