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3、永生之花 卢浮宫里长

　　一
　　卢浮宫是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它的玻璃金字塔跟中国颇有渊源，是由华人设计师贝聿铭设计，而且所用的玻璃均来自我国江苏省。
　　据说镇宫之宝《蒙娜丽莎的微笑》十分神秘，关于它的神秘之处则是众说纷纭，戴安决定亲眼看一看，说不定对它有自己的解读。
　　只可惜，戴安抱着艾德在画作前站了半天，时而定睛凝视，时而眯眼相望，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哎！”戴安叹了口气，“看来我的艺术修为还是不够呀。”
　　“小安，我们再去看看雕像吧？”艾德提议。
　　站在《胜利女神》雕像前的台阶上，戴安立刻看呆了，虽然雕像没有了头颅和手臂，但灵动的姿态和飞扬的羽翼却将胜利的概念表现得鲜明、彻底。
　　“它的底座是一艘船！”戴安感叹道。
　　“对呀，胜利女神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形象，传说是为了纪念海战胜利而建造的呢。那是公元前......”艾德话说到一半儿。
　　“公元前什么，艾德，你怎么不说了？”戴安一边观察雕像羽翼，一边问。
　　“小安，你看到船身上的裂纹了吗？里面好像有东西。”艾德的眼神比人要锐利得多，戴安虽然没看到，但还是沿着台阶走上前去。
　　雕像前的人们有的在忙着拍照，有的在仔细听着作品讲解，没有人注意自己。戴安若无其事地靠近底座的裂缝，发现里面塞着一张折叠过的纸。
　　“要把它拿出来吗？”艾德问。
　　“这会不会是雕像本来就有的？我们去碰不太好吧。”戴安觉得，还是不要随意动这里的东西比较好。
　　“这是雪花石雕像，怎么会带着一张纸呢？”艾德表示不解。
　　“你是说，这是游客的恶作剧吗？如果是这样，真的太过分了，竟然把纸条塞到艺术品身上。”戴安愤愤不平。
　　戴安走上前，拿出纸条一看，并不是皱巴巴的废纸，倒像是精心折叠过的，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字母。
　　“怎么不打开看看？”戴安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一个年轻男子凑了过来，把戴安吓了一跳。
　　“看样子像是别人留在这里的。”戴安说。
　　“跟我想的一样，这的确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年轻男子笑着说，“我已经观察一周了，但没有人来取。”年轻男子凑到戴安耳边，接着说道：“你是第二个发现它的人。”
　　“你是第一个是吗？你看过里面的字了？”戴安问。
　　“是的，我早就看过了，但是没看懂。”年轻男子倒是坦然，“它不属于博物馆，你可以打开看。”
　　“你怎么知道它不属于这里呢？”
　　“因为我是博物馆管理员。”年轻男子伸出手，“我叫文森特。”
　　“你好，我叫戴安。”
　　戴安打开纸条，一面写着“Terre de richesse”，另一面写着“Ne jamais se faner.R”，不像是英语，戴安看不懂。
　　“这是法语。”文森特解释道，“‘Terre de richesse’的意思是财富之地，‘Ne jamais se faner’的意思是永不凋谢，这个‘R’，不知道代表什么，说不定是人名，也可能是地名。”
　　“这是暗语吗？”戴安问。
　　“很有可能。”文森特一脸神秘地说，“我猜是关于宝藏的。”
　　这时，文森特的身上的步话机响了。
　　“我要去工作了，如果你想到什么，可以在工作时间来这里找我哦。”说完，文森特走下了台阶。
　　如果是关于宝藏的，文森特为什么会让自己知道呢？戴安思来想去，可能的解释就是，文 森特的确看不懂纸条上的意思，他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既不能太强大也不能太贪婪，这两点对于他寻找所谓的宝藏都很不利。这位第二个发现纸条的小男孩正是他的理想伙伴，聪明、敏锐，还有重要的一点：年纪小，对物质财富没有欲望。
　　戴安觉得，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到巴黎，对这里很陌生，如果真是与人名或地名相关的暗语，自己肯定无从知晓，便不打算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事实证明，戴安还是小瞧了自己的好奇心，虽然对财富没有很清晰的概念，更没有强烈的渴望，但揭开暗语本身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戴安和艾德离开卢浮宫，沿着塞纳河畔静静走着。
