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融化时》今鹊

21、浓度

　　　　话音落下，宋念慈缓缓抬眼看向许之昀。

　　他低下头向她靠近，含情的眼睛像闪烁的星点。渐渐，他的鼻尖抵上她的。宋念慈感到下巴被他托在手心上，同在维港的那晚一样。

　　相触之时，楼道里不知从何处吹来一缕风。宋念慈如梦初醒，后退一步，撤进了门内。又闭了闭眼睛：

　　“不要在这里。”

　　许之昀勾了勾唇，欺身向前。眉梢挂着几分盎然，脸上的表情是捉摸不透的玩味。

　　他这次不会再让她溜掉。

　　“那我可以进去吗？”

　　问这一句实在多余，许之昀一只脚已经踏入门中。

　　玄关处没开灯，光线晦暗。宋念慈垂着脑袋没说话，不用猜也知道她的脸蛋定然绯红一片。

　　许之昀进来，顺势带上门。

　　他们的身体此刻靠得极近，不管是谁先有了动作都会触碰到对方。

　　刻意或不经意间。

　　宋念慈只觉得唇上一凉，被另一层柔软轻触。她不讨厌这种感觉，旋即闭上了双眼。

　　许之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处，让她无处可躲。

　　唇瓣贴着彼此相磨，宋念慈被他亲得身软，脱了力靠在他身上。薄唇微张时那人趁虚而入，挑开齿关勾住她的舌头。

　　温度陡然上升，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灵巧的舌在她口中勾缠，宋念慈脑中缺氧，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伸出手在他胸前推了推，唇上的交缠随之分离开。

　　然而只分离一瞬，那双唇又不依不饶地再度覆上来。

　　这次的亲吻带了点力道，碾得她的唇微痛，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动情地来回抚摸。

　　他终于将她捕获，连带着把自己都搭了进去。许之昀这样想。

　　感官能力被无限放大。她在他怀中每一次的轻颤、每喘出一口气都是对他心间的凌迟。他忍不住加重了唇上的力度，进势一次比一次凶猛。

　　宋念慈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结束时她靠着许之昀，头埋在他的怀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默了良久，宋念慈感到他胸腔震动，发出闷闷的笑声。

　　宋念慈恼他，一把把他推开，眼睛微睁着瞪他。

　　许之昀收住笑声，眼角仍是向上扬起：“怎么了？”

　　宋念慈转身就要往里走，却被他拉住手。

　　许之昀稍一用力，宋念慈又跌回他怀中。

　　“干嘛？”宋念慈没抬头，娇嗔道。

　　他的声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带着魔力一般惑人：“想抱抱你。”

　　宋念慈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细细地嗅着他外套上岩兰草的香气。

　　“我等下就回了，你早点休息。”许之昀说着，环在她后背上的那双手却紧了紧。

　　“嗯。”宋念慈轻声应着。

　　终于，许之昀松开怀里的人，垂眸时与她相视。

　　他视力不好，但面前女孩眼睛里的莹润却清晰可见。

　　情到浓时，依依不舍。

　　许之昀又把人搂进怀里，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明天中午带你去吃饭？芸姐前两天给我介绍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我能带着楚楚吗？”宋念慈起了坏心思，故意要捉弄他。

　　许之昀顿住，又轻声笑：“当然可以。”只是在心里调侃了一句：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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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念慈到底是没叫楚墨，也提前告诉她中午不跟她一起吃饭了。

　　楚墨现在知道她的身份，觉得肯定有不少活动需要她去参加，便也没多问。

　　宋念慈自己有车，不用等许之昀来接她。快到中午时，她开着那台崭新的冰蓝色帕拉梅拉去了鸿茂中心。

　　前台小姐看她气质不凡，但秉承着认真负责的原则还是问了她有没有预约。得到否定的答案时两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宋念慈不为难她们，只微笑说：“没关系，我叫人出来。你们继续忙。”

　　宋念慈退到旁边给许之昀打了电话，没过一会儿人就出来了。

　　“怪我，忘了提前通知她们。”

　　宋念慈摇头，并无责怪的意思：“没事，你来得很快。”

　　随即许之昀又转向前台，叮嘱道：“待会我让人把这位□□发给你们，以后宋小姐来的时候不需要登记。”

　　“好的许老师。”

　　许之昀说完就牵起宋念慈的手往里走。前台两个女孩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两个人牵在一起的双手上。

　　许老师不喜欢别人叫他许总，于是工作室的人都叫他许老师。

　　许老师身边从没有女性近身，除了一位难缠的陈小姐。

　　两个女孩儿相视一笑，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许之昀牵着她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林希芸，对方见到宋念慈像是非常开心：

　　“宋小姐来啦？”

　　宋念慈讶异于她的热络，面上甜甜一笑打着招呼：“芸姐。”

　　“早就听小许提起过你，上次咱们见过面的。”

