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看取檐上 倘若辩解, ...
语出轻浮,只因一看到徐回垂眉忍性的模样,就忍不住相戏耳。
偏他不知从哪里学了坏,竟可以等闲视之。
还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欺她。
半睁的眸子愈显得狭长,掀现一点微亮,似梅花上的夜露,明明是至清至明的雪上清光,此时定定望住她,属于夜的、不可名状的晦涩迷离就按捺不住,就这样幽而复明,明明灭灭。
青蘋侧过头:“干卿何事?总之,不是你。”
春夜里,地气转暖,风浮上来,叫人脸上燥热,心气也浮动起来。
徐回没有说话,只继续用那种眼神盯着她。似她的话令他略有失望一般,瞧得她心口发慌。
“那你呢?”她开口,“我知道了——白天云淡风轻,沾了枕头,一想到被人喊了这么多年的剑仙,今年初试就输了人,丢了大脸,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吧?”
在台上闭目打坐,视声名若浮云等闲,心里却认定了事出有妖,要查一查——否则怎么在房顶上和她碰个正着?
瞧这模样,不知盯梢了多久。
徐回抿了抿唇:“我输了,你开心吗?”
“不开心,我嫌丢人。”
青蘋长舒一口气,憋闷一天的话终于能对人言,又似悠叹,“真奇怪啊,我竟觉得耻辱,好似蒙羞的是我自己。”
他竟不意外,平静地嗯了一声:“我也是。”
什么叫我也是?
“那时我尚以内力持剑,余连川却突然狂起,剑有妖异之象,陡生怪力,且阴邪至极,不是寻常凡铁能破。
“回崖被挑飞的时候,我怕你接受不了,立刻抬头去捉你的目光。”
檐上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轻,其中怨念却重而分明,“谁想,你竟一直低头发神,一眼也不曾看我。”
说的什么话,真叫人难堪。
仿佛春夜暖气拂身,叫她后背酸楚,心气动摇。
倘若辩解,就愈发藕断丝连的暧昧,叫彼此愈陷泥潭;倘若出言揶揄打击——她却被按住了心软处,再对他说不出糟践情意的话。
喉咙哽疼半晌,趁眼睛还未水雾茫茫,她蹲了下去,掀开了瓦片,只匆匆一瞥,转瞬覆回。
声音更轻了些:“余连川……在里面,他好似在等什么人?”
徐回点头:“是,我亥正过来,他就在桌旁坐着了,不时起来踱步。嗓子怎么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
“着凉。半夜起来着凉。”
青蘋没好气道。
现在她是真看不透他了。也不知是知道她难过,故意挑来问,好叫她窘迫,抑或仅是愣直。
她还蹲着,没站起来,身上陡然被什么东西罩了住,既轻且柔的织物,仿佛天幕垂下,遮她眼前一黑,夜风拂凉的肌肤顿生温暖。
寒山道久居雪岭云崖,御寒为第一要务,所用的大氅以丹鹤绒羽捻线织成,轻薄而暖。
青蘋默默钻出头来,将氅衣披正了些,在黑暗里熟练地找到两根系带,打了结。
两人顿时都生了心事般,不约而同,长久无言。
惊蛰已过,春夜不再长寂,偶有一两声蛩鸣,伴花树生发。
一直等到月下中天,青蘋终于耐不住了,又掀瓦一觑,下头那位还未发动,咬牙压声道:“他怎么大半夜要睡不睡,就干坐着,要修仙啊?”
徐回说:“修仙是要亥时前就入睡的——你解衣裳作什么?”
“太暖和,我都快困着了,不如叫冷风吹一吹,倒能清醒。”
他按住了她解着系带的手,说:“困了就先打个盹。有我盯着,他等的人来了,再叫醒你。”
见她嘴唇翕动一下,徐回紧接着一句,“你总不能比我,还着急吧?”
真是给他打着七寸了。
一旦后顾之忧卸去,眼皮就越来越重了。
鹤氅温暖得似能孵化一只鸽子。春夜凉风细细,时有竹叶拂动的声音如和缓起伏的水波,同身畔之人深沉匀净的呼吸交叠,令人莫名心安。
徐回对月打坐,吐纳一息,心中意念却躁动难平。
弦月清光斜照在他脸颊,却仿佛有了热。等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旁时,擦着他鼻梁而过的这隙月色,落在一张难得舒展开来的睡颜上。
竟睡这么快。
姿势却奇怪,她抱着双膝坐在屋脊上,脸却没埋下去,反而仰着。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得更近了,将她有些蜷曲湿润的睫毛看得根根分明,月光苍白,衬得她眼下一抹鸦青色更深了,愈显憔悴而羸弱。
湿润……为什么?
梦里哭过吗?