　　“艾德，什么东西是永不凋谢的呢？”戴安觉得，“永不凋谢”和字母“R”很可能是在暗示“财富之地”，从这两处着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永不凋谢？嗯......友谊之花永不凋谢！”艾德笑着说道。
　　“你还真是出口成章。”戴安也笑了，“不过这倒说得通，我们的友谊之......花！会不会是花？”戴安灵光一闪，问艾德：“你知道什么花是永不凋谢的吗？”
　　“有这种花吗？”艾德对花并不是很了解。
　　这时，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迎面走来，冲戴安微笑，戴安正觉得奇怪，自己不认识她呀，正在犹豫要不要也回以微笑，小女孩却擦肩而过，原来她是在冲戴安身后的青年男女微笑呢。
　　“送给这位漂亮姐姐一朵花吧，先生。”小女孩声音很好听，又会说话，再加上可爱的模样，这对青年停了下来。
　　“你觉得我送什么花合适呢？”男青年问。
　　“我觉得粉红玫瑰很合适，它的花语是永远地爱。”小女孩脱口而出。女青年一脸笑意，男青年自然欢喜买下，两人幸福地走开了。
　　戴安走上前，跟小女孩打招呼。
　　“你要买花吗？”小女孩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觉得他不太可能买花，但还是灿烂地笑着。
　　“啊，我......我是想请问，你知道什么花永不凋谢吗？”
　　“永不凋谢的花吗？”小女孩转动着大眼睛，脑海里不停地搜索，“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有花开就有花落，怎么会永远不凋谢呢？”
　　“是这样啊。”戴安觉得好不容易想起来的线索断了，有点失落，突然，他想起了小女孩刚刚提到的花语。
　　“花语是什么呢？”戴安好奇地问。
　　“花语是人寄托在花身上的愿望呀。比如，康乃馨的花语是对母亲深深的爱，玫瑰花的花语是恋人之间浓浓的爱。”
　　“那有没有一种花的花语是永不凋谢呢？”
　　“粉红蔷薇的花语是爱的誓言永不凋谢，你是指这个吗？”
　　“粉红蔷薇。”戴安默念着，这意味着一个新的线索，但也只是一个名词，因为戴安不认识蔷薇。戴安向小女孩表示感谢，小女孩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哼着儿歌继续卖花去了。

　　二
　　“嗨！又见面啦。”戴安还没走几步，不远处的一个人向戴安招手，这次是真的在跟戴安打招呼，因为不是别人，是管理员文森特。他办完事情，正往卢浮宫走去。
　　戴安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了文森特。
　　“粉红蔷薇？”文森特听到这个名词，陷入了思考，显然，他认识这种花，而且很熟悉。
　　文森特告诉戴安，他现在暂住在姨妈家的庄园里，这几天他发现一件非常奇特的事，姨妈的房间里，总有一束粉红蔷薇，插在白色的瓷瓶里，从未枯萎过。
　　“花可以经常换呀，有什么奇怪的？”戴安不以为意。
　　“但是谁来换呢？”
　　“你姨妈呀。”
　　“她已经去世了。”
　　“啊......”戴安打了个冷战。
　　文森特接着说：“姨夫和表弟怕睹物思人，早已经搬出去了，只有我住在里面。”
　　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悬疑了，戴安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思考下去，因为自己该回家了。艾德小声对戴安说：“问问文森特，庄园的名字是什么？”
　　“你说的庄园叫什么？”戴安问。
　　“罗什福尔庄园。”
　　“怎么拼呢？”
　　“R-o-c-h-e-f-o-r-t，怎么了吗？”文森特问完，瞪大眼睛看着戴安，“你是说‘R’？这件事跟姨妈的庄园有关？怎么会呢？”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永不凋谢、字母‘R’，恰好指向粉红蔷薇和庄园名字，真的只是恰好吗？”
　　文森特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我该回家了。”戴安说。
　　文森特与戴安相约明天一早在卢浮宫门口见。
