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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晚餐 “对客户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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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屋子里很安静。汪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弯腰换鞋。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或者至少会有一点痛快,可都没有。身体里像是有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断口并不锋利,只剩下一种迟钝的空。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很远。楼下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滚轮声断断续续地响。汪晨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和武亦琛的往事。
那些记忆并没有因为一句话就消失,它们只是终于不能再被拿来证明什么。
汪晨起身去了书房。
书桌最下面一层抽屉很久没有打开,拉开时滑轨发出一点生涩的声响。里面放着几个小盒子,还有一些她一直没有处理的旧东西。
那枚银色手工戒指还在,旁边是那枚钻戒。
她把两个盒子都打开,将戒指并排放在桌面上。
汪晨看着它们,忽然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判断了。
很快,快递员上门取件。
她把盒子封好,在寄件单上写下地址。笔尖落到最后一个字时,她停了一下,只是感觉手指有点僵。但很快,她把胶带压平,交给快递员。
门关上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汪晨回到卧室,拉开柜子最里面的抽屉。
徐微中送给她的那条书本项链还放在那里。盒子外层有一点细微的灰,她用指腹轻轻抹掉,打开。
项链在天光下露出来,金属光泽很淡,并不刺眼。那个小小的书本坠子躺在黑色绒布里,安静得像一个被搁置了很久的问题。
汪晨把它拿起来,链条垂在她指间,细得几乎没有重量。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冰凉的坠子贴近锁骨时,她忽然停住。
过了很久,她还是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塞进书桌抽屉,和其他东西分开放着。抽屉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傍晚,她去厨房准备晚餐。
冰箱里剩下的东西不多。她把番茄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刀刚落下去,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来。她擦干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徐微中站在门外,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
汪晨没有立刻开门,门外的人也没有再按第二次铃。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神色平静,像是也知道自己这样站在这里,并不算太合适。
几秒后,汪晨打开门。
徐微中抬眼看她,他没有立刻进来,赶在她开口之前说:“我知道这样不太合适。”
汪晨握着门把,没有接话。
“但如果先打电话,你大概会说不用。”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东西我放门口也可以。”
汪晨看着他。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身后亮着,光线落在他肩上,将大衣的线条压得很深。他站得不近,甚至比平时还退开半步,像是把那道门槛留得很清楚。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汪晨垂下眼,看向他手里的袋子:“买了什么?”
徐微中低头看了一眼:“青菜,牛奶,鸡蛋,还有草莓。”
“你买这么多,是打算在我家开超市吗?”
徐微中安静了一瞬。
“第一次做不速之客。”他说,“没有经验。”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徐微中没有立刻动,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勉强。确认不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提着袋子走进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
厨房里,番茄还放在砧板上,切口渗出一点红色的汁水。水龙头没有拧紧,滴答,滴答,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徐微中把购物袋放到桌上,脱下大衣,袖口挽起一点。
“我来?”他问。
汪晨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你会?”
“会一点,但不保证好吃。”
“那你还挺诚实。”
“诚实一点,失败的时候比较好收场。”
汪晨很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很快又淡下去。可她整个人像是从某种绷紧的状态里,被很轻地松开了一点。
那天晚上,徐微中最后做了一顿很简单的晚饭。
番茄炒蛋,清炒青菜,还有一碗临时煮出来的汤。味道算不上惊艳,好在没有出错。汪晨坐在餐桌对面,看他把袖口挽到小臂,低头盛汤时,忽然觉得这种画面有一点陌生。
徐微中这样的男人,似乎更适合出现在会议室、酒会、落地窗前,或者某张需要提前预约的餐桌旁,而不是站在她家狭小的厨房里。
吃完饭后,汪晨起身收碗,被他拦了一下。
“我来。”
“你确定?”她看向水池里那几个碗,“这可不是签字就能解决的事。”
徐微中低头笑了一下:“我尽量不用资本手段解决。”
汪晨被他逗得笑出声。
洗碗机在厨房里低低运转,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汪晨原本只是随手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播一部旧电影。她没怎么看剧情,只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一角,听里面的人用很慢的语速讲一些不太重要的台词。
徐微中坐在另一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电影里的人在雨夜里争吵,窗玻璃上全是水痕。汪晨看得有些走神,直到身边那道目光第二次落过来,她才转过头。
徐微中倒也没有躲,视线落在她怀里的抱枕上,停了停。
“汪晨。”他说。
“嗯?”
“你这样坐,”他语气平稳,“像在对付一个不太熟的客户。”
汪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抱枕,又看向他:“徐总对客户都这么有意见?”
“对客户没有。”徐微中说,“对女朋友有一点。”
汪晨的手指在抱枕边缘轻轻停了一下,她移开目光,继续看电视:“刚确认关系几个小时,待遇要求就这么多?”
徐微中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语气倒是坦然:“已经很克制了。”
汪晨转头看他:“哪里克制?”
“比如,”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我现在只是对抱枕有意见。”
汪晨被他这句逗得笑了一声,随即又故意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那你可以继续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