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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逃亡有期 似梅花的花 ...
听闻,在瀚海沙洲孤行,忍饥受渴的人,再遇绿洲清泉,会忍不住跳进其中,恨不得溺毙。
最不堪荒诞的粉戏,往往是出自肾虚失阳的文人之笔。
此所谓物极必反,反噬其身也。
徐回禁欲了二十五年。
但在青蘋身上,他不仅是终于得以践行那些困扰清夜的,荒唐奇特的绮梦,表现出一种求索无度,令人心惊的贪婪。
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较劲。
青蘋很知道是为什么。
可他于此缄默,那些低闷的哼声也并不属于抱怨。
不去问,她和别人……有过多少床笫之欢,不去问,那些陈旧的缠绵里,有多少是无法推阻的水到渠成,有多少让她心驰神荡。
还有,至死问不出口,却让他忍不住去想的……比较。
他好像偶尔会因此喉结一动,只是在角抵中,将妒火伪装的好奇用力吞咽。
所以她即使忍俊不禁,也不说,继续用富于技巧的娴熟摆弄他,让他从较劲的莽撞里渐渐迷惘,直至琥珀色眼眸里阴藏的嫉妒,也变成茫茫的迷失。
当然,这管不了多久。
等徐回从迷失的欢愉里缓过神来,又为她为什么能这么熟练轻易地操纵他,渐生失落的恼意,又变成眼中死灰复燃的火星。
他就又上来开始和她较劲了。
即便徒劳。
在这无止境的,不辨昼夜的轮回里,青蘋有心地去捉他的脉搏。
但他即便在那些失神的刹那,也会无意识地翻过手腕,不教她探得他的秘密。
“阿蘋。”
次数多了,徐回察觉,将她一双手都捉住,略有不满地拿鼻梁蹭着她的脸颊,“干什么呢?”
蹭着蹭着,又来回吻起来。
似梅花的花瓣来回地揉过,直到变得狼藉。
她说:“想摸摸你。”
“好,你摸。”
双手就被执到他的脸旁。
应当是个晴朗的月夜。
透过他精心封锁的窗牖,那一点逃逸的光是清冷而泛蓝的,一定从明月上来,从雪檐间过。
青蘋抱着他的脑袋,借这一缕光努力地将他看清。
她必须凑得很近,才能依稀看见他的眉眼,于是鼻梁又开始打架,又会引动他的吻。
没人能忍住在接吻时闭目。
但她想起了这一遭,在陷入意乱情迷前睁开了眼。
就这一眼。
泛蓝的月光里,抵在她眉目间的他的眼睫。
纤长浓密如旧,却褪成了一种银白。
……鬓角的发根。
也是银白。
仿佛百年的风霜,诅咒般提前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发者,气血之余也。
为什么会这样?
“阿蘋,冷吗?”
嘴唇的颤抖被察觉了,他从劫掠中缓和下来,尝试温柔地安抚,又将她搂更紧了些。
却被一脚踢开了来:“离我远些。”
“阿蘋?”
徐回有点委屈,却仍然贴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
青蘋说:“不许碰了。”
他更委屈了:“为什么?!”
“怕你身子亏了。”
他笑了一下:“怎么会。”
“那你让我搭个脉看看。”
图穷匕见。
一晌的沉默。
他没有答应,随后只说:“不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的身影起伏:“我的身体变好了。”
“以往,我无时不刻不在数着余寿,感知自己的元气盈亏,只有心中有底,我才晓得接下来能干什么。
“可是这次醒来不同。”
她明显感觉经脉流转的清气轻盈,身轻体健。
根本不是以往籍由外物暂长的精神,而是她的身体自己能够周流元气,不再泄露,和常人再无二致。
可称神迹,逆天换命。
她忍不住去摩挲他的每一寸肌肤。
所幸尚且紧绷而光洁。
青蘋问:“你做了什么?”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被她的手指覆上,“不要骗我,否则……”
否则什么呢?
两人都在等待衡量这个代价是否足够有震慑力。
青蘋说:“否则,我就抛弃你,再不要你了,哪怕你说什么是为了我的鬼话,我也不理。”
很有力。
徐回窒息了一瞬。
他说:“当然是因为月相昙花,我……得了它来,紧赶慢赶,追上重泽,与你服用。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隐匿了部分,也不能算撒谎罢。
青蘋当然是觉得这种连药王都做不到的枯木回春,是付出极大牺牲代价的禁术了。
毕竟她自己就多次燃寿以逆天。
但如果是月相昙花的话,尚且合理。
没人清楚,月相昙花到底能对她起多大效用。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仍有些疑心,摩挲着脸颊的手指微微勾了勾霜白的鬓角:“那你的头发……”
他轻轻吐出两字:“惩罚。”
青蘋登时心惊肉跳:“……为什么?”
