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祸水，愿者上钩》寒谷如暄

55、念念不忘（六）

　　"你到底是谁？！"

　　石榴听到曲长水冰冷的声音，随着他的手钳得越来越紧，她明白他开始怀疑了。

　　毕竟她的漏洞太多，身手不够舒展，法术更是时灵时不灵，能撑到现在不被他怀疑，已是极限。

　　她虽然知道不少程艺芯的小习惯和小爱好，但那都是十年前的记忆了。

　　哎！魂穿成谁不好，非要穿成程艺芯！程督学可是他曲少主在这十年以来最熟悉的战友。

　　"你右肩从不让我…人，让人触碰。因为…你的伤……"曲长水言语犹疑且怀疑的眼神非常坚定。

　　系统你看你！好咧，她与他知根知底，说不定还是伉俪情深！

　　石榴在内心大喊，系统你再装死，他就要拉着我赴死了。

　　"通道口开了，你走不走？别啰嗦了！"石榴想挣脱他的手，同时示意他看向身后，姜雯半个身子已经被缠绕成茧子，和那"一只腿"正在翩翩起舞，说不定下一秒就转头朝他俩扑来。

　　"我怎么知道你带我出去，外面不是另一个--胃。也许瞬移魂兽有四个胃。"

　　"它又不是牛！你到底是不是悦闳书院毕业的，每个虫兽的生理构造咱们都学过。曲少主，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玩你猜猜我猜猜的游戏。"

　　"你不是程艺芯！"曲长水厉声道。

　　"曲长水！你眼神不好吧！看后面。"石榴急迫道。

　　"你不是她，我为什么要信任你。"曲长水挑眉道。

　　"……"她没想到他这般执拗。

　　"快说！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石榴看见曲长水双眼泛红，明显又是瘴毒上行，整个诡异的空间都在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她知道他下一步将是眼神迷离，说不定和姜雯一样失心疯。

　　只不过他狠厉的口气让石榴觉得，他可能要把她--眼前这位假冒程艺芯的女人一脚蹬回"胃"里。

　　石榴眼见他松了手，却又要掐住她的脖子。她立刻翻转手腕，把刚才手中的碾碎的珍珠耳环粉末簌簌扔向曲长水的脸。

　　系统：【已调出宿主程艺芯的御剑飞行法术，只能用一次，是否启用。】

　　系统终于有所反应了，谢天谢地，石榴毫不犹疑地按下【启用】。

　　"毒？！"

　　"珍珠粉，美容的。放心吧，不会害你。以你二人的关系，若我孤身逃亡拉下你，我怕程艺芯醒过来，要找我算账。"石榴心想承认了又如何，反正他也猜到了，她真的不想再端着语气学程艺芯的调调了。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粉末已钻进他眼睑的缝隙，迷蒙的视野里最后留下的是程艺芯奔笨拙的御剑飞行手势。

　　随即他的后颈被眼前的这位女人狠狠击中，他晕了过去。

　　石榴背起他，手势翻动，很快唤出程艺芯的剑，御剑飞行。

　　然而显然她无法灵活掌握御剑术，忽高忽低地飞着，飞行轨迹和她的施法手势一般笨拙。

　　整个空间已经开始坍塌，有碎骨击破她的肩头皮肤，她顾不得疼痛，拼命朝光亮处飞去。

　　二人狼狈逃出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个山洞。

　　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她看清那些黏附在洞壁上的卵--惨白的蛋壳表面布满血管状凸起，随着某种不可见的脉动规律性收缩，内里绝对是活物。

　　突然，三枚卵同时裂开锯齿状缝隙，黏液顺着蛋壳滴落。

　　随后有冰凉触感攀上她小腿，那是一只透明的瞬移魂兽小兽，像一条泥鳅甩尾。

　　石榴反应迅速，掌心燃火直接烧向她自己的小腿，小兽呜咽中卷缩掉落。

　　当剑锋冲破坍塌的胃壁时，一枚原来丫头头上的银簪子飞来，她下意识用后背护住昏迷的曲长水，任由那枚银簪子冲过来，她听到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