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那颗睡觉也要不屈仰起的脑袋,开始逐渐往另一头歪去。
徐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推。
有这么一个人为之举,睡梦中的脑袋就很难自己回到正中,渐渐朝他的肩头靠了拢。
他莫名心跳得紧,更向她贴近了些,紧紧盯住。
那张睡颜却偏偏歪在离肩头两寸的地方,悬住了。
来不及失望了。
借着不知哪来的胆色,他抬起右臂,绕到她背后,又谨慎地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肩膀没有迎来期待的分量,反而身旁微弱匀净的呼吸蓦然中断了。
“他开始行动了吗?”青蘋一醒,眉头又蹙了起来。
顾院落四周,月明风清鸦静,哪有动静。
徐回的侧脸不知何时隔得这样近了,却把月光都挡住,朝她这边就很黑,看上去极其郁闷。声音也幽幽有怨:“……未曾。”
青蘋横他一眼:“那你把我叫醒做什么!”
“……”
她的睡眠向来浅,难得在他身旁打个盹,没想到睡得安心深沉,被叫醒难免有怨。
但一醒,委实睡不着了,只能别扭干巴地等着。
好在不一会儿,林中突然传来三声夜鹭的叫声,檐下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余连川抱剑出门,走到庭中卵石径上时,瞻前顾后一番,又快步迈出院子的月洞门。
二人对了眼色,仍然踩着房檐一路跟着,直到芭蕉园里,屋舍渐稀,檐顶不再连贯,才翻身下来,借着绿影深浓的芭蕉叶子躲藏身形。
同余连川相会的,是一名女子,叫人毫不意外,倒有些失望。
这小子风流成性,要是在这里守了半夜,结果只跟来看了场蕉林幽会的粉戏,那也太亏了。
这些芭蕉树颇老,叶大如斗,将月光遮得所剩无几,那女子本就一身深色,更看不清形容。
只听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那女子蓦然声音放大了些:“……所以我早就说了!不到万不得已再用!你走上来第一场就使了,迟早纸包不住火。”
一开口,就是老熟人了。
二人对视一眼:末罗。
余连川说:“我有什么办法,说留到最后,不就是为了防徐回么?那第一场就遇到了徐回我有什么法子?”
末罗迟疑了一下,听他这么说,火气降下去了,又轻言细语地说了一阵子话。
青蘋低声道:“原来是她……那就清楚了。我说呢,还当余连川真是一鸣惊人,创什么自损八百的嗜血剑法。早该想到的,这些爱引血做法的东西,和巫蛮逃不开干系。”
她忍不住抿嘴一笑,幸灾乐祸道,“你们两个碰到一起,都倒霉——你呢,平白无故被他摆了一道,丢人。他呢,被迫早早用上了杀手锏,技惊四座,惹祸上身。现在估计所有门派都睡不安稳,迟早把他和娑罗的勾连挖出来。”
徐回说:“怎么,你有解法?”
她扬一扬下巴,芭蕉叶的阴影也掩不住眸中一点得意的光:“那当然,以我对他们巫蛮魂典钻研之深——恐怕等我晓得那巫蛮圣女现在是什么模样,叫重泽给我做张易容的皮子,彼可取而代之了。”
说飘了,更道,“想不想我指点一二?决战的时候,好反败为胜?”
徐回却摇头:“早知如此,当用巨鹤了。”
巨鹤是寒山道祖传下来的法剑,传为仙君所留,从来徐回都嫌他笨重了些,不如回崖轻便灵活,可碰到沾染妖异的东西,却胜凡铁百倍。
青蘋想起在那阴阳界中,是早已见识过了。
突然,余连川那边又吵起来了。
他声音听起来又惊又怒:“什么叫我也可以输!先前说定,只有助我夺魁,得家主之位,我才会将月相昙花给青蘋。”
青蘋脑子嗡了一声,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却在徐回眼中也看见了难掩的惊诧。
末罗急急解释了什么,余连川却吼得更大声了:“……真不知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和药王谷明着不对付,却要救那丫头。”
娑罗教和余连川做交易,不是为了拿花给圣女。
而是给她?
何其荒谬。
眼前一痕青一痕黑,芭蕉的叶子层层叠叠,横斜交错,显得扑朔迷离,分不清哪里是叶,哪里是影。
徐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蘋,你不会……真是巫蛮圣女吧。”
她无法回答。
思绪太过了,就算回了房,也难入睡。直至天亮,才有些许困意,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却不安稳。
荒谬的感觉似蕉林交错的叶子,直至她靠在枕上闭目,也在眼皮上落下斑斑驳驳的暗影,阴魂不散。
忽而那蕉影被摇碎了,似有人坐在她身旁,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屋中陈设也是灰暗的,只见得一个暗色的剪影,轮廓英挺,金红锦带鲜亮醒目。
好似她梦到了李青阳。
他对她说了什么,听不真切,想也无关紧要。
只记得她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反复地问他。
如果,她是另一个人,一个连她自己也全然陌生的人,他会——他还——
……
她提完了假设,那后头的问题是什么呢?
她不记得了,但也无关紧要。
因为梦中的李青阳,好似也只以沉默相对罢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周双更攒收_(:з」∠)_ 天呐,为什么我码字的手速不过我的CPU…… ======================================================= 新人首作,隔日更,欢迎大家指教!绝对不会弃的!如坑我长十斤肉! 预计篇幅会比较长,大家可以收藏再杀! 谢谢你们来看我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