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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她并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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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似乎注定要在宋千冉有关高中的记忆中烙下一个印,所以一个晚上连着发生了好多件她难以忘却的事情。
首先是做完妆造后,宋千冉和赵笙语走出后台,先后跟刘沐依、余梓、陈江耿在走廊碰了面。一阵闲聊后由刘沐依提议玩起了国王游戏,国王游戏就是抽签选出国王,由国王在不看签的情况下随即命令号码对应的玩家做任何事。
刚开始连着三轮,宋千冉都碰巧抽到国王的签,剩余几人一边开玩笑叫喊着“有内幕!”,又一边怕自己抽到的签被知道。于是在宋千冉随口喊出的命令下,第一轮是刘沐依背着赵笙语在走廊上跑一个来回,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第二轮是余梓和刘沐依面对面做十个仰卧起坐,且需要在起身时碰到双方的头才算一次。
刘沐依作势要把手中抽到的纸条往地上丢:“宋千冉你是不是看到我的号码了?”
宋千冉似笑非笑地摆手摇头,满脸幸灾乐祸。
余梓则在一边央求她换一个要求。
宋千冉依旧那副不管两人死活的表情。
所以两人只好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以飞快的速度把这一系列略带羞耻的举动完成。
第三轮是赵笙语和陈江耿掰手腕。
刚集训结束才回到学校一周的陈江耿跟赵笙语没什么接触,她自然也没见过他几面,不过还是她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有点尴尬的氛围。
只见她双手抱拳,有模有样地朝他半鞠了个躬:“承让了!”
陈江耿颇有受宠若惊之感,整个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后模仿着回了句:“承让。”
其余几人看这架势纷纷发笑。
最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陈江耿放水了,一分钟都没有赵笙语就赢了。
赵笙语随即就啧啧说道:“你们男生还是得多练。”
陈江耿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游戏是在第四轮开始,才把前三轮都置身事外的宋千冉拉进局的。
在开始抽签前,刘沐依煞有介事地把自己外套的两边衣袖推了上肘关节处,端出一副要一雪前耻的姿态,嘴里喊着。
“你们都先等等,让我先抽!我就不信我抽不到国王!”
几人笑着互相交换了下目光,都选择把表演的舞台全然交给刘沐依。
结果大概是真有她这虚张声势的架势的加持,刘沐依这一轮竟真抽到了国王。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清了纸条上的字后,下一秒就伴随着她那独特的尖叫声像个小兔子似的蹦了起来。
她们突然很庆幸舞台的音响足够给力,不然这会儿该影响人家表演了。
恢复正常后,刘沐依自然就摆出了那副“趾高气扬”的姿势,其他人就只能看到她的下巴了。
她先是试探着问宋千冉的数字是什么,虽然纵使她尽数说了一遍所有的数字,宋千冉脸上都仍旧是同一个表情,所以她很快就作罢,转而招式不变地对其余人都逐个试探了个遍,眯着眼审视了最后一遍这几个人后才说出了要求。
“抽到数字‘2’的人回答国王一个问题。”
原本都认为刘沐依会说出什么好玩的要求,结果却是这么一个让人不明所以的要求。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困惑之余,宋千冉若无其事地开口。
“问吧。”
刘沐依也在不知不觉中收起了神气活现的表情,连带着双眼都蓦然变得认真得不少。
随后刘沐依附身到宋千冉耳边低语了几秒,宋千冉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
“我表演结束后再告诉你。”
“好。”
赵笙语打破了两人之间那股奇怪、旁人读不懂的氛围。
“你们两干嘛呢,不许在这种游戏夹带私货!!”因为刘沐依甚至还在倾身跟宋千冉说悄悄话时谨慎地捂住了嘴以防被人读唇语。
刘沐依当即冲赵笙语摆了个鬼脸。
“你管我,下一轮下一轮。”
随后就是刚抽完签,林晏之就冷不丁地出现在她们身后,宋千冉起身和他走去了走廊的尽头。
在几乎所有人都寻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看去时,余梓察觉到了身处她侧对面的陈江耿的异样——他梗着脖子并没有改变坐姿。
宋千冉这会儿正吃着第二根蛋白棒,林晏之把摆出来的饭菜重新收好放进了保温袋里,宋千冉旁边的位置顺势就空了出来,拿湿纸巾和纸巾分别擦了一遍后,他就挨着宋千冉坐下了。
他转头看了眼宋千冉,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往她腿上一盖。
宋千冉腿上传来别样的压感才发现他的举动。
“嗯?”
看了眼他身上只剩一件毛衣,就把外套拿起来还给了他。
“我不冷,你穿上。”
“你真不冷?”
宋千冉点点头。
“那你鼻子都红了你知道不,还两眼呆滞的,不是冷得?”
宋千冉把他手上推来的外套又推了回去。
“不是,我真不冷,我在想事情。”
林晏之依旧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儿,而后出其不意抓住她手,冰凉。
“还说不冷?”
宋千冉被他这个反应弄得顿感有些好笑,耐心解释。
“我手脚一年四季都是冰的,你不是知道吗?”
随后也不知是那句话说服了他,林晏之才终于乖乖穿回了他的外套。
不过宋千冉似乎有一瞬间看到他嘴角有隐隐下撇的趋势,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后把她空着一只手握着揣进了口袋。
“在想什么?”
