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8、天鹅堡的小女巫 城堡里的小

　　一
　　清晨的山坡，小草褪去了露珠，还带着一丝清凉。
　　戴安躺在草地上，看着阳光从树叶间隙掉下来，艾德则在一旁闻闻这儿，刨刨那儿，想要抓一把清晨的欢乐送给戴安。
　　戴安有点不开心是有理由的，两个小伙伴一大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天鹅堡半日游，只是忘了提前查开放时间。
　　山坡不远处的天鹅堡像卧在高地上的一只白天鹅，对戴安极具吸引力，但是还有两个小时才可以进去。
　　戴安想着先在周围逛逛，便来到这片山坡，下面不远便是天鹅湖，湛蓝的湖水在天鹅游过后，留下一圈圈水纹，像是天鹅发出的信号，又像天鹅留下的秘密。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只天鹅从湖边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只摇摇晃晃的小天鹅。突然两只天鹅停住不走了，它们看到了艾德，误以为遇到捕猎者了。艾德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奇地盯着两只天鹅。
　　后面的小天鹅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大天鹅身后。大天鹅展开翅膀，戴安以为它要攻击艾德，急忙跑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大天鹅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身穿白色连衣裙，头戴花环的小女孩伸开双臂，将小天鹅挡在身后，只是盯着艾德，却也没有要伤害眼前这只小狐狸的意思。双方就这么互相看着，动也不动。
　　戴安抱起艾德，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抱歉，它只是好奇，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小女孩也放下手臂，轻轻理了下金黄色的头发，说了声“没关系”。
　　小女孩笑起来很暖，脖子上的一把银锁也闪着灿烂的光，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小仙女。她抱起小天鹅，坐在了草地上。
　　“你......你是......”戴安对刚才的一幕大惑不解。
　　“我不是天鹅。”小女孩笑着说。
　　“你是小仙女吧。”艾德说话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又笑着说：“你的朋友会说话呀？”
　　戴安点点头。
　　小女孩对艾德会说话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她看着戴安，有种感觉，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你要坐下吗？”小女孩拍拍旁边的草地，笑着说。
　　戴安抱着艾德在旁边坐下来。
　　“我其实，是一个女巫。”小女孩倒是很坦诚。
　　戴安却被吓了一跳：“你是女巫？那......那你是变成女孩子的模样，然后......”
　　“然后什么？”
　　戴安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然后什么。他的印象里，女巫都是长相可怕的老婆婆，而且十分危险，戴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吓到你啦？”小女孩哈哈笑着说，“女巫不一定是想象中的样子呀。”见戴安不说话，小 女孩又说道：“我叫丽莎，这只小天鹅是我的好朋友。”
　　戴安和艾德介绍了自己。小天鹅不会说话，只是轻轻叫着。
　　艾德却能明白它的意思：“它是在问我，为什么我能说话，而它不能？”
　　大家都笑了。
　　戴安告诉小女孩，他们昨天还在慕尼黑，今天是来参观天鹅堡的。小女孩听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戴安问道。
　　小女孩告诉戴安，她很羡慕戴安和艾德，因为自己和小天鹅虽然是好朋友，但是它的爸爸妈妈非常爱护它，不允许她跟人类接近，她只能每次变成天鹅，才能跟小天鹅一起玩。
