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101、签单 经理微笑着

　　之后几天，生活像是被轻轻拨回了某种新的节奏。
　　徐微中没有突然变得频繁，也没有因为关系确认，就理所当然地进入她所有时间。他有时会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有时只是发一张餐厅菜单过来，问她想不想试。汪晨加班晚了，他会说“我在附近”，但如果她回“不用”，他也不会再多问。
　　有一次她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九点。手机屏幕上停着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楼下便利店应该还没收，如果饿了，可以去吃点东西。
　　下面隔了几分钟，又补了一句：只是提醒，不是要求。
　　汪晨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楼买了一串萝卜和鱼豆腐。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时，夜风灌进来，她忽然有点想笑。
　　徐微中的靠近很慢，慢到她有时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恋爱。
　　可他又总会在一些很细的地方出现。她随口说过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太酸，第二天他带来的那杯就换了另一家。她说自己不爱吃太甜的点心，他再带东西时，盒子里就没有再出现过马卡龙。
　　周五晚上，汪晨临时被客户会议拖住。结束时已经过了饭点，她从公司出来，胃里空得发酸。G 市初冬的夜晚带着一点湿冷，写字楼下的风从裙摆和外套之间钻进去，她站在门口回了几条消息，指尖冻得有些僵。
　　她原本想随便买点东西回家，路过商场三楼那家上海餐厅时，却听见有人叫她：“汪晨？”
　　她停下脚步。
　　王健宇站在餐厅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身边还跟着两个同事模样的人。几年不见，他比大学时成熟了些，头发剪短，笑起来时仍然有一点旧日熟悉的爽朗。
　　“真的是你。”王健宇笑着走过来，“刚才看背影还不敢认。”
　　汪晨也有些意外：“你也在 G 市？”
　　“出差。”他说，“刚和客户吃完。你呢？”
　　“加班刚结束。”
　　王健宇看了一眼餐厅里，又看向她：“吃饭了吗？”
　　汪晨本想说吃过了，话到嘴边，胃里却正好很不争气地抽了一下。
　　王健宇像是看出来，笑了笑：“一起吃点吧。我那桌刚散，他们还在楼下等车。你要是不介意，我陪你再坐会儿。”
　　汪晨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头。
　　餐厅靠玻璃墙的位置还空着。外面车流如织，远处高架桥的灯光一道道拖过去，像被雨水擦过的金线。王健宇点菜很快，仍然带着一点大学时那种什么话题都能接住的本事。他从最近的行业新闻说到 G 市新开的美术馆，又聊到共同认识的几个同学。话不算少，却不让人有负担。
　　汪晨原本只是饿，后来倒也真的放松了些。
　　“你现在变化挺大的。”王健宇忽然说。
　　汪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哪里？”
　　“感觉比以前松弛很多。”
　　汪晨笑了一下：“这算夸人吗？”
　　“算吧。”王健宇也笑，“比较含蓄。”
　　他给她倒了半杯茶，语气放轻了些：“对了，你和武亦琛后来怎么样了？”
　　汪晨没有立刻接话。王健宇大概也察觉到自己问得有些突兀，解释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起来，觉得那时候挺傻的。”
　　汪晨抬眼看他。
　　王健宇笑了笑，带着一点迟来的尴尬：“我那时候还挺没眼力见的。”
　　汪晨低头喝了口茶，茶水有点烫，顺着喉咙落下去，胃里才后知后觉暖了一些。
　　“都过去了。”她说。
　　王健宇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就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起来。
　　徐微中。
　　汪晨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在哪？”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吃饭。”
　　“一个人？”
　　汪晨抬眼，看见王健宇正低头回消息，她停了半秒：“碰到一个老同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问她：“要不要接你？”
　　“不用。”汪晨说，“我自己回去。”
　　徐微中“嗯”了一声，电话挂断得很快。汪晨把手机放回桌面。
　　王健宇抬头：“男朋友？”
　　汪晨没有否认：“嗯。”
　　王健宇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只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那我是不是应该吃快点，免得被误会？”
　　“你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汪晨笑着说道。
　　饭吃到尾声时，王健宇叫了服务员买单。来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餐厅经理。经理微笑着站在桌边，态度恭敬得近乎周到：“两位今晚的单已经签掉了。徐总说，希望两位用餐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