“不可说。”他佯作幽幽长叹,“否则,你又说我抓乖卖巧,说些是为了你的鬼话了。”
真是学坏了。
还会用她的话呛她了。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如把玩珍珠:“快说。”
徐回咬着她耳朵,轻轻道:“自然是因为,你破了我的道身。”
她的沉默叫他心疼。
徐回知道,即便他说了最轻最轻的代价里最轻最轻的因由,她也一定惴惴难安了起来。
她看着冷眼厌世的一个人,偏偏最能轻而易举感知世间所有恩义与罪责。
说你要负责这种话,倒会被她当了真,会被她践行诺言般对待。
他不愿意。
他想让世间最自由的风自愿拥他满怀。
徐回说:“怎么,怕被旁人说老夫少妻?”
青蘋笑了,锤了他一下。
有柔软的手指次第摸过他的后脑,颅顶,发际。
“嗯。”
她的声音听起来无限惋惜:“这样多的白发,我要陪你多少年才追得上呢。”
永远不会了。
徐回心说。
天命好似并无不同,她还是定格在了这年,幸好这回是活着的,而他则代偿般提前受了百年风霜。
话既说开,天窗打开,明烛可燃。
过了几日,青蘋渐渐适应了体内莫名涌动的那股元气,可以起床,但在庭中多走了一步,那股尚未驾驭的力量就在经脉涌动,只得回房打坐调息。
徐回有些着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催不得,只能等她身子恢复得能经受舟车劳顿,才能上路。
劫后余生,竟是逃亡。
思虑积压,罕见地在练剑时也挥之不去,也或许是因为他失去了那个东西,再也没办法做到心境澄明。
剑气不堪其扰,最后卷起落花纷繁,他为这心境有了一丝怒意,一剑破空,斩得聚于空中的花风,纷纷零落。
挽剑在侧,一抬头辄见窗下,老梅树横斜的枝影,落在一双微藏倦怠的眼眸里。
她伏倚窗旁,又渐渐地睡着了。
他心中即愧且怜。
这些纷杂的情绪堆积在他心中,说不清是想向旁人分享些蛛丝马迹,还是忍不住希望先得到旁人的认可。
他很想让别人知道她。
但这安全的分享范围,实在有限。
又过了几天,秦空谷来送饭,窗纸上映出的窈窕身影一闪而过,这孩子本是垂眉观鼻,却忍不住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
眼中没有惊诧,只有紧张,耳根涨红。
徐回心念一动。
他问:“你要去看看她么?”
秦空谷险些咬着自己舌头,结巴得似第一天用这条舌头:“师师师父………谁……谁?”
徐回暂且不答,勾画完最后几笔剑谱,想来够这小子练到出师了。方递给他,道:“你师娘。”
秦空谷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血被一滴一滴地煮沸,升腾到脸颊上。
他颤抖着接过剑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猛地甩了一阵头,连一句告退也不说,转身夺门而出。
要是白薇薇在就好了。
徐回第一次希望身旁有个谄媚的徒弟。
他推门进房,看见青蘋摊了一桌的针,百无聊赖地扎着自己手臂上无关痛痒的穴位。
这里也把她闷坏了。
徐回想,或许时机差不多了。
他走过去,挽起袖子,将胳膊陈列她面前。
“扎我吧。”
青蘋嘴角上扬:“皮痒了?”
徐回说:“舍不得了?”
银针作势要刺,终究没落下。
他将针归置一旁,握住她的手:“阿蘋,你想去哪?”
“去哪?”她歪过头,有些不解。
“你喜欢哪里?”他换了个问题。
回答出乎意料:“我喜欢寒山。”
他以为她会说药王谷,会说江南的芙蓉城,或者是别的宁静温柔乡。
但竟是寒山。
他怔了一下才道:“为什么?”
“我喜欢寒山的冷,喜欢终年积雪。”
光滑细腻的脸颊贴到了他的手背,睫毛也簌簌地扫过他的指尖,青蘋向他掌心道,“外头清寒刺骨,这样你总会把我揽进怀里,就显得格外暖和。”
“阿蘋……”
他想起,以前,和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不得已的肌肤之亲,确实似乎都是在寒山,或一个冰冷的寒夜。
徐回说:“那以后就算是瀚海大漠,我也抱着你不放。”
“……那就不必了。”
俏皮话之下,她仍察觉到了一丝不同,轻声道:“……我们必须离开,是不是?”
他很感激她没有追问缘由,更无条件地相信。
他说:“是的,阿蘋,我们必须告别,甚至……告别药王谷。”
她坐直身来,沉默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告别,或说逃亡的期限,就在三日后。
但那日清晨,秦空谷突然带回了一个透着不祥的消息。
宗主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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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周双更攒收_(:з」∠)_ 天呐,为什么我码字的手速不过我的CPU…… ======================================================= 新人首作,隔日更,欢迎大家指教!绝对不会弃的!如坑我长十斤肉! 预计篇幅会比较长,大家可以收藏再杀! 谢谢你们来看我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