　　“它总是趁爸爸妈妈不注意，偷偷溜出来找我。”小女孩抱着小天鹅，下巴在它的长颈上蹭着。
　　小女孩跟戴安讲自己和小天鹅之间有趣的事，还告诉戴安天鹅堡的历史和游玩路线，听上去，她对天鹅堡非常了解。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小女孩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到啦，我要先走啦。”但她没说要去哪儿，戴安也没好意思问。
　　跟戴安和艾德告别后，小女孩带着小天鹅一眨眼儿的功夫就不见了。戴安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出发去参观天鹅堡了，便跟艾德一起也离开了山坡。
　　依照小女孩所说的游玩路线，戴安在天鹅堡里面，欣赏了奢华的房间、中世纪的壁画、古怪的洞穴，甚至天鹅形状的水龙头，加上艾德在身边滔滔不绝地讲述天鹅骑士的传说，路德维希二世令人唏嘘的故事，戴安一时间陷入无尽地想象之中。

　　二
　　外面传来一阵阵欢笑声，正在四楼音乐厅的戴安被拉回现实，戴安朝外望去，是丽莎和一群小孩在下面。戴安和艾德也来到他们中间。丽莎正抱着小天鹅，跟另个一个小女孩有说有笑。一个小男孩提议：“让小天鹅飞给我们看看吧！”
　　丽莎笑着说：“它还小，还没有学会飞呢。”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丽莎跟大家耐心地解释为什么小天鹅还不会飞，另一个小男孩趁丽莎不注意，把一串氢气球栓到了小天鹅身上，手一松，小天鹅竟慢慢飞了上去，等大家发现后，已经够不到它了。
　　丽莎吓坏了，在下面喊着小天鹅，而小天鹅扑腾着翅膀，看上去倒是很享受。
　　丽莎拿起旁边的扫把，雪白的脸涨得通红。戴安看着扫把，猜想丽莎想飞上去救下小天鹅，但显然，她还不曾让别人知道她的女巫身份，所以正在矛盾之中。
　　小天鹅没有飞到天空，气球的绳子被卡在一处阳台的栏杆上，小天鹅吊在了半空中。地上的孩子们一片惊呼。
　　眼看着丽莎即将骑上扫把，戴安拦住了她。他拉着丽莎来找安保人员帮忙，但安保人员表示，那处阳台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过去，他可以去请示上级。
　　小天鹅被勒在半空中，肯定不好受。丽莎觉得管不了那么多了，正要起飞，戴安却心生一计。
　　“把你的花环借我用一下！”戴安说道。
　　丽莎不明白戴安要做什么，但还是把花环摘下来递给戴安。戴安悄悄地对丽莎说了几句话，便和艾德离开了人群。
　　丽莎继续跟安保人员沟通着，其他的大人和小孩也来帮忙说服，但安保人员依然表示必须按规矩做事。
　　戴安来到阳台下面，将花环用力一抛，花环越过栏杆掉在了阳台上。艾德早已跑到就近的山坡上，在一处黄色小花旁边等待戴安的指令。戴安使了个手势，艾德便瞬移到了阳台上，原来丽莎的花环上面有黄色的小花。
　　地上的人们还在争执，没有人注意到戴安和艾德。此时，艾德将卡住的气球绳子一一咬断，只留下两个飘在栏杆外的气球。气球没了那么大的浮力，小天鹅便晃晃悠悠地降落下来，戴安上前接住它并抱在怀里。
　　戴安走到人群外围，喊着丽莎的名字，大家伙儿回头一看，小天鹅竟安然地趴在一个小男孩的怀里，又是一阵欢呼声。丽莎高兴地冲出来，抱着小天鹅检查伤势，右边翅膀的根部勒出了一道血痕。
　　丽莎让戴安拿着扫把，跟上自己。来到城堡后面，丽莎确认四下无人，便骑上扫把，戴安抱着小天鹅坐在后面，艾德趴在两人中间，“嗖”的一声飞上了天空。丽莎骑得很稳，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钻进到一扇窗户。
　　戴安看看窗外，感觉自己在很高的地方，又看了看室内。小小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鹅黄色的墙壁，白色的木质家具，粉色的小床，像是小公主住的地方，显然跟“小女巫”这个称呼不搭。
　　“你是不是以为我应该住在暗黑森林里呀？”丽莎笑着说，“你们先坐会儿吧，我要给小天鹅包扎一下。”
　　过了一会儿，丽莎把小天鹅放在枕头上，又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了水和食物。
　　“伤得不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再送你回去。”丽莎对小天鹅说。
　　小天鹅轻轻叫了一声。
　　“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们，太谢谢啦！”丽莎抚摸着趴在床上的艾德，笑着说道。