　　文森特下班后，走在回庄园的路上，每走几步，文森特便回头看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终于到了庄园，文森特一个箭步闪进大门，把门虚掩，又躲在院墙后面，想看个究竟。头顶有动静！文森特屏住呼吸，顺手抄起身边一根干枯的树枝，心里默念“三，二，一”，正要转身朝上面抽打，却被“喵呜”一声吓了一跳，原来是只猫。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文森特嘀咕着，向房间走去。
　　夜晚，月光皎洁，洒向古朴的庄园，在草坪上踱步的文森特禁不住好奇，来到姨妈房间的窗前，透过玻璃窗，文森特又看到了瓶子里的粉红蔷薇，“真漂亮！”文森特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一早，戴安和艾德来到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前，左等右等，却不见文森特的踪影。戴安走进博物馆，向工作人员打听文森特，对方告诉他，文森特今天没有来。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人来，戴安正打算离开，却发现文森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了很久了吧？”文森特赶忙道歉。
　　“发生什么事了吗？”戴安看文森特满头大汗。
　　“我早上发现，插着粉红蔷薇的瓶子旁边，多了一张纸。”
　　“一张纸？关于什么的？”
　　“我没进去看，我早上起晚了，就跟上司请了假。然后......然后想起跟你约好了见面，我就赶紧跑过来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怎么事情越来越有点吓人了呢？戴安跟文森特提议，找个大人朋友陪着比较好。
　　“你害怕啦？”文森特平息了呼吸，笑着问道。
　　“我......我才不怕，我相信科学。”
　　“那走呗，科学小信徒。”
　　“走就走。”戴安扬起小脸往前走，双臂紧紧抱着艾德。
　　文森特带着戴安来到姨妈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复古的欧式圆桌，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瓷瓶，里面的粉红花朵开得正盛。
　　“这就是粉红蔷薇了吧。”戴安心想。
　　文森特拿起桌子上的纸，对戴安说：“我敢肯定，以前没有这张纸。”难不成是上天给的启示？戴安让文森特快打开看看。
　　突然，庄园的大门开了，隔着开阔的草坪和稀疏的绿植，文森特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会不会是昨天跟踪我的人？”文森特说道。
　　“你昨天被跟踪了？”戴安惊讶地问。
　　文森特点点头，拉着戴安躲在房间一角。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文森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戴安却嘿嘿笑了起来。
　　“这肯定不是跟踪你的人。”戴安说。
　　“你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就......”文森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果然不是，这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经过窗前，戴安惊讶极了，竟是塞纳河畔卖花的小女孩！“她也跟这件事有关吗？”戴安心里琢磨着。

　　三
　　小女孩哼着歌走到房间门口，一下子愣在那里，原来家里有人。
　　“昨天跟在我身后的人，是你奶奶呀。”文森特听完小女孩的解释，舒了一口气。原来，小女孩的奶奶受文森特姨夫之托，来照料房间里的蔷薇。每当瓶子里的蔷薇即将凋谢的时候，小女孩奶奶就会换上新鲜的蔷薇，这就是房间里的蔷薇永不凋谢的原因。
　　“罗兰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蔷薇了，罗兰先生希望用这种方式纪念她呢。”小女孩对戴安和文森特解释道。
　　“可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奶奶呢？”文森特觉得奇怪。
　　“奶奶都是中午过来，昨天因为太忙了，就傍晚过来了。”
　　文森特想起昨晚看到的新鲜花朵，原来是刚刚换过的。“既然昨天已经换过花了，那你今天来......”
