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100、待遇 “嗯。再不

　　徐微中没有立刻动，他只是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低了一点。旧电影里的人声一下远了，雨声也变轻，客厅里只剩洗碗机运转的低鸣，还有两个人之间忽然被拉近的安静。
　　“我原本以为，今天能得到一点男朋友的基本待遇。”
　　汪晨看他：“比如？”
　　徐微中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抱着抱枕的手，又很快抬回来：“至少不用隔着它说话。”
　　那只抱枕被她抱得确实有点紧，像一道临时搭起来的防线。她还没来得及松手，徐微中已经伸手过来，指尖勾住抱枕一角，汪晨没有松手，两人隔着一个抱枕，无声对峙了几秒。
　　徐微中垂眼看着她的手，低声笑了笑：“这么紧张？”
　　“我是在想，”汪晨慢慢说，“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
　　“是。”徐微中承认得很快，他抬眼看她，声音低了些，“但我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得寸进尺。”
　　汪晨还没想好怎么接，他已经顺势把抱枕抽走，放到一旁。抱枕被拿走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变得清楚。汪晨原本可以再往旁边挪一点，也可以重新拿起抱枕。可她没有动。
　　徐微中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电影看到哪里了？”
　　汪晨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屏幕。里面的男女主角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和好，正并肩坐在一间旧公寓里，窗外的雨声比争吵时小了很多。
　　“没看懂。”她说。
　　“那就不用看了。”
　　他伸手关掉了电视。屏幕暗下去，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落在茶几边缘，也落在徐微中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袖口因为刚才洗碗挽起过，此刻还没有完全整理回去，露出一截腕骨。
　　汪晨看着他：“你关电视做什么？”
　　“它也没有认真被看。”
　　“所以？”
　　徐微中侧过身来，靠近了一点，距离被一点点缩短时，他身上那点雪松气息也跟着清晰起来。汪晨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沙发。
　　徐微中停住。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你还是很会躲。”
　　汪晨抿了抿唇：“你也很会进攻。”
　　“嗯。”他说，“所以我停一下。”
　　这句话反倒让汪晨没法再接。她看着他，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偏开目光。徐微中没有立刻继续。他的手搭在沙发边缘，离她很近，却没有碰到她。
　　过了几秒，他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贴着腕骨，温度很清楚地压下来。
　　汪晨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徐微中也低头看着。
　　“还可以吗？”他问。
　　汪晨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他。
　　徐微中似乎明白了。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扣住她的手。下一秒，他俯身靠近，吻落下来之前，仍然停了极短的一瞬，短到不像犹豫，更像确认。
　　汪晨没有躲。
　　这个吻比她想象中要轻。徐微中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把她困在一个并不狭窄、却也很难忽视他的范围里。起初只是很轻的触碰，后来慢慢加深，带着一种被压过很久的、终于不再完全掩饰的耐心。
　　汪晨的呼吸乱了一下。她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布料在掌心里皱起。徐微中察觉到，吻停了停，额头几乎贴着她的。
　　“紧张？”
　　汪晨偏开脸，声音有些不稳，却仍然嘴硬：“你是不是太熟练了？”
　　徐微中低低笑了一声：“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批评。”
　　汪晨抬眼瞪他。他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却没有继续逗她，只是抬手将她鬓边垂下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动作比刚才的吻轻得多。
　　“我只是很想你。”他说。
　　汪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徐微中的手指扣着她，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松开。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叫他：“徐微中。”
　　“嗯？”
　　“你今晚是不是不打算看电影了？”
　　徐微中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电影可以下次看。”
　　“那你今晚打算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落地灯下，他的眼神安静，又深得让人避不开。过了片刻，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节，声音很低：“先抱一会儿。”
　　汪晨没有说话，徐微中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这一次动作比刚才自然许多，也不再隔着那个可笑的抱枕。汪晨靠在他肩上，听见他心跳很稳，手臂却收得比语气更紧。
　　她闭了闭眼。
　　客厅里没有电视声了，只有洗碗机完成工作后很轻的一声提示音，随后整间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徐微中低头看了眼腕表。
　　汪晨察觉到他的动作：“要走了？”
　　“嗯。再不走，我大概会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只是抱一会儿。”
　　这话说得太直白，汪晨耳根微热，抬手推了他一下。徐微中顺势松开她，却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看着她，眼底仍然有一点没有完全散去的情欲。
　　“明天见？”他问。
　　汪晨靠在沙发上，语气恢复了些平静：“看情况。”
　　“好。”徐微中笑了笑，“那我争取让情况对我有利一点。”
　　他走到玄关时，汪晨还是跟了过去，门打开，走廊里的冷光落进来，徐微中回头看她。
　　“如果明天不想见，可以直接说。”
　　汪晨倚着门看他： “那如果想呢？”
　　徐微中的眼神安静了一瞬，随后很轻地笑了：“那我会很高兴。”
　　门在他身后合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汪晨站在玄关，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电视屏幕已经黑了，倒映出她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