　　“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吗？”戴安试探地问。
　　“你不说我就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呀。就像我，没有人知道我是个小女巫，也没有知道我住在哪儿。”丽莎看着戴安说，“除了你们。”
　　戴安笑了笑，没说话。
　　“我请你们吃饭吧，你一定饿坏了吧？”丽莎摸了摸艾德毛茸茸的脑袋。
　　三个小伙伴来到城堡附近的小镇上。在街上，人们都笑着跟丽莎打招呼，看得出来，她很受欢迎。
　　一位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来，车里的婴儿张开双只小胳膊，要丽莎抱抱。年轻妈妈微笑地看着丽莎，丽莎走上前，抱起了小婴儿，轻轻地把脸蛋贴在小婴儿的笑脸上。
　　“那个阳台里面是什么？为什么不允许别人上去呀？”戴安突然想到了那个困住小天鹅的阳台。
　　“不知道呀。”艾德回答。
　　“你不是上去了吗？”
　　“我只顾着救小天鹅啦，哪还有心思看里面呀。而且，城堡规定不让人接近，我们就该遵守，对吧？”
　　“嗯，你说的没错。”
　　丽莎带着两位朋友来到一家餐馆，点了很多好吃的。
　　“我帮镇上的人做零工，攒了一点钱，你们不要客气哈。”
　　看着丽莎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猪肘，戴安觉得很好笑。丽莎白了戴安一眼，又拿起一小块蛋糕，塞到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戴安艾德在餐馆门口跟丽莎告别，他们要回家了，晚上还要跟妈妈通电话呢。

　　三
　　第二天一大早，戴安和艾德再次来到天鹅堡，可他们不知道丽莎住的地方在哪里，可能在城堡里，也可能不在，即使在，他们也到不了那么高的地方。艾德提议去天鹅湖边看看，说不定丽莎在跟小天鹅玩呢。
　　果然，丽莎正在湖畔蹲着呢，只是没见小天鹅在旁边。
　　“早上好！”戴安走上前打招呼。
　　丽莎没吱声，还是蹲在那里，背对着戴安。
　　“丽莎，我们来找你玩啦！”艾德走上前说道。
　　丽莎慢慢转过脸，戴安和艾德吃了一惊。丽莎的脸上挂着泪痕，通红的眼睛在雪白的脸蛋映衬下，更是红得让人心疼。
　　丽莎说，自己犯了个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戴安焦急地问。
　　丽莎说，昨天她回去后，发现小天鹅不见了，后来在一颗树上找到了它。原来是小天鹅通过氢气球尝到了飞翔的滋味，趁丽莎不在，扑腾着翅膀从窗外飞了出去，结果掉在了树上。
　　“它怎么样了？”戴安紧接着问。
　　“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丽莎看着戴安，泪水突然涌出了眼眶，戴安觉得还有事情发生。
　　“小天鹅它......”戴安不敢往下问。
　　“它断了翅膀！”丽莎哭得更凶了，“它的爸爸妈妈把它接走了，还说再也不让我靠近它们。”
　　安抚了好大一会儿，丽莎才止住了哭声。
　　“丽莎，你的魔法不能治好小天鹅吗？”艾德问道。
　　丽莎摸了摸胸前的银锁，说道：“我的魔法都来自这把银锁，我可以飞，可以变身，但并没有救死扶伤的能力。”
　　话音刚落，丽莎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抓起旁边的扫把，和戴安艾德一起飞回到自己的住处。
　　丽莎把扫把丢在一边，在柜子上拿出一本厚厚的书。
　　“这里面可能会有方法，哎，我的脑袋嗡嗡的，竟然把魔法书给忘了。”
　　“有了！”丽莎翻了一会儿书，开心地喊道，“书上说，我的银锁不止能飞行和变身，它还有更强大的魔力！释放终极魔力的秘密，只有大女巫蕾娜知道。”
　　“大女巫是谁？”戴安问。
　　“大女巫，大女巫......”丽莎边说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森林，“她生活在幻影森林里。”
　　“幻影森林！”艾德听到这个地方，脑海里立即有了它的信息，“那里可是危险重重呀，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去过了。”
　　“再危险我也要去！”丽莎看着远方说道。
　　“我们去吧！”戴安走了过来，“我和艾德去，你留下来照顾小天鹅，它现在很需要你，不是吗？”
　　“可是......”
