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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调养 系统:b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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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扫月,湖水摇星。岸边群树苍幽,秦策仰头深呼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向西潜游。自水下望上,月华似带,波浪如鳞。
半个时辰后,破出水面,游至岸边。
春夜微凉,有风吹来,冻得秦策颤栗发抖。他抹了把脸,看向周遭,原来是到了一处水皋,砂砾遍地、满目蒿莱,土坡之上全无人马车痕,碧桃树下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
秦策挑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调整脚下与腿部动作,忽的举石对准左腿膝盖处用力砸下。
砸了三下。
湿透的衣裳布料黏着肌肤,流出鲜红的血,很快染成大片红色。
脸上湖水与汗珠混合,秦策轻轻低喘,随手撂了石块。
扑通一声,石块坠入水中。
秦策弯身倚靠桃树,慢慢地坐下,甩了甩双手,竖起掌根,在满是碎石砂砾的地下用力一压一推,磨得手心多出几道血痕,方才止住,颤抖的手指搭在流血的膝盖上。
水皋寂寂,不过几时,骤起的马蹄声与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一队人马到了水皋附近,传出一道厉声命令。
“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秦策眉心一动,直待耳边声响越发逼近,他才睁开眼睛。
“陛下,陛下!”
德春边喊边找,拨开杂草丛,陡然突见一人,那人还睁着一双黑曜石般乌溜溜的眼瞳盯住他,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待看清楚那人容貌时,惊声叫道:“是陛下!找到陛下了!”
德春见他一身是水和血,慌道:“陛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动静,执金吾与禁军统领都围将过来。
秦策露出如释重负又气急攻心的表情,扶着受伤的左腿,面色扭曲愤怒,对着一众禁军道:“你们怎么才来?!朕都在这儿等几个时辰了,是不是就等着看朕被冻死疼死啊!”
德春等人见状都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扶着他上马车。
马车疾速回程,穿行驰道,直抵司南门,进入皇宫。
秦策又累又疼,又晕又冷,一踏入长乐宫的寝殿,熏香铺面,暖意袭来,他嘴唇愈发白,昏昏沉沉。
太医赶来诊治,秦策口中喃喃喊疼。
韩彭暗地里问德春:“到底怎么回事?”
德春低眉恭谨,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地告知。
“……方才在马车上,陛下说当时吓坏了,跟着人群六神无主地往外跑,沿岸不注意被绊倒,坠入水中,稀里糊涂地顺水而游,游至一半昏迷,被水流漂到了皋岸边,醒来后,陛下脚踝抽筋,跌撞到了石头上,膝盖、腿部和手心都受了伤,行动不便,因而陛下就一直待在那边,等禁卫寻到。”
“这些时辰内,不曾与人见面?”
“陛下说不曾。那水皋附近全无人烟,也不曾发现其余痕迹。”
韩彭半信半疑,总觉其中暗藏猫腻,没那么简单。思索间,突听连声嚎叫,就连太医也倒吸了几口凉气。
韩彭循声望去,只见秦策的伤口血糊一团,皮肉卷起,粘连着沾水的布料和些许泥沙。太医小心翼翼地剪衣,舀清水冲洗,止血包扎。
万幸只是皮肉伤,未及筋骨,用药安养个六七日足矣。
“真的没伤及筋骨吗,朕怎么感觉骨头都要碎了……太医,朕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多多用药啊。”秦策哀号着哼哼唧唧,这番疼得眉头紧蹙,长睫沾泪。
韩彭命太医每日按时诊脉煎药,又瞧着秦策那渗人的伤口,心中信了八九分,不再多想,移开视线,训斥德春等人照顾好皇帝,不可再出任何闪失。
“不过,微臣身为太傅,有引导监督陛下之责,眼下也不得不劝诫陛下几句。陛下初登大宝,不该强自闯出宫去;贵为天子,也不该混迹赌场这类鱼龙混杂之地,六博掷骰,游走庶民之间,招手挥手全是钱财之物;更不该趁乱窜逃,失了踪迹,致使禁卫军全城搜寻。”
韩彭有些恭敬,却不多,“如此种种,有损皇家颜面,岂非大失体统?”
“太傅这话便是误会朕了!朕今夜出现在赌场,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大司马大将军啊!”秦策倒在床榻上,听着这话,翻身就要坐起,一阵激动,伤口又裂开。他也不管,叫道:“德春,剑呢?朕的剑!”
德春取来岁荣剑。
秦策开出六寸剑身,弹指长剑,满是一腔赤诚心:“大将军对朕有恩,朕决心报答大将军,送上一份无与伦比的贺礼。而这把岁荣剑,天底下除了大将军,又有谁配得上呢!”
又听得“苍啷”一声,秦策松了剑柄,本想让剑自动滑入鞘内,倒是被锋刃割伤了手指。
太医递去帕巾:“陛下……小心些吧。”心想着皇上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秦策抹掉血,用帕巾包住发抖的手指。
韩彭探身向前,欲一观岁荣剑。秦策抱着剑往后一收,不给,“何况此时此态,也不是朕的错。若不是赌场突发刺杀,朕早就回宫了,何至惊动全城禁军?”
说到这个,秦策透着几分气性,哼声道:“太傅,那个被杀死的人,是韩家子弟吧?说话真是好生嚣张啊。朕甚是印象深刻。”
韩彭道:“微臣正要向陛下说明此事。那人叫韩洋,出身韩家远房一脉,在京中闲领官职。韩洋在赌场被刺杀,已成了轰动昭邑城的大案,听说陛下当时离韩洋最近……”
“是啊是啊!吓死朕了,”秦策伸手比划着,“六博棋的算筹,这么长,这么细,就那样贯穿了韩洋的脖子,动脉瞬裂,血哗啦就喷出来了……吓死朕了!”