宋千冉没想到林晏之还没错过刚才并不是重点的一句话。
“在想该怎么回答一个人的问题。”
刘沐依的那个问题让宋千冉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天——她在祈愿牌上下意识写下的那两个字。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让刘沐依念念不忘了这么久。
“为什么在祈愿牌上写‘别死’?”这是刘沐依问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宋千冉她自己当然知道所以然,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她想起上一次刘沐依因为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况,不由多了几分犹豫,虽然有了上次深刻感受到刘沐依对自己的重视后,她在对她袒露一些事情上并没有了以往那般抗拒。
所以总而言之当下纠结的多是围绕着“怎么说”。
在宋千冉这样胡乱思虑时,林晏之忽然冷不防地问了句。
“对了,你有多久没见你弟了?”
宋千冉错愕之余又不假思索地答了他的话。
“没多久,他只要一放假就会来永安。”
林晏之偷瞄了眼身旁人的神情,而后语气踌躇地问:
“你现在还和小时候一样不喜欢他吗?”
宋千冉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他担心出现的那种不耐烦情绪,反倒是似乎真的对此认真斟酌了起来,良久才有了声音。
“他挺烦人的。”
这句听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话,恰巧进了这个自诩还算了解她的人耳里。所以林晏之知道她对宋浩文的态度有变化了,毕竟要是她真的还讨厌,依她的性子,她会直说。
“你怎么突然提他?”宋千冉扭着头看向他。
只见他眼神有些躲闪,装模作样笑了笑。
殊不知他是因为对宋千冉说不出谎话才紧闭着嘴。
所以在宋千冉表演结束退场后,猝不及防地撞见手里拿着一束花的宋浩文时,她其实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当然依她的性子也不太可能有什么激动的反应。
盯着宋千冉真的吃了点东西进肚子里后,林晏之才渐渐放下心来。
时间也差不多到她们上台了,原本林晏之是打算陪着她等到上台那会儿,但依宋千冉说的舞台两边人来人往,且她觉得赵笙语临近上台大概也需要她的同伴在身边,所以就没让他跟着,走之前还特地嘱咐他不要再戴墨镜了,才只身回去找赵笙语她们。
不过宋千冉刚走出去两步却忽地倒着走回到他面前,转过身问他。
“在我上台前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林晏之起初还想装傻充愣逗逗她,只是宋千冉似乎这会儿并没有什么耐心跟他演,看他是这副神情转身就要走。
被林晏之眼疾手快地拉回来后,他就忽然间变得认真了不少。
他双眼灼灼地跟她对视,郑重说道:“阿冉,看到你再次因为大提琴回到台上,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为你感到高兴。所以今晚你就尽情地享受舞台吧,我会一如既往地在台下注视着你。”
大概是因为入耳的话颇让她满意,所以宋千冉这次满脸傲娇地扭头走了。
因为有一个在孩童时期就相识的人在身边,所以不用担心在成长过程中自己是孤单的、只有自己记得那些意义非凡的瞬间,还有另一个人会从他的视角帮你留住,也是因此自己会笃定那个人肯定会在今晚说出她的心声,承接住她的期待。
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后,宋千冉发现就只剩赵笙语一个人在那了,刘沐依和陈江耿各忙各的去了,余梓被辛瑜带走了。
赵笙语一见到宋千冉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凑了过来,脸上的焦灼一点点涌现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宋千冉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好笑,她平日里那股趾高气扬的模样全然不见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台了,怎么这次这么紧张?”
赵笙语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真紧张到某种程度了,整个人一直在上下轻微弹跳着。
“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可能是因为是跟你一起上台吧…”
宋千冉没信她的鬼话,上次初赛她还不是这个状态,也直截了当道出了自己的推断。
“是因为你妈在台下坐着吧。”初赛时郑琼红由于临时有事并没有到场。
赵笙语上下跳着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
“都猜到了你还问。”语气里带着半分怨怼。
宋千冉并没有紧跟着对她冷嘲热讽,话语中多了几丝恳切。
“所以你是在担心老师对于你这次表演的评价么?”
赵笙语也不再蹦跳,转而稳站在了地上,轻“嗯”了声。
两人这会儿站在距离舞台一米远的地方,目光齐齐落在舞台上的节目——在氛围灯的变幻下,十几个身着汉服的女生随着音乐不断转变着各自的站位,跳的是当下网络热门的一个古风舞蹈。
台下,往日里穿过都会有点费劲的草坪上乌泱泱地布满了人。
就在赵笙语自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身旁的人骤然出声,音响播放的伴奏乐正巧渐出,所以她听得格外清晰。
“或许老师对你的评价好坏,并不影响你是她的女儿,也并不影响她对你的爱呢?”
赵笙语这次还是一如第一次跟她深谈后的反应,她总是能在一阵沉默后说出些让自己不曾设想考虑到的方面,总能轻易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放过自己一点。
她一直都很害怕自己在学习又或是芭蕾上做得不够好,妈妈会对此露出失望的神情。以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逐渐把自己表现得好,得到妈妈的夸奖,跟妈妈才会爱她划等号,这条公式在她的认知里一如既往。
所以在听到宋千冉的话后,这个公式后面多了个问号。那股上一秒几乎遍布她整个身体的紧张焦灼感顿时因为这个可能性消了大半,赵笙语不再被情绪压着,自然就多了别的思绪。
“那你妈妈呢?”
宋千冉知道她在问什么,那你妈妈对你会不会是这种情况呢?其实你并不需要得到她的认可,她也爱你。
宋千冉几乎是没有犹豫半分:“不一样,她并不爱我。”
在赵笙语的视线里,宋千冉的大半张脸正被舞台的灯光染上冷调的蓝色,于是一时间她分不清宋千冉的表情到底是漠然还是悲伤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说这句话时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个跟她无关紧要的事实。
赵笙语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哽咽的涩意,她究竟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呢?赵笙语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