　　“小天鹅也是我们的朋友，相信我们吧！”艾德跃到床尾，看着丽莎说。
　　三个小伙伴来到湖边。
　　丽莎把银锁戴在戴安脖子上，并再三叮嘱，拿到秘密立即回来，而且要毫发无损地回来。自己则留下来照顾小天鹅。
　　戴安和艾德踏上了去往幻影森林的路。路途虽然遥远，但有艾德在，两个小伙伴很快瞬移到了离幻影森林最近的地方。
　　“只能到这儿了，再往前都是野草和枯树。”艾德看着前面昏暗的小路说道。说来奇怪，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晴空万里，连树上的叶子都在闪闪发亮。可距离一步之遥的小路，却立即暗淡下来，路两边长满枯草，交错的枯枝在空中互相盘绕，竟不让一丝阳光透下来。
　　戴安轻轻拍了拍银锁，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小路。艾德紧跟在后面，弓着身子，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越往里走就越冷越暗，幻影森林里的树木虽然粗壮挺拔，虽然枝繁叶茂，但全然没有色彩。太阳是万物之主，不能容忍别人忽略自己的存在，于是派出千军万马般的光束，射向这片森林。只可惜，只有几束顽强的勇士之光微微照了下来。
　　戴安和艾德借着微光，隐约地摸索前行。
　　突然，艾德听到了一阵异响，树枝像藤蔓一样伸展出来，缠住了艾德。
　　戴安见机不妙，立刻手握银锁，嘴里念着丽莎教给她的咒语，变身成一个小骑士，身披铠甲长披风，手持凛冽寒光剑。
　　艾德已被树枝带到了半空，戴安小跑几步，一下子腾到空中，双手持剑，狠狠地朝树枝劈了下去。
　　戴安接住艾德，稳稳地回落到地上，一手持剑，一手将艾德轻轻放下。
　　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从树干后面闪了出来，戴安和艾德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丽莎！”
　　丽莎怎么会在这里？

　　四
　　“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们，所以就来了。”丽莎笑着拿出一个瓷瓶，说道：“树妖已经被你吓走啦，快喝口水歇歇吧。”
　　戴安没想到丽莎会来，难道丽莎的心情好些了？想到这个，戴安接过了水瓶，递到艾德嘴边，艾德说不渴，戴安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丽莎，你怎么这么快就来......”艾德话说一半，发现丽莎不见了，“咦，人呢？”
　　艾德扭头再看戴安，吓得退了一步。
　　戴安的眼睛变得通红，双手紧握长剑，一边挥剑一边大喊：“休要伤害她！”艾德看了看四周，开始警觉起来，可是树妖并没有出现。
　　银锁给予了戴安巨大的力量，此时，戴安已经砍倒了两颗大树。
　　“小安，你冷静一下！”艾德喊道，“我们还要保存体力穿过森林！”
　　戴安仿佛没有听见，疯了似地继续挥剑。
　　艾德觉得不对劲儿，突然出现的丽莎，装在瓷器里的水、疯狂的戴安，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圈套，这个对手不好对付！
　　果然，正当戴安把剑插在地上大口喘息时，一个树一样高、长相狰狞的灰色怪物从密林中走了出来，一把将戴安抓起攥在手里，戴安感到难以呼吸，拼命挣扎着，眼睛里满是血丝。
　　艾德身体一弓，风一样飞奔到树上，跃到离灰色怪物最近的树干上，像一只离弦的箭似的扑了上去，在攥着戴安的那只大手上使劲咬了下去。
　　怪物察觉到身上被叮了一下，一甩手，艾德重重地撞到了树干上。
　　戴安见此情景，突然清醒了过来，大喊一声“艾德”，用尽全身力气，将举起的长剑刺进了怪物的手臂。
　　怪物疼得大叫，天空和大地都震颤起来。
　　戴安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艾德身边，刚想抱起艾德，怪物的另一手落了下来，眼看就要砸下来，突然，一阵疾风吹来，身边的树连根拔起，怪物被吹倒在地，戴安把艾德牢牢地抱在怀里。奇怪，自己竟然没有被吹走。
