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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 起 她绑架了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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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二人离开,池苒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了,掌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孟星遥转身回殿:“他不是一直都这副模样,你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她的身份和他们不一样,感受自然也不同,她能对着他发脾气,他们可不能。池苒不好直说,一边心道崔少衡估计又得陪他操练去了,一边跟了上去。
池华殿地势高,孟星遥走到窗边,刚好可以看见他们消失在云雾里的身影,她说道:“我们提到苏祈月了。”
池苒似意外也不意外:“噢,原来如此……”
苏祈月本就在内乱里负了伤,被神鞭打中后,更是肉身损毁,神魂残缺,长眠不醒。
她本就是仙君之位,神魂淬炼如铁,一旦打散,更是棘手难医。她距离魂飞魄散只差毫厘,若强行用寻常法子救回,也怕会丢了个几魂几魄,成了痴傻儿。
长昀神尊出面,太微殿上聚集众仙,不仅召来了东海云湫仙岛的各位医修大拿,就连师承人皇神农一脉,在天漠山避世钻研的琅华仙谷代掌门,医圣百里清音也被请出了山。
连着探讨了一个多月的办法,最终是医圣给了个方子,便是将她的魂魄用他手中残存的昆仑建木之力救回后,安置在天山冰玉棺,配以三百三十六盏寒晶结魄灯列阵护法,汲取天地灵气养魂。
最后喂以用兰殊仙蕊为引,加之四十九种珍稀的神品仙药熬制成的汤药,日夜养护,重塑金身。
其余珍宝都尚且不论,单论仅为药引的兰殊仙蕊,便是十分少见。
此花又名不死草,数量珍稀,长于西荒昆仑墟的部分旧址上,曾是天玄神族栽培在后花园的名花,一生只开一次。当时天界的疆域因内乱而丢失许多,那里又成了魔修的地盘。
因为没有药引,因此有一段时间,苏祈月是被安置在天山冰玉棺内,送到东荒南洲的一处名叫吟月台的福天洞地长眠休养。
吟月台是危梦之在南荒沂梦川的旧居。身为曾经南明神族的孔雀世子,他儿时自然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殿堂。其中最为漂亮的就是一处名为吟月台的地方。
此处可上观星月,下赏湖景,湖边种满荼蘼花,随风摇曳,如坠梦端,胜过千重雪。
后来,为了报恩,勉强养好了伤的谢云迢孤身一人出发,深入虎穴,才堪堪带回来一株兰殊仙草的原种,又因为此花不习惯东荒的气候和土壤,许多年未曾开花。
孟星遥尝试了许多次,终于在东海云湫掌门闻晴的帮助下,让兰殊仙草清衡山开了花,用以制作药引。
就这样救治了许多年,苏祈月终于苏醒了过来,又在吟月台调养了一段日子,近日终于准备回归归明仙府。
众人都在猜测待苏祈月回归之后,谢云迢和她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长久以来,他对此事一直没什么动静,故而私下催促他的人也不少。苏祈月在催,危梦之在催,仙首和长泽帝君在催,现在就连孟星遥也在问。
她并非想逼迫他报恩,只是担忧这个蠢弟弟不识本心,错过缘分。无论危梦之和苏祈月和她关系如何,至少他俩待谢云迢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已经失去了仙侣,不想谢云迢错过真正对他好的人,落得和她现在一样孤家寡人的下场。
她低下头,掌心里碧蓝色的夜明珠光华流淌,在日光的映照下,似有碧波荡漾。
确实是一颗很美的珍宝,可这样类似的珍宝,她曾经见怪不怪,弃之如敝履。
她现在和危梦之因为叶韶景之死闹得水火不容,但当年两人在一起时,自诩风流多情的危梦之对她可谓是掏心掏肺,视若珍宝。
甚至还一度传为十方仙洲的佳话。
危梦之出身于南荒的南明神族。
南明神族以朱雀为尊,不仅势力宽广,部族众多,而且家底殷实,堆金积玉,其中又以他所在的金羽孔雀一族最为奢靡,在整个大荒亦是出名。
简单点说,就是不差钱,而且非常不差钱。
但就像一枚铜币有正反两面,这样富裕生活迎来的结局则是,当天魔之祸席卷大荒,屠戮四海之时,南荒便是首当其冲。
危梦之身为金羽孔雀王危恒最重视的幼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祸乱发生时,便被下属拼命救出,逃往地处东荒太尧山,由天玄神族新建的天玄学宫避难。
所幸他不负众望,学成归来,千年后持剑领兵杀回沂梦川,一把火焚尽了旧殿堂里的鬼影憧憧、血泪噩梦,在灰烬之上带着幸存族人重建了彩云宫。
这样的人,与亲与友,都当得起一句披肝沥胆,情深义重。唯独提及儿女私情,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是和他爹一脉相承的多情浪荡。
危恒是金枝玉叶之家养大的多情种,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直到他遇见让他终身妻管严的王后梓芸公主。而危梦之也成功继承了这一点,乱世之中身负国仇家恨也抵挡不住他处处开屏的魅力,见一个帮一个,帮一个撩一个,直到他被孟星遥用一条飘带给五花大绑捆到了树上。
同为天玄学宫的弟子,她看他的轻薄举止不爽很久了。
被捆到树上的危梦之还有些懵逼,眼前的女子虽蒙着面纱,仍可看出姿容绝丽,同时又兼具一股肃然淡漠的气质,两种矛盾的感觉在她身上结合得恰到好处,忍不住令人多看两眼,在他反应过来自己处境之前,他的嘴巴比大脑更快。
他说:“这位同门师姐,你这个法子很有新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然后他就迎来了孟星遥手比大脑快,震惊又饱含怒意的一巴掌。