他拍拍心口,眨动透亮的眸子,仍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实则拼命抑制,才没能流露出憧憬的笑容。
韩彭听描述,愈发觉得咽喉干涩疼痛。他咳声道:“微臣无意叨扰陛下休息,若陛下精力尚存,廷尉署周康周大人正在宫中,想要面见陛下,询问此案细节。”
“问朕?”秦策用奇怪的眼色打量着韩彭,忽而笑了一声,“啊,我明白了,韩大人该不会怀疑是朕杀了韩洋的吧?”
“微臣绝无此意。”
韩彭确无怀疑,这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哪有这个本事。他道:“是廷尉署例行公事。若陛下身子不适,不妨明日再……”
秦策道:“就现在吧,早些问完,明日朕还要养病,哪有功夫陪他。”
“是。”
德春传周康进入长乐宫。
秦策躺在床边,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激昂处,双手挥舞,绘声绘色:“……然后韩洋就当着赌场百来人的面,说当今小皇帝算什么东西?就连路边的乞丐傻子都知道,坐在龙椅上的不过是个傀儡。如今季国最尊贵之人,当是大司马大将军韩延寿……最后,他震惊我就是他口中什么东西也不是的傀儡皇帝,刺啦一声,算筹神不知鬼不觉地飞来了,他就死了。那算筹速度之快,恐怕没人能分辨出是从何而来。”
“……原来如此。”
周康瞟了一眼韩彭,韩彭果然脸色不妙。
韩彭道:“韩洋无礼,竟敢羞辱陛下,望陛下莫怪。”
秦策笑道:“他人都死了,朕也无处去怪了,死者为大嘛。”
韩鹏看向周康:“周大人,此事惊动京城又涉及陛下的名声,还望周大人速速查清真相。”
“哦,周大人查明之后,也告诉我一声,朕对这个案子也很关注呢。”秦策捂着伤口,挪动身体往旁边躺,“朕要休息了,都下去吧。”
周康与韩彭告退。
韩彭回了太傅府,到书房写了一封信笺,连带着宦官手记的皇帝起居,一齐扎好,连夜派人送出。
不过几日,便送到了大司马大将军韩延寿的营帐里。
韩延寿用膳、漱口、更衣,整装上马待赶路时,听完了谋士沈渝朗读的全部竹简内容。
韩延寿斗篷烈烈,正是气壮神雄,粗眉吊眼中透出几分恼火,“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八竿子亲戚?”
沈渝道:“这韩洋众目睽睽却说些对天子不敬、对大将军名声不利的话,岂不是落人口实?若梁王知道,又该揪住不放,借题发挥了。”
韩延寿肃声道:“传我口信,让周康立即结案,平息此事,控制京城传言。”
“是。”
韩延寿轻蔑道:“还有殷宣这个小皇帝,翅膀都没长出来的雏鹰罢了。传令太傅,严格监视他。子群,梁王那边如何了?”
沈渝回道:“梁王得知大将军大胜,一气之下,又病倒了,也不知真假,总之尚未入京。”
韩延寿道:“恰逢诸侯一年一次的朝觐,又是本将军大捷,天子下诏,命令各路诸侯进京朝贺。他梁王再不情愿,还敢不来?我就不信,他能坐得住。只要有机会能除掉梁王,才是真正除掉了我的心腹大患。”
沈渝道:“大将军所言极是。到时大将军的心愿,便在寸步之间。”
韩延寿满怀雄心,策马扬鞭。
大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蜿蜒数十里,人马乌压压地行进,直奔京城昭邑的方向。
约莫十六日,便能抵达昭邑。
——
这一日,清晨,春色正浓。
秦策谨遵医嘱,按时用药,老实养病,伤势已是恢复得大好。
算下来,刚好第七日。
他本就控制着力道和位置砸的,也只是看着血淋淋的渗人,实则不过皮毛,些许疼痛罢了。
脑海中冒出声音:“系统检测不出宿主的行为。”
秦策道:“韩延寿阴险,他那弟弟韩彭也是一脉相承的阴险。我若不做点东西出来,如何蒙混过关?可千万不能让他查到我与赵千秋、薛隐暗中联络啊。”
“那宿主为何不按照剧情走。”
秦策捏了块糕点:“谁能想到出bug了啊,哦对了,bug修复了吗?”
系统紊乱几声,“不是bug,根据系统分析,在《山河策》的文字落地化作‘世界’伊始,大体主线剧情按照原书发展,而对于书中没有描写的故事与人物,将会自动丰富、补全,形成一个可运转的世界,未知且庞大。”
“噢,所以韩洋被杀、刺客、薛隐、下市,都是主剧情之外的。”
那韩洋横行霸道,酒后骑马践踏商户沈家的田地,因而起了争执,双方大打出手,韩洋不慎推倒了沈家年迈的老翁,老翁当场咽气。
沈家将韩洋告上官府,谁知他倒打一耙,狂妄得竟烧死了沈家三口人,唯独长子死里逃生。
那长子走投无路,散尽家财,找到敢死之士刺杀韩洋。闻知死讯后,心事已了,自缢家中。
“总之,宿主以后规规矩矩按照剧情走就是了。只要遵循原书的时间线与剧情,就不会触发不相干的事情。”
系统扫描原书剧情,“从现在开始,宿主老实待在宫里,等到三日后,再闯出宫,斗鸡时阴阳怪气,影射权臣韩延寿。”
秦策敲核桃,不说话。
“宿主?!”
秦策丢了核桃仁,仰头张嘴接住。
嘻嘻笑道:“可是我跟薛隐约好今日见面,去下市。做人怎能言而无信?我不想让薛老板不高兴。”
再说了,他对那位下市的乌金楼刺客,可是心向往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