　　戴安抬起头，睁开眼睛一看，尖尖的帽子，粗糙的衣服，破旧的扫把，长长的鼻子，让人不舒服的脸，是大女巫蕾娜！
　　蕾娜看到戴安身上的银锁，明白了几分。她走过去将戴安扶起来，弯下腰将耳朵贴在艾德身上。
　　“它还有救。”大女巫冷冷地说着，两手相对，生出一团蓝色光晕，将其放在艾德身上。
　　戴安紧张地看着，轻轻抚摸着艾德。
　　“一会儿就好了。说说吧，你来做什么的？”大女巫说道。
　　戴安这才回过神儿来，将来意详细道出。
　　“你一个小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我也不想瞒你。”女巫说道，“天鹅可以救，但是......”
　　“但是什么？”戴安听到有希望，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变得更加急迫。
　　大女巫把银锁的秘密告诉了戴安，戴安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艾德醒来，叫着他的名字，戴安才回过神来。
　　艾德已经没事了，银锁的秘密也已知晓，事不宜迟，戴安准备立即返回天鹅堡。
　　就在跟蕾娜道别后转身要走的时候，只听背后“啊”的一声，戴安猛地回头一看，那个灰色怪物又回来了！蕾娜正被它一只大手压在地上。
　　蕾娜大女巫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叫的，只见她双手齐齐伸出，只一推，一阵飓风就让灰怪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灰怪不依不饶，怒吼着冲向蕾娜，抡圆了粗大的手臂，重击之下的蕾娜又推出一阵风到旁边的树干，被反弹了一下落到地上。这样的力量之下，若是撞到了树干上，可就真的危险了。
　　戴安右手持剑，飞奔而来，剑与地面擦出剧烈火花，披风在身后呼啸。
　　戴安尚不知道灰怪究竟有多么强大，但视蕾娜于危险而不顾，显然不是他的作风。正当戴安准备跃起之时，却被蕾娜挡了下来。
　　“你们快走，这里很危险！”蕾娜说道。
　　“正因为危险，我们才不能走！”戴安死死盯着灰怪，决绝地说道。
　　蕾娜微微一笑，随即恢复冷冷的脸色，说道：“放心吧，它不是我的对手。丽莎还在等你回去。”
　　戴安一怔，想起了丽莎对自己的嘱咐。灰色的庞然大物已经冲到眼前，蕾娜右手一挥，一阵风将戴安送回艾德身边。
　　“快回去吧！记住，无论丽莎怎样选择，都需要一个真正的朋友守护她！”蕾娜一边用魔风死死地挡住灰怪，一边喊道。
　　艾德抬头看着戴安，等待着他的选择。戴安一咬牙，给艾德一个手势，两个小伙伴疾风一般向森林外跑去。

　　五
　　阳光重新照耀大地，身后的森林还传来阵阵咆哮。
　　戴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艾德吓坏了：“小安，蕾娜肯定会打败怪物的。”但艾德突然觉得，戴安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才如此伤心，如果他担心蕾娜，肯定会留下来帮忙的。
　　“小安，你是因为蕾娜最后说的话伤心吗？丽莎将面临怎样的选择呢？”
　　戴安把银锁的秘密告诉了艾德，艾德听后，既吃惊又悲痛。
　　原来，只要把银锁底部的银栓拔出，它就会释放出最强的魔力，这足以救治小天鹅。但在这之后，银锁的魔力会永远消失，而丽莎，则会变成像大女巫那般模样。
　　艾德很了解戴安，他不会以貌取人的，真正令他担心的，是丽莎对即将来临的变化可能毫无防备。
　　戴安和艾德安然回归，丽莎高兴极了，这好像是小天鹅断翅以来，她第一次笑。
　　“我真后悔，不该让你们去的，幻影森林是什么地方呀，我真是个糟糕的朋友。”丽莎不停地自责，但看得出她对戴安艾德的无恙，很是开心。
　　艾德告诉丽莎，他们在森林里还遇到一个丽莎，还给他们喝了奇怪的东西。
　　“那都是幻觉呀，那水更是会让人发狂，你竟然还真喝了。”丽莎笑着说。