众所周知,危梦之是个浪荡多情的公子哥,一如他的本体,是只对着路过的蝴蝶都要开屏的孔雀。虽然他言之凿凿,他不是多情,他只是出于礼貌关怀世上的每一个姑娘,想让她们在这乱世中都感受到爱与温柔的力量。
但客观来说,他如何多情,如何招蜂引蝶,总归是他自己的事,和孟星遥这个三师姐并无关系,可他错就错在,他招惹了她当时最好的朋友。
沈容姬是孟星遥在天玄学宫结交到的第一个凡人朋友。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出入相随,整日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沈容姬这人其实还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痴情。虽然大荒仙道并不排斥情爱二字,但太过痴情便易成心魔,许多人过不了情劫,便是栽在了心魔之上。
但当时的孟星遥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沈容姬被危梦之给骗了感情,本着替好朋友出头的想法,加上她原本就看这个五师弟不顺眼,于是便顺势而为,不仅给了这一耳光,还把他给揍了一顿。
只是没想到这一顿打,却打出了往后千百年的纠葛。
当时的危梦之,不同与如今的病骨支离,而是年轻气盛,锋芒毕露,又风流倜傥,俊美无双,一双丹凤漆瞳似黑曜美玉,贵不可言。即便身边有个剑眉星目,俊朗挺拔的谢云迢,那也是毫不逊色。
而孟星遥淡极生艳,同样自视甚高。两人彼此嗤之以鼻,只觉得一个浪荡子,一个假清高。
但因是一脉师姐弟,故勉强算个点头之交,平日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还算相安无事。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维持到孟星遥的好友沈容姬跑来找她哭诉的那天,终于被孟星遥给打破了。
危梦之从小到大,从南荒到东荒,从彩云宫到天玄学宫,从来都是桀骜不驯,身边敢教训他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他的老子危恒,只有一个人打过他,那便是孟星遥。
这一顿揍打得惊天地、泣鬼神,打得整个天玄学宫议论纷纷,危梦之原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灰头土脸得当场气到一病不起,身旁的忠仆急赤白脸,搬出南明神族的名头就要把这事闹大。
当时,天玄学宫之中分了两股势力,一为神族,一为人族。
三千多年前,公子重渊因诸般厄念沾染邪祟,以邪神之力,自封圣主,率部下叛出神界。
由此,拉开了长达千年的天魔之乱的序幕。
这其中,他更是联合妖皇庆离将神魔战火烧至人间,无数凡人妖兽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各荒神族虽为抵抗邪祟妖魔的主力,却屡战屡败,甚至被迫迁至东荒,重新安营扎寨。
可在此情形下,他们依旧不是很看得起人间修士。
对那些初涉仙道以求抗魔的凡人,只觉得他们的力量渺小无用,也对黎煊主张招收他们进天玄学宫进修的做法嗤之以鼻。
那时,黎煊既是她和谢云迢的师父,也是主张招收人族修士入学天玄学宫的第一人。
而孟星遥和谢云迢,就是他招收的第一对来试吃螃蟹的凡人,也是因他二人成绩斐然,修炼迅速,方才陆续有了更多的凡人修士被招收进来。
而闹出这场乐子之时,曾有人听到当时的墨华神尊笑着对身旁的弟子道:“汝瞧,吾曾言黎煊愚见之可笑,果不其然。”
孟星遥心知自己犯了大错,所以被黎煊叫过去的时候,直接老实下跪,已经做好了挨骂受罚的准备。
她看见谢云迢想进来替自己求情,却被黎煊一个眼刀拦在了外面,身为黎煊爱徒的他进不来,身后的沈容姬等人更是别想进来,只能在外面干跺脚。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一片乱糟糟中,危梦之居然拖着病体出现了。
黎煊倒是没拦他。
他径直走进,也没看孟星遥,只对着黎煊道:“什么人族神族的,我只说我堂堂七尺男儿,生于天地,就算被一个凡女打了,那也便打了,用不着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来替我出气,上赶着让她认错。”
孟星遥之前并不理解谢云迢为什么会和他成为朋友,但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而危梦之还没帅过三秒,就听黎煊冷笑一声,抄起手边一本厚厚的,新鲜出炉的,由他们的师祖——当时的清微太子所写的《新·天玄学宫弟子守则》,砰一下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喜欢英雄救美?你以为我是看在你师父面子上替你出头?你到处拈花惹草、败坏门风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滚,都给我滚去罚抄门规三千遍!”
黎煊本就喜怒无常,发起雷霆更是吓人,一旁因为不放心而跟来的重春师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连忙安抚他,让他俩抓紧走。
孟星遥一出门就被谢云迢拉了过去,他安慰道:“别怕,师父他一生气就这样,我也被罚过,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
怕吗?虽然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但扪心自问,心里好像也没有多害怕。
那时候生活虽然不算太平,但身旁的人都宠她护她,看在重春师姑和长昀师伯的面子上,黎煊对她还算宽容,不然她不会胆大到敢绑架危梦之。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大叫:“哎呀我去,阿迢你快来啊,梦之被吓晕了!”
她往旁边看去,果然看见危梦之翻了个白眼倒在了侍从的怀里。
唉,纨绔就是纨绔,即便是神族,也是不顶用的绣花枕头。
一片混乱之中,谢云迢叹了口气,选择丢下朋友,先送她和吓得哭哭啼啼的沈容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