　　林希芸说的上次是那次高珠展，不过当时她只跟关时越聊过，并未和自己搭话。

　　宋念慈回忆着关时越的逢迎，客套道：“我记得的，场地布置的很漂亮，我们回去后爷爷还专门夸了场地。”

　　林希芸“哎呀”一声，“不用这么客气，怪我直肠子，拉着你说话。小许快带着宋小姐到处转转吧！”然后摆摆手离开。

　　“芸姐就是这副性格，会尽量抓住身边的每一个人脉和机会。”等进了许之昀办公室，宋念慈听他解释道。

　　宋念慈四处观察这间办公室，与她上次来时别无二致。

　　“没关系，这是好事。”懂得怎样与有权有势的人结交、能抓住向上爬的机会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重要捷径。虽然听上去多少令人不齿，但很现实。宋念慈没经历过，可她从小在宋泊霖和关时越身边耳濡目染，见过的人精可多了去。

　　更别说像林希芸这样可以说是白手起家的女人，对她展现出来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野心从来不是贬义词。她欣赏成功且厉害的女人，章钰也是如此。

　　前台的一个女孩儿敲门送进来一杯红茶，送完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许之昀示意她坐，把红茶放到茶几上：

　　“我去趟录音室，你先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宋念慈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唇上泛起一层水色：“好。”

　　许之昀喉结上下一滚，旋即转身关上门。

　　他的办公室书架上放满了书，宋念慈随便抽出一本翻看。全英文，母语对她来说读起来是没有难度的，她只看了一半序言，猜测应该是鸡汤一类的书。

　　“在看书吗？”许之昀很快回来，看她手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问道。

　　“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许之昀摊手一耸肩：“一本都没有。”

　　“只是为了装饰。”

　　宋念慈会意般地笑了笑，把书放回原位。

　　“我们中午去哪吃？”

　　“明阁，做粤菜的。”许之昀放下手中的乐谱，问她：“可以吗？”

　　宋念慈漫不经心地笑：“都可以啊，我不挑食。”

　　两人正准备出去，还是刚刚进来送茶的前台小姐敲了敲门。

　　她进来先往宋念慈站的地方看了一眼，才看向许之昀，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无奈：

　　“许老师，陈小姐又来了。”

　　陈小姐。

　　又。

　　宋念慈捕捉到关键词，想到了昨天见过面的Maggie。她垂了垂眼眸，吸了口气说：“那我们改天再约？”

　　“你先出去等，不要让她进来。我马上过去。”许之昀对前台的女孩说。又走过来牵上宋念慈的手。“不用，我们直接去就好了。”

　　宋念慈想挣脱开牵着自己的人，无奈他牵得太紧。

　　这是他自己的桃花债，宋念慈没道理要跟他一起去应对。她不想出去面对Maggie，带着所谓胜利的嘉奖。

　　然而她还是不得不跟着许之昀的脚步出去了。

　　也目睹了Maggie殷切的目光在见到她和许之昀交握的双手时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宋念慈彻底挣开许之昀的手，尽管这个动作做得有点晚。

　　“Maggie，你有事吗？”

　　陈美琪的目光落在宋念慈身上，又转向许之昀，回答说：“我想找你吃饭。”

　　“我不是说……”许之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念慈打断。

　　“找我吗？”宋念慈开口，声音恬淡。

　　Maggie今天的妆容没有昨天那么浓，说话声音小小的，看起来乖巧得很。

　　陈美琪听她这么问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交叉在腹前抠弄，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嗯，可以吗？”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可以。”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察觉到是谁说出了拒绝的话后，陈美琪眼睛里顿时盈满了水珠，一颗一颗想要掉下来的意图明显。

　　“没关系，一起吧。”宋念慈说。

　　许之昀开了宋念慈的车，宋念慈和陈美琪坐在后排。

　　气氛微妙，三人一路无言。

　　到了餐厅入座后，许之昀把菜单递给宋念慈，宋念慈转手给了陈美琪，但她没接。

　　“我都可以。”陈美琪说。

　　陈美琪的模样看上去极为不自然。同为女生，宋念慈多少能够体会一些。等许之昀点完菜后又加了两道杨枝甘露，问她：“Maggie吃杨枝甘露吗？”

　　陈美琪只应声点头没说话。如果她的家姐在场一定会闹她不大方。她从小就是胆小怕生的性格，与家姐形成巨大反差。家里疼她也不如家姐。

　　就是这样胆小了十九年的陈美琪，做过最勇敢最任意妄为的事就是追求许之昀，跟着他的巡演满世界飞。

　　昨天在见到宋念慈的第一眼她就感到危机了，手上的动作快过大脑，直接挽上了许之昀的胳膊。生怕自己的宝藏被夺走。

　　此刻厚着脸皮跟来了两人的约会，处处被宋念慈照拂，她倒像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这顿饭谁吃的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