　　“还有一个灰色的怪物把我打晕了，幸亏又蕾娜和小安在。”艾德继续汇报着，想让气氛变得好一点。
　　“那是暗黑精灵，放心吧，它不是蕾娜的对手。”丽莎解释道。
　　“暗黑精灵？可它不黑，也不像精灵呀，精灵不都是很可爱的生命吗？”艾德感到好奇。
　　“精灵原本是很可爱的......只是......”丽莎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想知道银锁的秘密吗？”戴安沉默了好久，还是鼓起了一点勇气。
　　除了变成女巫的部分，戴安把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丽莎，丽莎简直高兴坏了，可戴安一脸难过。
　　“别不高兴啦。”丽莎安慰戴安，“银锁的魔力让我体验到了更神奇的世界，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能治好小天鹅，失去魔力并不算什么。而且，我还有你们呀！”
　　“可是......”戴安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他心里明白，丽莎对于治好小天鹅这件事是不遗余力的，即使这会让她失去可爱灵动的模样，变成一个自己都不怎么喜欢的形象，丽莎也不会犹豫。但这正是戴安所担心的，丽莎毕竟是个小女孩，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虽然人们对她的喜爱一部分源于她的纯真善良，但丽莎的外貌所占比例之重，也是没有人会否定的。
　　“可是你会变成女巫！”戴安喊道。
　　“我本来就是女巫呀，是艾德非要说我是小仙女呀。”丽莎哈哈笑着。
　　“你见过大女巫蕾娜吧？”戴安问。
　　“见过呀。”
　　“我说的女巫就是她的模样。”
　　说出这个秘密，并没有让戴安感觉到半点轻松。空气好像变得冰冷，冷到结冰，冷到冻住大家的嘴巴。
　　丽莎的笑声打破了沉静：“只要能救小天鹅，这也不算什么的。”
　　房间里再没有了声音。
　　丽莎跑到湖边，轻轻唤着小天鹅。小天鹅坚决不让爸爸妈妈帮忙，用一只翅膀划着水，顶着波浪摇摇晃晃地朝丽莎过来。天鹅爸爸和天鹅妈妈在后面不远处悄悄跟着。
　　丽莎捧着小天鹅的脑袋亲了亲，从脖子上摘下银锁，拔出银栓，挂在小天鹅修长的颈上。
　　小天鹅一脸天真地看着丽莎，不知道她又要变什么魔法。
　　丽莎闭上眼睛念着咒语，小天鹅低头看着银锁，身体感觉到了异样，又看看身体右侧，断翅的部位正在长出一只洁白的新翅膀。
　　小天鹅兴奋地挥舞着翅膀。身后的爸爸妈妈看到这一幕，扑腾着湖水冲了过来，小天鹅转身接受爸爸妈妈的拥抱，三只长颈紧紧地拥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小天鹅想要谢谢丽莎，转过身刚想欢叫，却楞在那里一动不动。
　　丽莎身上正在发生令人痛心的变化。头顶的花环变成了尖尖的巫师帽，漂亮的纱裙变成了破烂不堪的黑色巫师服，脸部变成了让人不舒服的巫师脸。
　　“很可怕，对吧？”丽莎藏起又长又尖的指甲，平静地说道。曾经最喜欢对着湖面看倒影的丽莎，此时却转过身背对着湖。
　　戴安的脸上写满失落和自责，后悔没有好好地仔细地问问蕾娜，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有对丽莎和小天鹅都好的办法呢。如果一遍问不出来，那就问两遍、三遍、四遍...... 说不定问到第一千遍，蕾娜就会把一个两全其美的秘诀告诉自己呢。

　　六
　　小天鹅发疯似地叫着，用嘴巴去啄颈上的银锁，然后抬头冲着艾德叫，艾德明白小天鹅的意思，它是想把银锁摘下来，给丽莎戴上。艾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天鹅疯狂地扇动翅膀，好像忘了怎么飞翔，怎么也上不了岸。戴安把它抱了上来，放到丽莎身边。小天鹅伸直长颈，轻轻地蹭着丽莎的脸蛋。