　　终于，石榴稳住灵力法术，御剑腾空飞起，横生的老藤再也拦不住他们，惊起满林萤火如星光炸裂。

　　她深知也许那不是萤火而是净化的灵力，正直冲云霄，简直和李念念当时展示给她看的纯净灵力一模一样。

　　不出一瞬，石榴眼前出现一座灯火忽明忽暗的猎户小屋，她仿佛是落难的飞鸟一头撞开门去，昏死过去。

　　当然昏过去前，她听到了很多仿佛是铜钱落进陶罐声音。

　　系统：【瞬移魂兽的技能已存入技能库。叮咚，温馨提示，群体性瞬移只可使用一次。】

　　【恭喜您完成考察任务：叮咚，遗落影域地图邪兽的洞穴净化完毕。洞穴土壤样本已自动采集并收纳。】

　　【经验值结算正在进行中……叮咚…叮咚…叮咚…】

　　【精力值恢复至200。净化遗落影域第23区。还有1057个区域。】

　　【……】

　　后面还有一大堆"叮咚…叮咚…"，石榴都不想听了，听到还有1057个区域，她整个人都傻了，只想捶爆太阳穴昏死得再快些。

　　不可能让她待在程艺芯的身体里去净化完那么多区域，才能回到她原本的身体里吧！

　　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石榴做出了决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和曲长水摊牌！她不是程艺芯，她是程石榴！

　　曲长水已经被招安成功，成功在江慕镇、黑水寨安营扎寨了。

　　让他去干！他能建功立业！他能邀功求赏！

　　反正他看起来只要脱离曲家和书院，什么事都可商可量的样子！

　　而她只要真金白银买花房，她要那么多叮叮咚咚干什么！

　　气死人了！

　　系统：【可切换语音包。蛟萌萌哒童子音和李念念娓娓动听--】

　　没等系统说完，石榴在昏死过去最后一秒切换成李念念的声音。

　　刚才密密麻麻的幼兽嗷嗷待哺，她可太害怕娃！娃！音！了！听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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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壶在篝火架上咕嘟作响，蒸汽裹挟着松木的焦苦味，给猎户小屋内散出一层朦胧的雾。

　　石榴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她警觉地看着一切，看着曲长水正背着她在烧水，他拿壶拿碗、添柴钩火从容不迫、丝毫不抖，应该过了瘴气毒发期。

　　"醒了？"

　　"嗯。生火不会被他们发现……我是说被范源的人。"

　　"重点的事先说。你到底是谁，能知道那么多程艺芯的小动作和惯用招数。一开始还装得挺像。不得不承认，我差点被你骗过去。"

　　他居然找到一点茶叶倒在碗里，继续道："不说话，好，我先说，现在是晌午，森林里扬气上行，这点热水带来的烟火不会引来任何注意。"

　　石榴抬起胳膊，准备掀开稻草，发现一阵巨疼从后胸传来，"我肋骨断了？"

　　"嗯。左腿还有部分烧伤。这点也让我确定你不是程艺芯。"他顿了顿，"你明显不能熟练支配她的灵力法术，怎么能蠢到烧幼兽还能连带烧到自己。"

　　你才蠢，动不动就瘴毒发作，能不能吃够了药再出发！石榴咽下吐槽，因为她发现她身上的伤都被清洁包扎过了。

　　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这里只有她和他。总不会是窗边的那只野兔帮她脱的衣服。

　　"伤口是我包扎的。奇怪的是，那些旧伤的确是程艺芯的。"

　　"非礼勿视！你……你懂不懂……又不是什么致命伤，完全可以等我醒来后，我自己--"

　　曲长水打断道："你当我是大夫？当这里是医馆？我是在救你。"

　　石榴咬咬牙："曲少主是如何远离那满是邪物的山洞的。我是恶是善，你心中有数。"

　　石榴见他递过来一杯茶，只是递过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她正要起身而挥动的胳膊，她还恼着，却听见他道。

　　曲长水："精确。心中有数。姑娘，我眼睛拜你所赐，看不见了。"

　　石榴从脑海中不断筛选和捡出她昏迷前的画面，当时情况紧急不容解释，是她对他洒了珍珠粉。

　　她咬咬牙："失明是暂时的。"

　　"嗯。茶里没毒。"他回了句贱贱的话。

　　石榴太想仰头喝了个底朝天，她实在是太渴了，可是她还在站起来，单脚跳了几步，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去，再拿起刚才曲长水喝过的茶杯仰头倒进自己嘴里。

　　"曲少主。你看……"突然意识到他看不见，石榴尴尬了一秒，"我的意思是我喝了你的水，这就是证明。如果话不说开的话，我们很难信任彼此。对吗？"

　　"同意。"

　　"郭萧。我是程石榴。"石榴顿了下，“程乐言。”

　　"不可能！"曲长水一掌捏碎了茶杯。

　　石榴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曲长水用复原法术将茶杯复原、覆水回收，他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平复情绪。

　　曲长水举起右手，轻微施法，很快他的无名指指跟处出现了一圈戒指光环："看到了吗？姑娘的视力良好吧。"

　　"嗯。"石榴不用低头看她的手指，就知道没有，"可我在程督学程艺芯的身体里，自然没有九尾狐誓约。"

　　"九尾狐誓约是跟灵魂绑定的。"他有些骄傲的语气，"就算她转世轮回千万载，她的无名指上也有我的戒指印记。姑娘，有些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