　　“奶奶可是养花高手呢，她配制了延长花期的秘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奶奶让我来看看，是不是落在这里了，你手里拿的是？”
　　原来文森特早上的重大发现，并不是上天的启示，只是养花的配方。
　　小女孩转身看着墙上的圣母画像，闭上眼睛虔诚祷告。“罗兰夫人就像圣母玛利亚一样善良。”祷告完毕，小女孩感叹道。
　　小女孩告诉戴安和文森特，奶奶曾是这里的园丁，经常带她一起过来玩。“罗兰夫人可喜欢我了。”小女孩一脸灿烂。
　　“不过，你们刚才真的吓了我一跳。”小女孩看着戴安说，“我以为房间里没人呢。”
　　“嘿嘿，不好意思啦。”戴安笑着说。
　　“我走啦！”小女孩装好配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戴安看着不发一言的文森特。
　　“刚刚小女孩说什么？”文森特开口问。
　　“我走啦！”
　　“不是这句。”
　　“不过，你们刚才真的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房间......”
　　“也不是这句。”文森特焦急地回忆着，却一时想不起来。
　　“罗兰夫人可喜欢我了。”戴安记忆力一向很好。
　　“也不是，关于圣母的那句。哦，对了，罗兰夫人就像圣母玛利亚一样善良。对！就是这句！“文森特一脸惊喜地说，“房间里的两幅圣母像都是拉斐尔的，客厅里还有一幅《雅典学院》，也是拉斐尔的作品。拉斐尔......拉斐尔......”
　　文森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答案好像就要冒出来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我知道了！“文森特大喊一声，“R不是庄园名字，是拉斐尔的名字，Raffaello！”
　　“那‘永不凋谢’呢？”戴安问。
　　文森特拉着戴安往外跑：“快！我们去卢浮宫！”
　　“你不是请假了吗？”
　　“我爱工作！”
　　文森特带戴安来到拉斐尔的一幅圣母画像前。
　　“这是拉斐尔另一幅圣母像《花园里的圣母》，永不凋谢，说的是花，但不是现实中的花，而是这上面的花，圣母脚下的花，才是真的永不凋谢！”文森特出神地望着画像。
　　“难道，秘密在这里面？”戴安说道。
　　戴安的一句话，将文森特拉回现实，他四下环顾，确定身边没有其他人，他拿出一块布，假装擦拭着画框，实则在悄悄地观察。果然，画框左侧的一处缝隙要比周围的大一些，文森特轻轻掰开画框，掉出了一张羊皮纸。
　　戴安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文森特迅速把纸捡起来，和戴安一起来到博物馆外面的水池边上。
　　“准备好了吗？”文森特颤抖地说。
　　戴安的小心脏突突地跳。文森特打开羊皮纸，戴安凑上前一看，真的是一张地图！只是，是一张奇怪的地图。
　　“这是什么呀？恶作剧吧？”文森特失望地说。
　　地图上画着一个长满植物和花朵的庄园，一条小路从中间穿过，小路尽头有一些向上的白色台阶。一条红色曲线沿着小路向前延伸，像是某种指引。它一直延伸，最后竟沿着白色台阶伸到了天空中。宝藏会藏在天空中吗？这的确令人难以相信，文森特脸上写满失落。
　　“说不定，宝藏真的就在天上呢？”戴安说。
　　“天上？”文森特抬头看了看天空，“只有想象力丰富的小孩才会信吧，我才不信。”是呀，文森特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
　　临别前，文森特想把地图送给戴安，戴安摇摇头说：“这是博物馆里找到的，放在你这里比较合适。”
　　“那好吧。”文森特恢复了笑脸，对戴安说道，“我带你好好逛逛卢浮宫？”
　　戴安抱着艾德欣然前往。