　　整片湖水都荡漾着悲伤。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丽莎总是喜欢把欢笑带给大家，她可不希望朋友们因为她而伤心，“我们去街上转转吧，看着吧，人们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我的。”
　　丽莎看上去不是像在开玩笑，戴安心想去散散心说不定对事情有帮助，就和艾德一起跟上丽莎。丽莎让小天鹅陪着爸爸妈妈，不要跟着自己，那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小天鹅只得留在湖边。
　　到了镇上，孩子们看到丽莎，欢快着向她飞奔而来，围在她身边笑着，闹着。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丽莎开心地对戴安说。戴安和艾德先是一脸错愕，然后多云转晴，看来自己是想多啦。
　　丽莎和戴安艾德，跟小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天哪，她的鼻子是真的！”一个小孩子突然喊了一句，这个小孩无意间碰到了丽莎的鼻子。
　　这时，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孩跑过来，碰了碰丽莎的脸，吓得把手缩了回去：“天哪，她的脸也是真的！”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孩子们，一哄而散，边跑边哇哇大叫。
　　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举起小手，把玩具丢到丽莎身上。丽莎弯腰捡起玩具，走过去想还给小孩，一位女士却一把抱起小孩，冲她喊道：“别靠近我的孩子！真是太可怕了！”
　　丽莎双手悬在空气里，手上的玩具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戴安忙跑上去，说道：“丽莎，我们还没吃午饭呢，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香喷喷的猪肘吧！”不等丽莎回答，戴安拉起她就走。艾德叼起地上的玩具，丢到了垃圾桶里。
　　事后，戴安回想起来，才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糟透了。
　　走进餐馆，闻着熟悉的香气，丽莎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拿起菜单，一边翻一边说：“今天你请客！”
　　戴安拍拍胸脯，表示一点问题没有。
　　“我要把你吃穷！”丽莎又说。
　　戴安嘿嘿笑了。
　　脆皮猪肘、煎肉饼、香肠拼盘、焖牛肉、苹果馅饼，全是丽莎爱吃的菜。丽莎小姑娘家家的，对肉情有独钟。
　　侍者端上鸡蛋布丁蛋糕，临走时嘟囔了一句：“原来女巫这么喜欢吃肉。”丽莎拿着香肠的手停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马上道歉！”戴安厉声说道。侍者看眼前的小男孩脾气这么大，旁边还有一只狐狸正呲着尖牙，低吼着盯着自己，立马道了歉，灰溜溜地走了。
　　丽莎抬起脸冲戴安和艾德笑了一下，把香肠塞到嘴里，嚼了两下，又拿起一大块蛋糕，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戴安悄悄地帮她擦掉眼角的一滴泪。
　　吃完饭，三个小伙伴起身要走。邻桌的一个婴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旁边的妈妈急忙抱起婴儿轻轻拍打着，眼睛看了丽莎一下，边把头扭到一边。
　　那眼神，比刀叉还有锋利。

　　七
　　走出餐厅，丽莎笑着说：“今天让你破费了哈。”
　　丽莎突然这样客气，戴安倒不知如何回应了。此刻，他又陷入了自责。如果自己能说会道，如果自己能想出动人的话语来安慰丽莎，丽莎心里也许会好一点。
　　可戴安不知道，即使自己说出一千句令人愉悦的话，也无法愈合丽莎的伤。丽莎身上的变化产生的巨大落差，远远超过了大家的承受范围，尤其是丽莎自己。
　　丽莎摸了摸帽子说：“或许，我该去买一顶漂亮的帽子。”又摸了摸黑色的衣裙：“还应该再买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又看了看鞋子：“再买一双漂亮的小皮鞋！一定很好看！”
　　丽莎满脸笑意地盘算着，直到双手碰到了脸蛋，皱皱的粗糙的皮肤让丽莎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此时，戴安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女巫会躲在危险重重的幻影森林，是不是只有那里才昏暗得让人心安？是不是她也做出过什么牺牲？是不是她也忍受过刺骨的目光？是不是她曾经也很需要一个朋友？她明明那么善良却又故作冰冷，这些问题可真叫人难受！
　　戴安艾德跟丽莎一起回到房间。
　　丽莎蹲在角落，一言不发。戴安环顾着房间，这个温馨可爱的地方曾经住着一位美丽的小公主，可是现在，这位小公主成了房间里唯一的黑色。
　　戴安手里还拿着艾德找回来的花环，上面的小花有绿色、黄色的、白色的，精致可爱。
　　“现在不能让丽莎看到它。”戴安想着，把花环悄悄放进了床边的柜子里。
　　戴安和艾德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葱葱郁郁的森林。
　　“我要再去一趟幻影森林。”戴安一字一句的说。
　　艾德看着戴安，愣住了。眼前的小男孩，艾德再了解不过，为了帮助朋友，他愿意尝试任何办法，但之前幻影森林的遭遇，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若不是大女巫拼死相救，只怕......
　　“小安，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艾德安慰道，虽然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很无力。
　　“没有其他办法了，去幻影森林，就是最好的办法。”
　　“还是我去吧！”戴安和艾德一回头，是丽莎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俩。她笑得依然很灿烂，跟清晨的阳光一样令人感到温暖，只是这次，戴安感到了一些凉意。
　　“你去那里干嘛？”戴安说道。
　　“丽莎，你现在没有了银锁的魔力，即使到了那里，也会很危险，还是我和小安去吧。”艾德紧着说。
　　丽莎站在那里，没说话，眼睛盯着自己黑色破旧的衣裙。
　　“你去幻影森林，到底想做什么？”戴安觉得丽莎的神色很是奇怪。
　　“我想躲起来。”丽莎低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戴安的心好像停了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安静下来。偶尔几声孩子的欢叫声从窗外传进来。突然，一个小孩子喊了起来：“快看，塔顶上有一只天鹅！”
　　不知什么时候，小天鹅已经站在了窗台上。小天鹅一直偷偷跟着丽莎，丽莎在街上所有的遭遇，在房间里和戴安艾德的对话，深深刺痛着小天鹅。
　　小天鹅毫无征兆地飞了进来，安静的空气中，只听戴安大喊一声“不”，小天鹅用力扇动翅膀，猛地撞向了丽莎的胸膛。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丽莎在一点一点变回那个洁白灵动的小仙女，银锁也重新闪耀着光芒。而小天鹅，变成了一团黑黑的、小小的东西掉落在丽莎的怀里。
　　它成了一只乌鸦。
　　小天鹅眼睛微微张开，温柔地看着丽莎。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太傻了！”丽莎哭着说。
　　“今天让你受委屈啦。”小天鹅笑着说。
　　丽莎用下巴蹭着小天鹅疲惫的面颊，轻轻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